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假绅士

正文 38 第三十八章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告知。
    江沛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来不及开口,就被祁衍轻笑着打断:“既然云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那就当哥哥求婚成功了。”
    他再次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云妮高兴吗,要从妹妹变成哥哥的妻子了。”
    如果他能把手从她的脖子上移开的话,她会更高兴的。
    “怎么不说话。”放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此时正不轻不重地为她按摩肩颈,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江沛玉觉得祁衍其实很适合干这一行。他力道大,也擅长控制力道。知道怎么让人舒服,也知道怎么让人难受。
    所以,他不仅知道什么力道能让她享受一次舒服的按摩,同时也知道,什么力道能让她在瞬间窒息晕厥。
    那句话果然没说错,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祁衍看似对她的逃跑轻拿轻放,实则还有更多未知的惩罚等在后面。宛如潘多拉魔盒一般,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关上。
    至于里面会出现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因为害怕,声音很轻。
    “说你愿意。”
    江沛玉张了张口,说不出来。
    祁衍并不生气,反而无比包容有耐心。他嘴对嘴,慢慢引导她,该如何发出这三个字的音。
    舌头撑开她的口腔,发出‘我’的音节。
    最后又含住她柔软丰满的唇瓣,说出‘愿’
    最后的最后,他直接咬着她的舌头,轻轻扯了出来。
    ‘意’
    ——“我愿意。”
    她在一个法国人的引导下,说出了这三个中文字。
    祁衍笑了笑,并没有松开她,而是就着此刻的姿势把她的舌头卷回自己的口腔中,和她舌吻。
    江沛玉被亲的头晕脑胀,因为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的手无力地撑到一旁的车窗上去,余光甚至还能瞥见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司机。对方很有职业素养,眼观鼻鼻观心地开着车。
    他们接吻的声音这么大,舌吻时搅动的巨大水声像是两个人的舌头在同时吸舔一只融化的冰棍。
    长时间无法合拢的上下嘴唇,嘴角甚至有透明的津液流出来。
    “唔哈阿。”
    江沛玉轻轻喘着气。
    不行了,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那只手撑在车玻璃上的手逐渐失去力气,绵软无力地从上面缓慢滑落。
    她扭头想看窗外,还有多久才到停机坪。
    但下一秒,她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着脸颊将头重新转过去。
    车开了多久这个吻就持续了多久。导致车停在目的地时,江沛玉已经被抽完了力气。
    祁衍先下的车,他让江沛玉躺在车内缓一缓。
    她一点力气也没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静静地躺在自动加热的真皮座椅上,一呼一吸间,胸口剧烈地起伏。
    胸前那块皱皱巴巴全是水渍的布料,被一件男士外套贴心地盖住。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休息够了,捂着还有些疼痛的胸口从座椅上起来。但她没有立刻打开车门,而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私人停机坪很大,在一个无比宽阔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尽头。
    此时那架白色湾流旁边站着许多武装保镖,其中就有江沛玉所眼熟的Zachary。
    祁衍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整理好穿着,登上飞机。祁衍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和趴在车窗往外看的江沛玉对上视线。
    看着对方那双冰冷深邃的灰眸。即使知道车窗贴了单面防窥的膜,江沛玉准确无误地被那双眼睛捕捉到时,还是难免有些害怕。
    她的心脏突的顿了一下。
    随后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江沛玉想从旁边的车门离开,她刚伸手,发现车门早就上了锁。
    她使劲拉了几下都没拉开,直到旁边的车门从外打开。祁衍单手搭放在车顶上,略微弯腰,探入车内,身体呈现松弛的线条。
    “缓好了吗?”他的语气温和,充满关切,声音也是。
    异常神奇的是,江沛玉不安的情绪瞬间就被抹平了。
    她点了点头:“嗯缓好了。”
    祁衍把手递给她:“出来吧,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很奇特的两个词语,将他们变成了共同体,变成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江沛玉沉默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了他。
    六个小时的路程,江沛玉睡了六个小时。
    其实一开始只是在装睡,为了避免单独面对祁衍。
    但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让她的精神和身体处在双重疲惫的阶段,此时她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好到她连自己什么时候从飞机上的床转移到自己卧室内的那张床都不知道。
    她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睁开眼睛,因为她此刻的起身,盖在她身上的蚕丝被轻柔地下滑,靠她臀部挺翘的弧度挂住,才不至于彻底掉落。
    江沛玉并没有立刻注意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她先注意到的是坐在一旁看书的祁衍。他佩戴着一副眼镜,居家的黑色毛衣和深色长裤,手边放一杯喝了一半的热美式。
    沉稳冷峻的气场尽显。他的视线先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他合上书,放回桌上,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休息好了吗?”
