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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 第三十九章

    波顿叔叔给了江沛玉时间考虑,但只有半个小时,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不够。
    他让江沛玉决定好了就告诉他,他立刻让人去准备。Cassian很敏锐,这种事情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实。
    “你和往常一样就好,千万千万不要被他看出任何破绽来。”
    在她给了波顿叔叔确定的答复之后,波顿叔叔如此提醒她。
    江沛玉愣了一下:“不能现在离开吗?”
    波顿点燃一支雪茄。江沛玉看着他将那支雪茄放在正燃烧的雪松片上轻轻转燃。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他最放松,警惕性最薄弱的时候。”
    听见波顿叔叔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江沛玉不由得愣了一下。
    近期符合这些的,似乎只有三天后的订婚宴
    她欲言又止:“难道要那个时候离开吗,可”
    波顿眼神了然地看着她:“你怕伤害到Cassian?”
    她为难地抿了抿唇,没开口。
    波顿笑了,他的笑里多出一些高高在上的轻蔑:“你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看Cassian?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伤害。在你离开后,他或许会因为不甘而选择寻找你,但他很快也会忘了你。”
    好吧
    江沛玉不由得去想,现在的祁衍在做什么。
    ——他在试穿他的礼服。
    祁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询问身后的Zachary:“怎么样?”
    Zachary如实回答:“很适合您。”
    祁衍笑了,他抬手按着左肩,左右歪了歪头,简易地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随口关心了一句,“你的牙怎么样。”
    Zachary回答:“已经补好了,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
    祁衍从他身旁走过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放你半个月的假,和你女朋友好好放松放松,胥岸的庄园我让人空出来。”
    Zachary解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短暂地有过几天接触而已。”
    祁衍在沙发前坐下,西裤下的长腿交叠。他点燃一支烟,在腾升的烟雾中抬眼:“那就再去找一个,长期压抑自己的性冲动,会引发心理方面的疾病。”
    “是。”
    不管祁衍说什么,Zachary永远都是无条件顺从。比起衷心,他更像是盲目的跟随,并且是失去自我思考能力的盲目。
    祁衍叼着烟,将一旁的相框拿过来。
    那是几天前他和云妮去拍的婚纱照。照片中的云妮穿着白色婚纱挽着他的手臂。
    唇角微挑,男人的眼底扬起一抹很淡的笑来。他的手指隔着那层玻璃在女人的脸上轻轻抚摸。
    在他自己都无所察觉的时候,这抹笑意跟随他此刻幸福的情绪彰显出来。
    而此时,同样的相框被照片中的另一个主角拿在手中。
    在半个小时前,江沛玉同意了波顿叔叔的提议。
    虽然他刚才那番话的确有些伤人
    但的确说的都是事实。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祁衍。他怎么可能因为她的离开就被受伤,他顶多会愤怒,充满被欺骗玩弄的愤怒。
    这才是他无法忍受的。
    因为只有他欺骗玩弄别人的份。
    想要骗过他非常有难度,不过好在他最近不仅要忙工作,还要忙订婚的事情。
    江沛玉几乎当了甩手掌柜,祁衍把任何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家里提心吊胆等了五个小时,江沛玉反复对着镜子模拟待会祁衍回家后,她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才更加自然,不会被怀疑。
    可当祁衍回家后,她发现自己模拟了五个小时都徒劳。
    祁衍回到家就抱住了她。
    “身上怎么一股烟味。”他低着头,两边肩膀上分别搭着两条腿。
    江沛玉看着天花板,情绪变得有些紧绷:“我今天看到波顿叔叔了,是波顿叔叔抽的烟。”
    祁衍舔了舔嘴唇,从下往上地看她,笑道:“怕什么,紧张成这样,我只是问问。放松一点。”
    “嗯”她点了点头,反复深呼吸,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伸手抓住祁衍的头发,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彻底结束。
    祁衍洗漱的时候还特地照了下镜子,头发被她扯的乱糟糟的。
    “今天试过衣服了吗,满不满意?”祁衍漱完口,随手从酒柜里抽出一支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不喜欢的话可以重做,还来得及。”
    终于有话题可以转移了,江沛玉如释重负:“试过了,我很喜欢,我还拍了照。”
    她艰难地挪动还在发软的双腿,将手机拿过来,点开相册想要递给他看。
    但被男人伸手推开了:“你喜欢就好。”
    他似乎没有看的打算。
    江沛玉为此有些失落。
    祁衍将倒挂在自己手指上的高脚杯放平,依次往里倒入红酒,一杯多点,一杯少点。
    少的那杯放在了江沛玉面前:“度数不高,可以少喝点。”
    江沛玉点了点头,她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丝滑,带着一股醇厚的果香和木香。
    江沛玉问他:“我可以看看你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吗?”
