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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 第五十一章

    江沛玉没想到自己来公司这么短的时间就会碰到这种事情。
    最近一周她都很忙,距离上次去祁衍家‘做客’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内他们每天一通电话,基本上都是祁衍打过来。
    江沛玉不接他就会一直打。
    某种意义上,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欲。
    只是以更温和的方式展现出来而已。
    没办法,好不容易让她变得没那么害怕自己,当然得悠着点。
    祁衍也没什么要说的,让她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他听听她的声音就可以。
    江沛玉知道,他一定也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她闲聊。
    因为她能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其他男人汇报工作的声音。很显然,祁衍是那个决裁者。
    他的点头或是摇头都决定了这么多人苦熬这么多天做出来的方案是否能够通过。
    事实上,没有通过。
    与其说是他苛刻,不如说他对各方面都精益求精。
    那边的气氛过于凝重,祁衍说的是俄语,低沉优雅的声音染上一些严肃。
    不高的音量,造成的威慑力却是平时的千倍万倍。那种压迫感像是南极被冻住的冰一样,
    于是她猜想,他应该在俄罗斯。
    他好像经常去那边,一待就是半年。
    江沛玉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是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的凝重。
    她庆幸自己没有生出在那种环境之中。
    但下一秒,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温柔的询问她:“吃饭了吗?”
    和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以至于江沛玉愣了一下:“还没。”
    “现在应该刚好是饭点,怎么不去吃。”他说话的同时,还有拉动椅子的声音一并响起。
    他离开了那个会议厅,声音也变得开阔许多。
    “是没胃口吗。我让家里的厨师做好了给你送去?”
    “不用。”她低头看了眼手边那些需要处理的文件,“我还有些工作要整理。结束了会去吃的。”
    他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责备:“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的。”
    “那一个小时之后,云妮把吃饭的照片发给我,可以吗?”他循循善诱地引导她。
    江沛玉觉得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她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说话口吻。
    祁衍哪怕虚伪,也很有魅力。根本原因来源于他的自身。
    就算虚伪,他也的确具备一个绅士该具备的修养和利益。
    同时也具备一位daddy该具备的温柔与强大。
    于是江沛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说了好。
    直到挂断电话后,她才反应过来。
    他本质上还和从前一样,用最柔和的手段和语气控制着她。
    公司最近碰到人员变迁,之前那个副总突然离职了。据说是身体原因。
    所以需要有一位新的副总上任。
    江沛玉不清楚他怎么了,但未来不需要再看到他,简直令人神清气爽。办公室里被他盯上过的男性估计都松了一口气。
    苏贝小声和江沛玉说:“我就说吧,他是没有碰过硬茬。真以为所有人都和公司那些人一样好欺负。”
    投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票是昨天投的,结果是今天出的。
    没有任何悬念,是文森特胜出。那个全公司头号空降关系户。
    这几乎是既定的事实,没人会冒着得罪新任上司的风险去投其他人。
    那么多人,只有一个将票投给了薇薇安。
    文森特的视线在办公室内部扫了一眼:“谁投的?”