    他无比体贴地将那条挂在她臀上的蚕丝被往上拉,替她将露在外面的身体重新裹住,只露出纤细白皙的颈,还有那张带着懵懂的睡脸。
    江沛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没穿。她急忙裹住自己身体的蚕丝被抓紧,同时
    双腿交叉并拢,轻轻蹭了蹭某处,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她才放松下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祁衍却只觉得好笑。他将眼镜摘了,随手放在一旁:“我担心你没洗澡就睡下,会不舒服,所以给你洗了个澡。之所以没穿衣服,是觉得没必要。这里除了我又没别人,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
    江沛玉抿了抿唇,在心里补充一句,你也是其他人。
    祁衍对她眼底的情绪视而不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既然睡好了,就去挑选一下戒指。”
    他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温柔,窗帘被拉开了,这个点的阳光处于最柔和的阶段,暖阳落在他的身上,深邃的轮廓线条多出许多柔和来,看上去介于高高在上的威严与体贴之间。
    江沛玉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挑选什么?”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祁衍没什么耐心了,随手取出一件自己的毛衣,替她套头穿上。
    他动作细致地分别帮她将两条手臂从袖子中伸出,最后又温柔地替她理顺被领口弄乱的头发。
    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实在大,衣摆都快超过膝盖了。
    “还能挑选什么。”他又将她的拖鞋取来,弯腰放在床边,她下床就能碰到的地方,“订婚戒指。”
    江沛玉倒吸一口凉气,订婚戒指?
    祁衍的执行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当看到那一排排打开后依次摆放在客厅的首饰盒时,她被这副壮观的奢靡场景给吓到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祁衍仿佛没注意到她这副震惊的神情,笑着将人拉到沙发前坐下,一枚一枚地亲自替她试戴:“这个怎么样。”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仔细看了看,最后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宝石太大,有点俗气。”
    他又取出一枚戴上,并一一给出点评。
    “太浮夸了。”
    “这个还不错。”
    “这个也勉勉强强。”
    “这个还行,但是颜色我不喜欢。”
    一整个下午,江沛玉都在试戴这些婚戒。
    她本人并没有发表太多意见,也只有在祁衍询问时,她才会犹豫地给出反馈。
    她早就被吓傻了。
    她以为祁衍是和她开玩笑的。
    毕竟他这样的背景哪怕不需要迎娶一个可以给自己事业带来助力的人,也不应该是她这样一无所有,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与他之间存在天堑一般差距的人。
    但现在的祁衍看上去绝非是在开玩笑。他的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额,目光在那些戒指上流转,似乎有些为难。
    临了,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坐直身体,笑道:“不如这样,这些全部都留下。在结婚之前,我们每天订一次婚。”
    江沛玉被吓到了:“什么?”
    每天订一次婚,上班打卡都没有这么勤。
    她这副神情显然是祁衍想要看到的。他笑出声,笑容愉悦,上身甚至笑到微微弯曲,干脆直接靠在她的肩上笑。
    好在他并没有将全部的力都放在江沛玉的身上。否则以他们之间的体型差异,她实在无法承受着他所带来的力道。
    “我开个玩笑的。但这些戒指全部留下吧,云妮选一个最喜欢的当订婚戒指。其余的可以戴着玩。”
    江沛玉低头看了眼将自己左右手全部戴满的那些戒指,一直戴到了自己的指尖。她现在连弯曲手指都做不到。
    “太多了”她为难地开口。
    “不多。”祁衍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亲,“送给云妮的东西,哥哥总是觉得不够。”
    这样一句话,被他用如此温柔动情的声音说出来,江沛玉的心脏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
    这很正常,不喜欢他才是不正常的。
    可是想到要和他结婚,她又开始恐惧恐慌。
    结婚之后呢,她的人生会彻底绑死在他的身边。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贞洁全靠责任心在维持。
    祁衍有责任心吗,当然有。
    但那是对他自己事业的责任心。他凌驾在高处太久了,俯瞰众生,看其他人就和看蚂蚁一样渺小。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同理心,更加不懂得设身处地的去为别人着想。
    他现在或许对其中一只蚂蚁心存好感,或者是新鲜感。
    那只蚂蚁会拥有怎样的人生,全都取决于他的新鲜感会维持多久。
    江沛玉在心里问自己。
    你要当这只蚂蚁吗,人生由别人操控做主的蚂蚁?