    按照波顿叔叔的安排,她应该是没有机会去参加自己的订婚宴了。
    但她还是很期待看到订婚宴上的祁衍是什么样子。
    后者显然不打算提前满足她的好奇心:“如果提前看到了,那订婚当天,哥哥还怎么看到云妮脸上动情的眼神。”
    他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低沉微哑的声音浮动着令人遐想的暧昧。
    手指温柔地替江沛玉擦去唇瓣残留的红酒汁液,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根手指放进口中,吮去那滴红酒。
    面前这副令人血脉贲张的性感场景,完全不是江沛玉这个愚钝的老实人所能够应付得来的。
    她当即面上一热,感觉有什么直逼头顶,鼻子内就流出一股热热的液体
    第二次了。
    第二次因为祁衍流鼻血。
    江沛玉觉得自己非常没出息,同时又感到无比的丢人。
    好在祁衍只是很轻地笑了笑,替她将鼻血擦干净,并没有说什么。
    他将擦完鼻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中,又进盥洗室洗了洗手,“我的衣服小了点,需要改改尺寸,云妮帮哥哥重新量一下。”
    江沛玉有些为难:“我可以吗?”
    江沛玉也就买内衣的时候给自己测量过胸围。甚至还只是粗略地测量。
    “这种量身定做的衣服都需要精密的测量,确保每一处和身体都无比契合。包括那里。”他笑容平和,轻声反问她,“难道云妮希望其他人碰到哥哥吗?”
    江沛玉顿了顿,欲言又止道:“这种事情很正常,其实我是无”
    ‘所谓’二字没有说完。
    被祁衍冷脸打断,他将皮尺扔给她:“可是哥哥介意。”
    好吧。
    看来这是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了。
    祁衍站在那里,看到她认命地拿着皮尺靠近,男人唇角挑起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为了测量更精准,他把一切会造成偏差的障碍物全脱了。
    “云妮这么死板,如果不是碰到哥哥,真让人为你的未来感到担忧。”
    江沛玉踮脚测量完他的肩宽之后,又展开皮尺去测他的胸围。
    祁衍贴心地将手臂展开,方便她的测量。
    她的双手分别朝两边拉开尺,沿着他的胸口绕了一圈,在后背汇合。
    此刻的姿势就像是江沛玉主动将自己送到他的怀里,去拥抱他。
    祁衍伸手摸她的头,语气里带了些挑剔。
    “其他人可不会喜欢这么无趣的女孩子。”
    江沛玉的手指按在刻度上,然后将手从他的后背收回来。
    听到祁衍的话,她抿了抿唇,虽然不爽,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只能假装没听到,低头去看皮尺上的刻度。
    那个数字吓了她一跳。
    她知道祁衍的胸围一定很大,却没想过会这么大
    “怎么,吓到了?”
    她抿唇,眼睛又往上面瞥了眼:“没没有。”
    她强行按下自己想将脸埋进去的冲动。
    胸围测量完了,之后是腰围,他的肩宽和胸围还有腰围尺寸是比例是非常完美的黄金倒三角。
    难怪无论怎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够被穿出高定的昂贵质感。
    虽然他的衣服的确全是高定。
    接下来就是
    江沛玉缓缓蹲下,犹犹豫豫地将手伸出去。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很轻的笑。男人充满引诱地摸了摸她的头,明明是提醒的话语,却带着几分轻浮:“有点职业素养,不要偷吃。”
    她眉头一皱,抬起头愤愤地看他。刚要反驳,我才不会!