    目的昭然若揭,清算来了。
    这次的投票是匿名制,其实无论票数如何,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文森特是空降来的关系户,即使薇薇安无论资历还是成就都远超于他。
    就任仪式上,上司甚至用略微惋惜的语气和薇薇安表达了遗憾。
    江沛玉此时刚把自己的午餐拍下来发给祁衍。
    在楼下咖啡厅买的简餐,味道一般,但很健康。
    手机屏幕中,是男人回复的信息。
    ——宝宝真乖^^
    ——不过蛋白质占比太少,下次记得多吃点肉。
    那个人还等着门口,俨然一副没人回答就不会离开的强硬态度。
    江沛玉轻轻握着桌上的那部手机,眼睛反复看着屏幕上的‘真乖’二字,以及上方的备注。
    ——祁衍。
    事实上,虽然她总说想要摆脱祁衍,可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存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依赖。
    这份依赖超过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超过妈妈。
    妈妈爱她,但妈妈的精神世界并不强大,很多时候,妈妈反而需要依靠江沛玉。
    然后她遇到了祁衍。
    他的出现无异于是在她懵懂无知的少女时代,留下一抹最强大神秘的色彩。
    是他让江沛玉发现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慕强心理。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出现开发了她的慕强心理。
    此时此刻,她下意识地举动无意不在表达这份依赖。
    她的掌心刚好就贴放在‘祁衍’二字上方。试图从中获取一些勇气。
    她站起身:“是我投的。”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吞,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杀伤力。
    脾气好,性格好,随大流。
    可是却在这种事情上与所有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尤其是苏贝。
    其他人也并非是真心想要支持文森特。虽然这次投票是匿名。但后台想要查出谁投了谁并不难。
    文森特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夸了一句:“挺好的,有自己的选择同样重要。”
    他离开后,苏贝立刻过来表达了关心:“文森特是Boss的侄子,得罪他,你以后在公司没有好日子过的。”
    江沛玉认命地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做。”
    她沉默一瞬,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
    什么也没说。
    苏贝说她是作为一个学生的理想主义。
    “你就是被家庭和学习保护的太好了。”
    苏贝想的没有错,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沛玉的确遭遇了很久的针对。
    文森特为了为难她,甚至把一个特别难搞的客户交给她和另外一个擅长摸鱼摆烂的前辈一起。
    作为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脏活累活自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个前辈将最轻松的活留给自己,让她负责对接那个客户。
    对方是一家网红孵化公司主推的top级网红。
    年赚几个亿。
    前段时间接了一个粉底液推广,但是没有提前去做背调,导致大量粉丝因为她的推荐纷纷去购买那款产品,结果暴雷。
    大批量的人在使用这款粉底液之后过敏。
    这次找上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从这件事中彻底撇清。
    不要妨碍到她参加月底的品牌庆典。
    可是那个网红私下的性格根本没有网络上展现出来的温柔。
    电话一直打不通,前辈让她自己想办法。
    没办法,江沛玉只能去她入住的酒店大厅等。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网红。
    对方身边跟着好几个助理,看到她了,也只是白眼一翻:“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不要来烦我了。要是被媒体拍到我和公关公司有联系,你们别想结尾款!”
    她的语气不善,那些助理见状立刻将江沛玉往外推。
    客户这边拒绝沟通,公司那边催她的进度。
    江沛玉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前后为难。
    凌晨她还在查找那款粉底液相关的资料。
    祁衍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今天怎么工作到这么晚。
    她叹了口气:“公司新派了一个项目。”
    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个事情,根本多余的心思去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身处俄罗斯的祁衍怎么知道她在工作?
    “身体要紧。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通过邮箱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他语气温和,“正好现在有时间。”
    老实讲,江沛玉并不否认自己在听到他的这番话时,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如果是祁衍,他可以很快速地将这件折磨她的事情给解决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把折磨她的文森特也给解决了。
    但江沛玉还是选择了摇头。
    她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
    如果说之前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去依附祁衍。
    那么现在,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完成。
    虽然困难了一点。但她应该靠自己。