    你还很年轻,你只有二十二岁,这个年纪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佳,你希望自己被困在婚姻中,成为某个人的专属吗?
    并且,这位‘某个人’不见得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和你结婚。
    他或许只是彻底为了将你绑在身边。
    她得出一个无比肯定的答案。
    当然不想!!
    想明白这点之后,刚才突然萌生的那点属于少女特有的隐秘悸动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但她现在没办法拒绝祁衍的好意。
    只能略带犹豫地开口:“可是戒指不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吗?和感情一样。”
    祁衍显然也认可她的话:“那你从里面挑选出一枚自己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
    江沛玉找了一圈,最后选出一枚看上去最朴素的素圈。
    上面没有镶嵌任何宝石。
    祁衍略微挑眉,似乎不太满意她的选择:“你确定要这一枚?”
    江沛玉点头:“感情是单一的,戒指也是。”
    祁衍轻笑:“理想主义。”
    但他还是选定了这一枚。毕竟这是云妮人生中唯一一次的订婚,当然得由她来做主。
    他将旁边那枚男款的递给她,让她亲手给自己戴上。江沛玉犹豫地接过戒指,迟迟没有替他戴上,而是问他:“你和波顿叔叔说过吗,你要结婚的事情。”
    祁衍无动于衷地笑了:“如果你想让他知道,我可以找个时间带你回去。”
    江沛玉无比挫败地想道,好吧,看来波顿叔叔也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她还寄希望于他,希望对方能像电视剧里上演的那样,扔出一张空白支票,让她随便填,但前提是离开他的儿子。
    江沛玉当然不会收下那张支票,但她会听话地离开祁衍。
    只可惜
    她只能认命地为祁衍戴上戒指。
    那枚银色素圈套在祁衍的无名指上,江沛玉将它轻轻往里推,直到推至指跟。
    那枚单调的戒指和他青筋微隆,性感修长的手形成了一种无比和谐的化学反应。
    祁衍抬起手,迎着阳光看了一眼。
    最后满意地勾唇:“的确不错。”
    再然后,他放下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大手包裹小手,佩戴着戒指的地方碰在一起:“真神奇,仅仅只是戴上戒指,哥哥就产生了一种为人夫的责任感。”
    如果他不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在江沛玉这里或许会多出几分可信度。
    她严重怀疑这人把婚姻当成一场大型的游戏。而江沛玉本人,是这场游戏中唯一被玩弄的那个——
    接下来她就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因为祁衍突然变得格外尊重她的意见。
    上到场地选择,下到邀请函的设计。
    “云妮希望在哪里举办这场订婚宴。城堡还是庄园?”
    江沛玉说:“不用这么隆重,直接在酒店就行了。”
    祁衍有耐心地微笑:“怎么可能不隆重。这不仅是云妮的第一次,也是哥哥的第一次。就算去白宫举行,哥哥也觉得太简陋了。”
    江沛玉不安地握紧手中的毛线。
    由于她有逃跑的前科,祁衍已经不允许她出门了。
    当然,这是暂时的。
    等到婚礼结束,他们彻底成为夫妻,她可以重新返校。
    闲来无事的江沛玉只能在家里学学手工活,譬如织毛线。
    但一直织毛衣也是会无聊的,于是祁衍无比贴心地让她在自己身上换一种‘手工活’
    他将她掌心的毛球拿走,换上了其他东西。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看来织毛衣的确能够锻炼手部灵活度。”
    “好棒啊云妮,让哥哥欲罢不能了。”
    他温柔的声音很适合说这些夸赞人的话,心脏像被一只柔软的大手攥取。
    事情顺理成章的进展。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江沛玉看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以为他不会接,毕竟平时他都不接了。他不希望琐事影响了自己体验感的质量。
    但让江沛玉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接了,甚至毫不避讳。
    他完全没有想过要隐藏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有诚意,可只有诚意没有用,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他轻描淡写的嘲弄笑声顿了顿,随后被一阵宠溺但有些无奈的轻笑替代,“轻一点,宝宝,不要咬。”
    江沛玉抬起头,她明明没有
    可她恰好对上祁衍带笑的那双眼睛。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你今天好像格外着急,这么想要哥哥吗?”