    可对上男人往下看的那双眼睛时,她又愣住了。
    她一直觉得,祁衍这样的人最应该出现的地方就似乎艺术馆。
    他的脸是登峰造极的艺术品,是上帝炫技之作。
    此时居高临下地站着,遒劲结实的肌肉令他男人味十足,那种爆发的雄性荷尔蒙让江沛玉口干舌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抱着,将她缩在这方寸之间。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紧实平坦的腹肌起起伏伏,反而像是在邀请她,奔赴一场盛宴。
    江沛玉在彻底迷失之前及时低下头。
    她有时候总觉得祁衍就像是一只男狐狸。
    很骚。
    她专心做完自己的事情,低头去数刻度时,祁衍懒洋洋地站在一旁。他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显然是最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测个尺码测了半个小时,她要是真想靠此为生,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十八,十九,二十”听到她在默默数着上面的数字,却又突然停下。
    祁衍笑了:“怎么停下来了,继续。”
    江沛玉没说话,拿起笔,闷头在本子上写下一个二开头的数字。
    “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吗。”祁衍轻轻掐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嫌大还是嫌小?”
    江沛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贴着脸轻轻蹭了蹭。她下意识往后躲,但很快就被祁衍按着后脑勺压了回来。
    他的声音粗重:“不要躲,它很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什么”
    见她不信,他笑了:“每次见到你,它都会和你打招呼,虽然你看不到。它见到别人很冷淡。”
    打招呼?
    这还能打招呼。
    看到她诧异地瞪大眼睛,祁衍笑着告诉她:“当然能。它每次都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和你见面。”-
    安茜的电话打来时,江沛玉刚睡醒。
    她是特地来关心江沛玉的,教授说她的家人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可能需要半年后才能回来。
    确定她没出什么事情之后,安茜收起了担忧,在电话内和她生气:“你根本就不拿我当朋友,每次都这样,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和我讲。总是等着我主动去问。”
    听见她的生气,江沛玉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急忙起身走出去,坐在沙发上和她道歉。
    “我不是刻意瞒着你的,而是这些事情我自己也”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复杂了。难道要她直接告诉安茜,她之所有休学是因为她的哥哥要和她结婚了?
    安茜至今都认为祁衍是江沛玉的哥哥。
    江沛玉不想欺骗朋友,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等到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才去和她说清楚。
    江沛玉解释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将安茜哄好。
    “这次我就先原谅你,下次不许再隐瞒我了知道吗?”
    江沛玉刚要点头,一个无比温暖结实,且极具侵略意味的怀抱从身后贴上来。男人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语气充满幽怨:“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江沛玉吓了一跳,生怕被安茜听到,急忙掐断通话。
    “我我吵醒你了吗?”
    祁衍打了个哈欠:“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偷情被丈夫抓包的妻子。”
    江沛玉解释:“是安茜,不是异性。”
    “是吗,可你们亲密到让我觉得,你们私下会背着我偷偷亲嘴和做ai。”
    听到他的话,江沛玉急了:“当然不是!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
    祁衍眉头微皱,冷笑着打断她:“我希望‘唯一’这个词只在哥哥身上出现,而不是路边任何一个阿猫阿狗。”
    好吧。
    江沛玉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因为祁衍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占有欲总是藏在绅士的伪装下,所以江沛玉时常忘记这一点。
    实际上,他在这方面比波顿叔叔还有可怕。
    算了,反正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想到这里,江沛玉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在害怕。
    她当然害怕,万一失败了,她不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死亡一次后再死亡,甚至连去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看她真的被吓到了,祁衍在换好衣服后便将她抱在怀里,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最近总是突然露出这副被吓到的神情,哥哥又没说什么重话。”
    他轻笑着问:“难道云妮背着哥哥在秘密谋划些什么?”