    “这是我的工作,我可以自己办到。”她的语气突然坚定了很多。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随之传来男人的笑声:“很好。但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记得随时联系我,不要一个人默默忍受。”
    江沛玉顿了一瞬,不清楚他刚才那句‘很好’是在夸奖自己还是
    “是夸奖。”他此刻没有在两性方面的半点轻佻,有的只是一个值得依靠的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包容,“我知道你一直害怕踏出第一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谢谢。”
    谢谢他的鼓励。
    祁衍笑了,不忘嘱咐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量力而行。”
    “嗯,我知道。”女人温吞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男人等到她挂了之后才放下手机。
    屋子里的人安静等了很久,包括那个被绑着的男人。
    Zachary上前将塞在他嘴里的东西抽出来,那个人立刻弯下腰喘着气。
    祁衍也没了刚才的温和包容。
    但他脸上的笑仍旧是儒雅的。
    他重新将雪茄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人笑容很灿烂,一身夸张的大logo,脖子和手腕都快被沉重的珠宝压到抬不起来了。
    有几个甚至还对着镜头比耶。
    祁衍抽了口雪茄,将烟雾吐到那个人的脸上。
    “花着从我这里偷走的钱,过上了儿女双全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可惜我这个人比较自私,见不得别人比我幸福。”
    刚好他最近没那么幸福。
    还得和另一个放在平时给他提鞋都不配的男人争妹妹。
    那个人早就吓到尿了裤子,一个劲地道歉。在见到祁衍之前他还很有骨气,将全部的罪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可祁衍来了之后,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对方就已经吓到全部交代了。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吗。”祁衍轻轻弯下腰,单手插放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则抓着他的头发,强迫对方从地上起来。
    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对方却疼到龇牙咧嘴。
    平时哑铃推举四十五公斤的人,哪怕没用太大的力气,对方也觉得自己头皮要裂开了。
    罪魁祸首却笑眯眯地询问他,“其实我更欣赏讲义气的人,如果你多坚持一会,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那个人被迫仰头,和他对视。嘴唇早就吓白了,因为忍痛眼球甚至开始充血。红的吓人
    仿佛随时会有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祁衍低头看了一眼他□□里滴出来的液体,嫌弃地皱了下眉。将他松开,远离了他。
    他走到窗边,低头擦拭手中的手枪。黑色衬衫与黑色袖箍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在揍人前有摘掉手表的习惯,此时那双手除了无名指上的婚戒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物。
    袖口上卷,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淡声询问对方:“货物是从澳松港口分销到其他国家的?”
    “对”那个人的声音由于忍痛而显得沙哑,“担心被发现我们是随机分销的。”
    祁衍站直了腰。那张照片在他手中被反复翻折。
    此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算下时间线,刚好是他发病的时候。
    云妮刚走,他每个地方找遍了,都没有她的踪迹。甚至连安装在她手机和那些珠宝内的定位装置也丝毫不起作用。
    手机没开机,珠宝她一样也没带走。
    祁衍不仅需要医治自己的心理疾病,还得亲历亲为地去找她。
    野心大的人一旦开始恋爱脑,那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这些货物甚至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分销出去的。放在平时,这种失误连存在的机会都没有。
    唉。
    这也怪不了别人。祁衍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女人。一副没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浑浑噩噩,整天除了女人就是女人。
    心里想着找到她了就先把她用来逃跑的腿给打断,然后再将她撒谎成性的舌头给拔了。
    结果真找到了,反倒先难过上了。
    难过她这个小没良心的忘了自己-
    文森特的训斥总是格外严厉,说她的工作效率太慢。
    每天下班了都会将她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可江沛玉认为自己是在按照正常流程推动,即使客户不是很配合。她还是超额完成工作,得到的效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份工作。”
    祁衍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被欺负了?”
    江沛玉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和他说了投票的事情。
    明明她只需要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文森特就够了。
    毕竟她的那一票对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被针对。
    甚至,她可能熬不过下个月的实习期。
    其实实习期能不能过并不重要,她还要完成她的学业。她只是希望能够通过这段时间好好历练一下自己。
    可她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不懂变通,就连苏贝都说她脑子轴。
    “大众认为的好就是好吗?”
    祁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声反问她。
    江沛玉愣住了。
    是啊,大众认为的就一定是好的吗。
    “在很多人眼中,我是一个心中有大爱的慈善家,可我真的是吗?”