    后面几个字,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很重的欲感。
    “不用急,都是你的,哥哥的全部都是你的。”
    江沛玉本来还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直到她陪祁衍出席晚宴上,看到时常有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
    她甚至还听见那几位太太们在茶水间议论。
    “那位就是sutherland太太?”
    “居然是位亚洲女性,看上去年纪很小。好像比sutherland小六岁,还在读书。”
    “据说关系很好呢。连sutherland先生接个电话的时间都忍不了,想要时刻和他黏在一起。”
    “这也太恩爱了一些,一通电话也忍受不了?”
    “千真万确。一直缠着sutherland先生。”
    “sutherland先生感觉那方面很行呢。”
    “真想试一试。”
    “嘘,千万别让你丈夫听见,也别让sutherland夫人听见。”
    “你难道就不想试试吗?”
    她们与自己的丈夫都是家族联姻,本就没有感情,婚前维持表面形象,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我”被问到的那个人言辞吞吐,“我当然也想,但不可能有机会的。”
    sutherland先生那样的人,外形与个人魅力兼具,明明是个风趣儒雅的绅士,却拥有着被西装遮蔽的超强体魄和强悍身躯。
    这样人前人后,床下床上的极致反差没人会不好奇。
    会让人忍不住幻想,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也像平时那样温柔儒雅吗,会停下来等待对方适应。
    和他一起,应该在一开始会很痛苦。毕竟光是放松适应完全接纳,都需要很长时间。
    等到可以完整地接纳之后,不适才会被舒适替代。
    “也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sutherland先生可是非常宠溺这位太太,就连钱夹里也放着她的照片。回家晚了还会主动打电话和他报备。”
    这样的感情是容不下第三者的。
    真是令人羡慕。
    而她们所好奇的事情,在最近,经常性地发生。
    二楼卧室内的动静持续了很久,随着一声有些凄厉的尖叫夹杂哭腔响起,动静才逐渐减缓,直至消失。
    再然后,浴室内的冲水声替代了这一切。
    万籁俱静的夜晚,江沛玉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缩进柔软的蚕丝被中。祁衍站在盥洗室内,单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则拿着剃须刀,微抬下颚,将自己嘴边刚长出的青色胡茬彻底清理干净。
    他的下颚线与顶级骨相,都完美的仿佛刀雕一般锋利,眉眼却是柔和的。
    或许是刚刚有过一场很不错的体验,平时那种居高临下冷淡严肃的压迫感没有了,更多的是事后的人夫感。
    尤其是无名指上那枚洗完澡就戴上的戒指。
    他没有穿上衣,只有一条皮带被抽走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遒劲结实的上身,线条绷紧,肌肉大块,看着极具力量感和压迫的身材,此时却多出了几条新鲜的伤口,主要分布在背阔肌和胸大肌上。
    他的肩上搭着一块刚擦过湿发的干毛巾。
    整理好一切后,他回到卧室,想将裹着江沛玉的被子拿走。
    但她死死抓紧,生怕被他拉开。
    祁衍觉得好笑,在床边坐下:“放心,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看看,有没有哪里弄伤。”
    她还是不肯放:“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叫的那么惨。”他用调侃的语气告诉她,“你这样很影响我的个人形象,现在外界都在传,我喜欢玩sm。”
    江沛玉瞬间就愣住了:“啊”
    看出了她真实存在的慌乱,祁衍的笑容相比刚才扩大了不少,他把人抱在怀里:“骗你的,这里隔音很好,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他侧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地哄着她把被子松开:“让老公看看,真的没受伤?”
    “没有,但是”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没有办法缩小一点吗,有没有那种手术”
    他微笑着摇头:“没有呢,哥哥从小就这样。在某些方面也属于是异于常人?”