    被戳中心事,江沛玉冷汗直流。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好在祁衍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只当她是婚前焦虑,并没有想太多。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新身份的喜悦之中了。
    他觉得这很正常,小朋友在所有初体验的事情面前都会忍不住焦虑。
    他安慰她,年长者的稳重可靠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和哥哥结婚只是多了一层身份而已,云妮还是可以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祁衍温柔的语气和拥抱让江沛玉心软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趴在他的身上,享受这最后一刻的独处时间。
    她想要记住他的声音,记住他的味道,记住他的心跳。
    她记性不太好,一段时间不见的人会逐渐淡忘。但她希望自己能够将祁衍记久一点。
    因为他是自己真心爱过的第一个人。可能她未来漫长的人生中还会有其他爱人,但初恋永远是难以忘怀的。
    更何况祁衍这样的人哪怕轻描淡写地在你的人生出现了一瞬间,那也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
    江沛玉默默抱着他。
    祁衍显然很满意她的依赖,唇角微挑,笑容变得暧昧起来。
    “订婚宴的晚上,哥哥会让云妮拥有前所未有的体验。哥哥会用身上所有的部位来讨好云妮。”
    他抚摸她的后背,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江沛玉口干舌燥,“云妮会发现,男人的胸肌也能够有许多用处。”
    江沛玉发自内心的觉得,他真的很骚。
    非贬义,而是那种让心动的骚。
    让人心痒难耐。
    对于这场订婚宴,接到邀请函的那些人无不处在一种兴奋当中。
    就好像,能够成为sutherland的座上宾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代表自己成功进入那个阶层的象征。
    上流圈层同样也分高低,很多场所不仅需要提前验资,甚至在社会影响力和方面同样格外重视。
    否则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宁愿花费几个亿也要购买一副自己根本看不懂的画作。
    当然是为了以此作为桥梁,去和那些真正有身份的人搭上话。
    即使成功搭上话,也不见得你就能顺利成章地被他们所接纳。
    这些老钱顶豪们最擅长用儒雅绅士的态度来表现傲慢。
    在外面居高临下的人有钱人,在他们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被审判被凝视和被嫌弃。
    可是现在,让他们成功跃入这个圈层的机会就在眼前。
    无论再没有身份认同感,只要收到了这份邀请函,就意味着被接纳。
    甚至是被sutherland先生主动接纳。
    这比买再多幅价值几个亿的画作都好用。
    同时,那些人在兴奋之余也难免好奇,与sutherland先生订婚的那位淑女是谁。
    她的名字显然不属于他们所熟知的任何家族。
    她甚至连个姓氏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
    ——winnie。
    祁衍当然不知道这些人在收到邀请函后会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
    他甚至连邀请的那些人是谁都不认识。
    只是让管家将邀请函送出去,那天来的人越多越好。
    人多点才热闹嘛。
    云妮似乎有些担忧当天人来的太少。她说在她的老家,订婚是需要邀请双方亲戚来到现场的。
    她没什么亲人,她母亲当然不能来,祁衍首先就排除这个选项。
    至于她的奶奶和父亲,这两个比他还冷血的怪物显然也没有邀请的必要。
    所以祁衍打算多邀请些无关紧要的客人,至少得将庄园的院子给填满。
    哪怕是用垃圾填满,那也是填满了。
    他早就换好了衣服。
    无比正式的whitetie,缎面驳头泛着极具质感的光泽,黑色领结令他少了几分往日的严肃正经,更多的是符合上流阶层的高贵优雅。
    宽肩完美地将衬衫与西装撑开,不留一丝多余的空袭。量身裁剪的高定,每一场线条都完美契合他的身材轮廓。
    他高大伟岸的身材在此刻一览无余,超强的压迫感和气场在属于他的订婚宴上全都化作温柔的儒雅。
    此刻的祁衍没了那么多身份头衔,他只是一位等待自己未婚妻出现的新郎而已。
    那枚暗金色的怀表在他掌心被打开又合上,他伸手正了正本就妥帖的领结。
    大背头将他整张脸完美的展现出来,锋利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冷硬的眉骨,相互衔接,成就一张顶级骨相脸。
    等了很久,仍旧迟迟没有看到女主角的出现,祁衍的耐心早已告罄,眉头微皱,看向站在一旁的人。
    对方也是匆匆赶来,跑的满头大汗。她是负责江沛玉这次造型的化妆师。
    此时神色闪躲,后背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告诉他:“sutherland先生,我去房间的时候winnie小姐就已经不在了。但她留下了这个。”
    因为她话里的那个‘不在了’而微微皱起眉头的祁衍,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便签。
    上面写着很多句对不起
    是江沛玉的字迹。
    祁衍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他脸色阴沉,二话不说地攥紧手掌。那张便签在他掌心缩成一团。
    难怪这些天来她总是一副心虚惧怕的神情。他还以为她是在为结婚感到害怕。
    他还在安慰她。
    他甚至为了让她放松下来,每天给她Kou那么久。
    他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她了。
    他不仅选好了婚礼的日期,连蜜月的地点都选好了。
    她却想要逃离他!