    江沛玉似懂非懂地摇头,她刚要说不是。
    祁衍笑着打断她:“我当然是。但有很多大众眼中的好人、慈善家,实则是利用做慈善的名义疯狂揽财。还有人以创办流浪者收容所的名义,为自己打造出一个巨大的性ai王国。”
    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江沛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能在已经知道结果的前提下,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勇敢。”
    江沛玉的心脏因为他的这句夸赞而心动。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夸赞她的行为。
    苏贝说她太冲动了。
    段穆哥哥安慰她,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
    妈妈则心疼地抱着她,比她更快落泪。
    所以江沛玉不得不去审视自己的行为,她开始反思。
    她真的做错了吗。
    祁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穿上,他言语温和,却具备让江沛玉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脏瞬间得到平复的特殊力量:“你投的票既然算数,说明你有选举权。想投给谁是你的自由。无论是指责还是安慰你的人,这种行为都在Pua你。”
    “pua我?可是段穆哥哥他”
    他似笑非笑的询问:“他安慰你了对吗?他是怎么安慰你的,说你做的没错,还是让你以此为戒?”
    “他”江沛玉被问住了。
    答案显而易见。
    祁衍叹了口气,将被海风腌透的她抱在怀里。
    “他在和其他人一起‘欺负你’,只不过他欺负的方式比较温和。”
    他早就说了,他并没有将那个牙医放在眼里。
    从第一次在诊所见到他,他就放心地松了口气。
    毫无竞争力的一个对手。
    愚蠢至极。他会什么?只会虚假的温柔,毫无作用。
    继续拔他的牙吧-
    云妮有很多优点,同时缺点也很明显。
    说起来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
    孩子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有些被吓傻了。做事温吞,没有棱角。
    容易被欺负。
    “爱哭没有关系,哭完之后把事情处理好就可以了。没人规定难过了不能流眼泪,也没人规定流眼泪就是软弱。更何况,再坚强的人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人又不是机器人,永远只存在一种情绪。”
    江沛玉疲惫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被重新注入活力。
    本来没那么想哭的,此刻忍耐很久的委屈再次上涌。
    和眼泪一起漫出眼眶。她靠在他的怀里将这段时间的委屈统统发泄了。
    祁衍听到江沛玉抽泣地问他:“你也哭过吗?”
    他挑眉:“当然,死胎才不会哭。”
    “”她迟疑片刻,“我不是问刚出生的时候,我是问”
    “哭过。”他抱紧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像是某种创伤后的应激疼痛,“看到你离开后乱糟糟的衣帽间,看到你只把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带走,看到我送给你的全部被挑出来扔在里面——连我给你买的内裤都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江沛玉的喉头突然有些干,无论如何,撒谎离开这件事她也有错。
    “对不起。”
    祁衍无比绅士地接受了这个道歉:“没关系。”
    他锋利立体的轮廓线条此时也因为他的眼神而变得柔和。
    江沛玉感受到他在一点点地引导她。
    不要将错误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并没有做错。
    “我得罪了之前那个副总,所以他总是故意为难我。那个前辈姐姐帮了我很多次。”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刚才的眼泪是为了发泄这些天的委屈。发泄完之后就恢复了冷静。
    语气依旧轻柔,“原本这次升职,无论是资历还是业绩,都应该是她的。”
    “所以你把票投给了她,因为你知道,只有你一个人会投她?”
    江沛玉点头。
    两个小时前,她收到薇薇安发来的信息。她说她离职了,还郑重地和她道了谢,没有让她输的太难堪。
    最起码在职五年时间,她在这次升职评选中获得了宝贵的一票。这同样是对她工作能力的一种认可。
    江沛玉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刚从学校这个象牙塔走出来,多少会怀抱一些理想主义。
    当她慢慢被社会反复重创,就会实现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沛玉像是有所感悟,突然问他:“你有过穷的时候吗?”
    “有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开始回忆那段往事,“那个时候是在金边,卡里只有三百亿美金。”
    “”她最穷的时候手里连三毛都没有。
    他只有三百亿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可能只有十三四岁,下课了和同班女生一起玩塔罗牌。
    当时对方给她算出她未来丈夫会是一个让她整天以泪洗面的人。
    江沛玉没想到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以泪洗面。
    天呐,她突然意识到,祁衍十八岁的时候,她才十二岁。还在上小学。
    男人眉头微皱:“为什么突然用这种恋童癖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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