    江沛玉觉得他的中文越来越好了,甚至连成语都用的如此贴切。
    他笑着和江沛玉道歉:“是哥哥的错,因为哥哥的生理结构让云妮难受了。别的问题哥哥可以轻松摆平,唯独这个”
    祁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哥哥也无能为力。”
    江沛玉觉得自己和他说这个简直是在往自己身上扎回旋镖。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他说这些,结果到头来又是自己自取其辱。
    脸皮太薄是个非常致命的缺点,祁衍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江沛玉自暴自弃地重新缩回被子里,重新躺回去。
    祁衍现在看她看的比狱警看重刑犯还要严,她深刻地体会到了祁衍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她逃跑的机会和她的生命一样,只有一次。
    浪费掉就没有了。
    她不会真的要留在这里和他结婚吧?
    转眼就到了临近日历上被圈出的时间,虽然订婚宴由祁衍来负责,但每一样他都会事先过问江沛玉。
    包括订婚宴上负责演奏的交响乐团,还有场地装饰的风格。
    “喜欢什么颜色?”
    江沛玉随便说了一个“金色。”
    祁衍笑了:“小骗子,明明喜欢粉色。场地就以粉色会主色调。花呢?”
    他明明都知道,却还多次一举地问她。
    “百合?”
    祁衍摇头:“我讨厌百合。”
    好吧,他居然也有讨厌的东西。
    正当江沛玉想要开口的时候,祁衍笑容温和地做出决定:“就用玫瑰和鸢尾吧。”
    江沛玉默默闭上嘴。
    看上去似乎处处过问了她的意见,可是却没有一样是由她决定的。
    祁衍以柔和的态度,强硬霸道地决定好一切。
    他抱着江沛玉:“我很期待我们的订婚宴,更加期待我们的婚礼。”
    偶尔,江沛玉靠在宽阔伟岸的怀抱中时也会恍惚,这份独一无二的踏实和安稳让她想要忘却一切烦恼,在这个桃源住下。
    可最后一点没有被他的魅力彻底迷失的理智让她突然想起。
    自己当下的所有烦恼,都是这个‘桃源’所带来的。
    她彻底理解了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那句话。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认命地留下来,认命地成为一只宠物,认命地让自己的未来由这位‘主人’心情的好坏来决定。
    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了,好像也是在网上。
    ——小狗的生命中只有你,你冷暴力它,它只能默默忍受,你骂它,它只能躲起来难过,你忘记投喂食物,它一言不发地饿着肚子。
    它的一切都取决于你,取决于饲养它的主人。
    你的好坏决定了它未来是否幸福。
    江沛玉猛地摇头,她才不要这样。
    不要过这样可怕的日子,靠仰人鼻息讨好她人而活。
    她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万幸的是,她在订婚前三天,终于看到了一丁点希望的曙光。
    祁衍带她回了布勒克的庄园,上一次回这里,她还只是一个‘罪人’的女儿,惨遭家中其他少爷小姐的霸凌,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而现在,她却即将成为这座庄园的下一任女主人。命运还真是奇妙。
    江沛玉能够感受到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变化。
    算不上谄媚,但态度的确好了许多。更多的则是一种克制后的质疑。
    很显然,他们对她‘上位成功’充满了猜测和鄙夷。
    他们觉得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
    否则为什么会让Cassian兄长对她如此着迷。
    他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她,甚至专门将自己的书房让出来,给她学习。
    ——祁衍说了,在婚礼结束之前,她的所有课程都需要在家里完成。
    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学业,他亲自安排的教授,一对一进行辅导。
    回来有几天了,江沛玉一直没有看到贝芙。她好奇叫住一个佣人,询问她贝芙去哪里了。
    她以为她或许是外出工作了。
    但那个佣人摇头,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被赶了出去,并且被赶出去很久了,甚至连这个国家都无法再回来。
    “为什么会被赶出去?”江沛玉有些惊讶。
    那个佣人告诉她:“因为贝芙小姐并不是先生的女儿,她是她母亲和一位西班牙裔生的,只是为了享受这里的生活,所以伪造谎言过来认亲。”
    好吧。
    江沛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正当她打算离开之时,一侧的书房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负责照顾波顿叔叔的护工。
    十分钟后,江沛玉有些紧张地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尝尝看,这是你母亲之前带来的,你们国家的茶叶,四年过去了,这是最后一包。”
    听到波顿叔叔提起母亲,江沛玉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起来:“对不起,波顿叔叔,我”
    “不用和我道歉。”男人严厉的面容显得无比平和,“我一直以为我恨你的母亲,后来见到她,我发现我只是将两种同样深刻的情绪弄混了。”