    她又一次想要逃离他!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以为她逃得掉吗???
    那些前来祝贺的宾客亲眼看见祁衍的神情从温和儒雅转变为阴沉盛怒。
    高贵优雅摇身一变成了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仿佛整片天全都压在了这座庄园上方,随时准备和脚下这片土地合二为一,将他们尽数压在其中。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女主角一直不出现,而新郎本人也短暂地消失了半个小时。
    再次出现,订婚宴在没有新娘的前提下突然开始。
    祁衍站在象征婚姻和幸福的地方,手中拿着本该送给新娘的手捧花。
    那是一束金色百合。
    手捧花根茎被他捏到稀巴烂,甚至流出了绿色的汁液,沿着他收紧的掌心滴落在光洁无暇的大理石地板上,滴在他的红底黑皮鞋上,滴在他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裤上。
    滴在他无名指的订婚戒指上。
    订婚宴照常举行,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回那位儒雅的绅士。
    笑容温和地将那两枚婚戒全部套在自己的左手上。
    订婚对戒没有镶嵌宝石,只是里侧分别刻印了二人的姓名缩写。
    两枚戒指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尺寸的大小。
    江沛玉的那枚,祁衍勉强戴进小指,成了尾戒。
    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上,和所有前来祝贺的宾客致谢。
    在无人察觉到的地方,这位笑容优雅的绅士,将佩戴戒指的那只手放在身后。
    紧握成拳。
    剧烈颤抖的那只左手却因为过度用力,指骨无限泛白,仿佛要将那一层皮肉生生撕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都快将那层皮肤给顶破,延伸至手臂,宛如危险逶迤的山脉。
    无名指上的婚戒,因为此刻过于强悍的力道,竟然生生压进肉里,被割破的皮肉,流出鲜血。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生理性的颤抖。心跳加快,恶心头痛的感觉同样剧烈。症状相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这些上流人士的聚会一般都会配备私人医疗团队,避免一些意外的产生。
    祁衍从红毯上离开,Zachary立刻叫来私人医生。祁衍从对方手中取出镇定剂,面无表情地将针管扎向自己的手臂,冷静地注射。
    订婚圆满结束,无论云妮逃到哪里去,她都是他的未婚妻。
    眼球充血,却仍旧能够竭力维持冷静。
    如此可怕的定力和克制力。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
    如果你死了,我会将你的尸体制成标本,日日夜夜放在我随时能看见的地方。
    如果你活着,我会亲自为你打一副适合你的镣铐。
    铐住你的手脚。
    你会成为我的禁脔,我的奴隶,我的小狗
    云妮,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江沛玉是被噩梦吓醒的,在梦里,她全身赤-裸,脖子上被套一条比她大腿还要粗的锁链。
    日日夜夜地被
    然后她就吓醒了。缓了好久才从噩梦的恐惧中抽身。
    距离她从f国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她在那个小别墅内度过了安静但是充实的两个月。
    每天给花草浇浇水,喂喂猫狗,闲暇之余看书打发时间。
    当然,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完成自己的新作品。
