正文 第105章 她还真是,料事如神

    :“已到秋日百树逐渐凋零,我瞧着皇姐院子里的景致颇有些单调,皇姐向来不喜欢那些艳俗的花草,我便特意让人从西山寻了些兰草,擅自作主移植在皇姐院中,不知皇姐会不会喜欢。”
    :“你有心了。”越倾歌淡淡开口,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随后便再也不曾开口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越瑾言坐在下首,手指无意识攥紧,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皇姐回来后,待他似乎生疏了许多,
    没有了往日的耐心,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想到什么,越瑾言又开始安慰起自己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的错觉,皇姐今日刚抵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去父皇宫中陪了许久,定是累极了。
    越瑾言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皇姐刚回,一路辛苦,想必早已乏了,皇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越倾歌颔首:“好,你也早些歇息。”
    越瑾言转身踏出殿门的瞬间,脸上的局促与讨好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拂动他的衣袍,也吹乱了他心头的烦闷。
    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心中仍郁结
    二人并肩立于宫道上,萧玦抬手将她护在怀中,动作自然而亲昵,皇姐眼底的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想起方才殿中皇姐的冷淡疏离,越瑾言心头一阵涩然。
    身侧的手握紧,
    皇姐这般,是因为萧玦吗?……
    殿内,越倾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底划过一丝冷色。
    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弟,如今倒是学会了欺瞒自己了……
    皇帝布下的晚膳终究没有吃成
    晚间德顺帝身边的福海公公赶了过来,越倾歌看见面容悲戚的福海公公,意识到了什么……
    心坠到了谷底,身形踉跄
    福海公公待了一柱香的时间,随后又匆匆离开……
    这一夜的紫禁城,注定无眠。
    乾顺殿的灯火自掌灯时分便亮着,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依旧通明如昼
    内侍们轻手轻脚穿梭于宫殿之间,神色肃穆,却无人知晓寝殿深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是一道道盖着鎏金印玺的圣旨,在夜色中接连由宫中送出,一夜之间竟达十二道之多
    晨光微熹时,其中一道圣旨的内容才在殿前宣读
    大概的意思事,德顺帝夜得先祖托梦,梦中被先祖严词训斥。
    先祖言他治国尚有疏漏,赈灾之际竟有皇亲国戚贪墨粮款,实属教子无方,有负天下苍生,有愧列祖列宗。
    梦中惊醒后,德顺帝心神难安,自觉心中有愧,决意前往皇家专属的静安寺静修思过,那里有天然温泉,也正适合他调养病体。
    圣旨中明言,他离京期间,朝中大小事务,无论轻重,皆由摄政王萧玦全权处置,无需千里传报请示。
    且为免打扰静修,任何人不得前往静安寺探望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圣旨中丝毫未提储位继位人选,让所有人都悬着一口气,皇帝将朝堂大权尽数托付给摄政王,这是何意?
    不是说德顺帝时日无多了吗?为何此时却又不着急定下储位人选了?
    反而让毫无皇室血脉的摄政王揽权……
    莫非,其实德顺帝的病情只是被传言夸大,实则并没有什么大碍?否则怎会还有精力前往距离皇城甚远的静安寺……
    一时间朝臣都各有猜想……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时,萧玦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玄色王袍铺展在案前,他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颤,浓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垂眸看着那片墨痕,眸中闪过悲痛之意
    德顺帝怕是昨夜已然驾崩,之所以密不发丧,只因若是此刻公布死讯,朝中必然大乱,那些蛰伏的势力定会趁机反扑,届时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陛下是想用“静修思过”的名义,为他和昭珩争取时间
    萧玦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吐出一口气
    德顺帝贵为一国皇帝,却也受诸多掣肘,如今为了局势,连崩逝也只能暂时瞒下……
    萧玦看向窗外
    她怕是也已猜到了皇帝的用心,她大抵此刻很是难受吧……
    倾月殿
    越倾歌立于书房内,她已静站一夜,她知晓父皇的良苦用心
    可是,为了避免有人怀疑,连最后一面她都没办法名正言顺去见……
    甚至她需要装作与往日无异,强颜欢笑……
    越倾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与酸涩
    父皇为她做到了如此地步,铺路铺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定不会辜负父皇的苦心!
    皇帝悄然离京、闭关清修的消息彻底在朝野中传开,
    朝堂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暗流涌动。
    各种猜测在官员间私下流转,有说皇帝病体沉重需静心调养,
    有说先祖托梦确是警示,也有暗忖其中另有隐情的,
    却无一人敢公开置喙,摄政王总揽朝政,势头正盛,谁也不愿贸然触霉头。
    对外界而言,唯一知晓的只有“皇帝赴静安寺静修”这一道旨意,
    其余十一道,内容为何,发给何人,无人知晓……
    原本蛰伏的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逐渐浮出水面。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立储的呼声突然高涨
    先前无人敢轻易提及的话题,如今借着“皇帝需静养、国不可一日无储”的由头,频频出现在朝堂议事与递呈的奏折中。
    官员们或明或暗地推举着自己拥护的皇子,言辞间各执一词,争论的暗流在大殿之上汹涌。
    萧玦指尖翻阅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眸色渐深。
    这些本应呈给皇帝的奏折,如今尽数送到他手中,这些奏折字里行间的倾向性一目了然。
    而其中拥护七皇子越瑾言的奏折竟占了半数之多。
    :“七皇子自幼蒙长公主亲授,聪慧仁厚,行事沉稳有度,虽母妃出身低微、母家势微,却无派系牵绊,一心向国……”
    :“皇子瑾言德才兼备,于长公主离京期间协理宫务,井井有条,足见其处事能力。国本未定,恳请摄政王早请立储,以安民心,七皇子实乃不二人选……”
    :“望摄政王转呈陛下,虽陛下静养,然国之大事不可缓,请封七皇子为太子,以固朝纲,以慰天下……”
    一字一句扫过,萧玦面色平静,这些奏折的措辞大同小异,都在刻意强调越瑾言的“无背景”“受长公主教导”
    如此集中的举荐,背后定然有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萧玦眸中闪过点点笑意,
    她还真是,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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