    他看着江沛玉:“我爱你的母亲,但我也恨她。”
    这些洋人在表达自己的感情时,永远都很直白。
    看着面前这张与祁衍六七分相似的脸,不同的是,面前的人更加苍老,脸上布满被岁月侵蚀的纹路。
    江沛玉又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张合影。
    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在那张合影中,年轻的波顿叔叔带着不苟言笑的威严气场,他长着一张高贵而又华丽的脸,穿着笔挺的西装,不怒自威地看着镜头。
    其实和他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苍老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岁月不会饶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有钱人。
    “我恨她欺骗了我,在我爱上她之后。她却因为我的爱而想要逃离我。可当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我只是”
    他缓慢地闭上眼睛,“我只是心疼她又消瘦了。这几年为了躲我,一定提心吊胆了很久。我太了解她了。”
    江沛玉还是第一次听到波顿叔叔主动和她提起这些。
    她好像在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但这份爱是否有期限,期限又会维持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私生子女加起来都可以组成好几个足球队。
    与此同时,她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您见到我妈妈了???”她大惊道。
    波顿重新睁开眼,看到她这副神情就清楚她什么也不知道。
    “Cassian为了逼迫你母亲离开,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这个信息让江沛玉瞪大了眼睛。
    所以,难怪妈妈前一天还在和她商量一起离开的事情,第二天就主动提出了离开。
    “那个孩子的本性我最了解,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他很擅长发掘人性中的丑与恶,更擅长利用这点,来击溃对方。他利用我对你母亲的执念,以及你母亲对我恐惧,还有对你的爱,将我们耍的团团转。”
    波顿继续泡茶,“我也试图纠正他的性格,在他七岁那年,我以他犯错为由将他关在教堂反省,结果他在里面待了一个晚上,见我不放他出来,索性一把火烧了教堂。他说他问过天主,沉默就是默许。祂默许了,默许他烧掉这座关住他的教堂。”
    江沛玉一言不发,她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Cassian这样的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威胁。老实讲,我的确不满意你成为我的儿媳。”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有些沮丧。波顿叔叔对她并非无感,而是嫌弃
    “但这些是我欠你母亲的,在我身边她应该过的也很累。我时常会想,我的控制欲减少一些,她或许不会离开。但我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懊悔。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情弥补你的母亲,我会帮你离开。”
    这句话让江沛玉眼前一亮,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他只是想和你玩一玩,我不会阻止。但他想和你结婚”波顿近乎严苛地说出一句,“他值得更好的。”
    “”
    一码归一码,波顿叔叔愿意帮她离开,她很感激他。
    波顿告诉江沛玉:“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送你离开,离开后的两个月内,你不能使用任何社交软件,包括手机和电脑,还有电子手表这些方便定位勘察的设备。”
    江沛玉眨了眨眼,两个月,独自待着,并且这些东西全部不能用,那这两个月究竟有多么的度日如年,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那”她试探地询问,“可以看电视吗?”
    波顿叔叔平静地喝了口茶,武夷山大红袍。
    阿烟从前最爱给他泡这种茶,后来他才知道,因为她的前夫爱喝,所以她每天都会在他工作前为他泡上一杯。
    时间长了,这样的习惯就保留了下来。
    但每次喝这些茶的时候,他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她的前夫。
    “当然可以。”波顿说,“只要你能够忍受前脚电视打开,后脚搭载着Cassian的直升机降落在你房间的屋顶。”
    江沛玉愣了很久,几乎是无意识地问出这句话来:“会有这么夸张吗?”
    波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你在那孩子身边待了那么久,我相信他的为人和手段你应该了解。winnie,以叔叔的能力,最多只能帮你两个月,但愿两个月之后那孩子有了新欢忘了你。否则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最后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孩子,愿主保佑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