    她利用两个月的时间写完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本书。是她被关在那里房间内太无聊时诞生的灵感。
    一个从永远无法离开的房间中逃离的无限流故事。
    她在上周尝试投递给了出版社,编辑让她等消息。
    大概率是又没戏了。
    好在她有非常丰富的被退稿经验,所以并不觉得沮丧。
    失败会成为她继续努力的动力,而不会成为她前进的阻力。
    由于学校那边暂时休学,新的学校还没定下来。她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先去实习。
    洗漱完出来,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段叔叔正在研究新买的咖啡机。
    看到江沛玉醒了,系着围裙的妈妈冲她笑了笑:“快去洗手,洗完出来吃饭。”
    江沛玉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看到段叔叔仍旧在研究那台咖啡机,她走过去,也跟着一起研究。
    家里有好几台咖啡机,这台是段叔叔的合作方送的,据说价格昂贵。由于太高级了,所以段叔叔研究了一早上也没研究明白。
    反而是很少喝咖啡的江沛玉,无比熟练地启动了咖啡机,并且告诉段叔叔该怎么使用。
    段叔叔露出赞许的眼神:“小鱼平时不喝咖啡,却比叔叔还懂。”
    江沛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家里有一台差不多的。”
    甚至比这台更加高级繁琐,她一开始也不会,是那个人手把手教会她的。他当时温柔地笑骂她笨,但还是有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段叔叔抬眸:“f国的那个家?”
    妈妈的眼神变了变,咳嗽一声,岔开这个话题:“还是先吃饭吧。”
    段叔叔无比和蔼的笑了:“没事,阿烟,你我之间不必忌讳这个。这只是你的一小段经历而已。”
    妈妈在意的不是自己。
    她知道波顿不怎么喝咖啡,真正爱喝咖啡的另有其人。
    她不希望小鱼和那个人的事情再次被提起。
    “先吃饭吧。”
    江沛玉沉默片刻,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环顾四周之后询问妈妈:“段穆哥哥呢?”
    “去诊所了,有个病人预约在早上。”说到这个,妈妈不忘提醒她,“你赶紧找个时间让你段穆替你把牙给拔了。”
    江沛玉心虚地抿唇:“知道了。”
    小白竖着尾巴过来蹭她,江沛玉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
    “对了。”江烟将菲佣打包的早餐递给江沛玉,让她去公司的路上顺利给段穆送去。
    江沛玉伸手接过,点了点头。
    小白如愿被摸完,又心满意足地竖着尾巴离开了。
    它是段穆哥哥养的一条萨摩耶,性格高冷,只肯和江沛玉亲近。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看着妈妈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
    她最近总是有一种被人监视的错觉。持续了很久了,快一个月。
    就好像有一只眼睛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
    江沛玉的心脏麻麻的。
    或许真的是她的错觉吧。
    平和的日子过得久了,人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江沛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却在此刻接收到一条信息。
    ——九点有雨,记得带伞。
    江沛玉看着这条来源不明的陌生信息,愣了一下。
    是谁发给她的?
    垃圾信息?
    还是段穆哥哥?
    她试探地回了一条:——是段穆哥哥吗?
    可是这条信息宛如石沉大海,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她在疑惑很久之后,选择直接将对方拉黑。
    她并没有按照信息上的提醒带伞,结果出门没多久真的下起了雨。
    她被淋了个猝不及防,急忙跑到旁边的屋檐下躲雨。
    半边身体都被淋湿,外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干脆直接将外套脱了。
    此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同样是来源不明的陌生号码。
    ——倔脾气。知道你不会带伞,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药。在你工位的第二个抽屉里,和你的实习证放在一起。不要空腹吃,伤胃。
    透过文字也能感受到的无奈口吻。
    江沛玉彻底愣在那里。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对她的一切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的实习证的确放在工位的第二抽屉里。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被雨淋湿了。
    难道
    她左右张望,确信自己遇到了变态跟踪狂。
    好在恰好有一辆的士停在她的面前。
    大雨天,手机打车都需要等待半个小时以上的上班上学高峰期,在这条偏僻到平时没有行人路过的小路,却刚好有一辆的士停在她的面前。这和买□□中一等奖的几率一样大。
    江沛玉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点,她慌乱地警告对方:“你如果继续这样,我会立刻报警的。”
    ——如果你遇到的是真正的跟踪狂,你现在是在给他第三次伤害你的机会。笨蛋,在收到第一条信息的时候就该报警了。
    江沛玉报出公司的地址后,颤抖着再次将对方拉黑。
    她太慌乱了,以至于忘记将饭盒拿去牙医诊所交给段穆哥哥。同时也没有察觉到,这几条信息的口吻非常熟悉。
    来到公司后,江沛玉果然在自己的工位看到了和实习证放在一起的感冒药。
    而她的实习证显然被人拿动过。
    她记得很清楚,她昨天离开公司的时候,有照片的这一面是朝下放着的。
    可现在,江沛玉拉开抽屉的瞬间,便和实习证上的一寸照片四目相对。
    照片是前不久拍的。
    头发全部梳了上去,在饱满的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由于摄像师告诉她不能笑,所以她板着一张脸,加上身上穿着的那身古板的黑色职业装,令她有一种小孩强行装大人的违和感。
    妈妈当时看着照片笑了好久。
    与此同时,她还在感冒药的下方看到了一个无比精致的首饰盒。
    由乌木制成,上方覆盖着一层珍珠母贝。
    ——情人节快乐。礼物是我亲自挑选的,希望你喜欢,monamour.
    她想起来,今天的确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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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沛玉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她去找了公司安保,想要调取他们办公室的监控,却被告知监控在几天前坏了,今天下午才会有人过来维修。
    太巧了,巧到诡异。
    江沛玉果断选择报警。
    报完警之后直接将手机关机。终于收不到这个烦人的信息。
    她在警局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回到公司。
    坐在她旁边,同为实习生的女生见她脸色难看,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坐下:“碰到变态了。”
    苏贝递给她一块干毛巾,让她擦擦头发:“隔壁组的小优也是,看来这个国家的治安也不安全。还是想念我的大中国啊。”
    江沛玉被他的话逗笑:“既然这么喜欢中国,那你怎么还来这边?”
    苏贝为难地叹了口气:“高考分数不够,当初要是不出国,大学都没得上了。”
    这个国家很多亚裔,其实在某种情况下和中国也没多大区别。
    段叔叔移民到了这边,妈妈和他复婚之后,江沛玉也留在了这边。
    在闲聊中,她也逐渐淡忘了那个变态。
    打算这几天早点下班回家,尽量不去人少的地方。
    她们闲聊途中,后面传来组长的咆哮:“让你买个咖啡你都买不好,是吗!!???”
    那个男生头低着,脊背轻微地佝偻,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苏贝凑过来,小声和江沛玉八卦:“据说是看上了这位实习生,想走后门没成功,所以恼羞成怒搞起了针对。”
    江沛玉瞬间瞪大眼睛:“可他也是男性。”
    苏贝笑了:“在我们这个行业gay还少见吗,心眼这么小的gay也不少见。直掰弯失败就玩针对,恶心心。看着吧,这人后面有得熬,以后离他远点,别被连累了。”
    江沛玉听完她的话,心里五味陈杂。
    ——听不见看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片刻后,还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痛恨自己的烂好人性格,明明她只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江沛玉拉开椅子走到他的面前,一张一张地替他捡起地上的文件。
    那杯咖啡泼的到处都是。江沛玉拿起一张抖了抖,回天乏术了。
    “只能重新打印一份了。”她说。
    对方看到她后,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慌乱起来:“啊那个谢谢。”
    江沛玉投以一个友善的笑容:“不用谢我,我又没有帮到你什么。”
    她站起身:“这些文件我帮你打印,你去买咖啡吧。”
    要是买晚了,估计又要挨骂。
    他也站起身,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
    “谢谢谢。”
    江沛玉注意到他肩上的咖啡渍,递给他一包纸巾,让他记得擦一擦。
    但她没有注意到桌上已经关机的手机,在她所不知道的情况擅自开了机。
    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静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中。
    ——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孩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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