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校园if线
学长不吃，学长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表情很凶，活像门神。
方秉雪也不知道这人犯什么神经，他挺讲究的，不可能带着外食去密闭包间里吃，这会儿路上没人，能悄悄坐在花坛处吃几口。
按理说到了地方，周旭已经不用陪着了，但对方不走，撂下句硬邦邦的话：“没事，你吃你的。
说完，周旭就抱着肩，往网吧门口一站，不吭声了。
方秉雪稍微有点尴尬，只得加快速度吃完，县城的网吧里大多是打游戏的青年，听着稍微有些吵闹，手里的煎饼果子凉了，依然美味，放的料也特别足，还没吃完呢，方秉雪就饱了。
一瓶AD钙奶递了过来，插好吸管的。
“谢谢，”方秉雪把垫着的纸巾扔垃圾桶，“这个还挺好喝的。”
同时，他又抽出了张纸巾擦嘴，做这些的时候，周旭一直在看他，目光里没有凝视，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而珍贵的玩意，有些好奇。
吃饱喝足，方秉雪彻底舒服了，跟着周旭进了网吧，这里管理不是很严，不必登记身份证件，网管懒洋洋地在前台玩游戏，周旭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就抬头，看了方秉雪一眼。
“最里面那间，”网管指了下，“那边干净。”
周旭道了个谢，就带着方秉雪往里面走了，方秉雪还是第一次进网吧，有些拘谨，混杂着泡面和电子设备发热的独特气味中，敲击声此起彼伏，戴耳机的年轻人对着屏幕龇牙咧嘴，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旁若无人。
“感觉怎么样？”周旭特意放慢脚步，和方秉雪挨得很近。
方秉雪收回目光：“还好，就是稍微有点呛。”
“大厅里吸烟的人多，”周旭带着他上了二楼，“你先忍忍。”
以啊果然，这边清拿不多，”围提葬着催苗的石榴时，你先聚雪眼睛一亮：“这里可
两台电脑并列摆放，桌子上干干净净的，配着柔软的布沙发，显得房间里空气都好了不少。
周旭帮就打乱来脑认真坚查了在这玩一会，用了就睡来：有萌算我放你？”
“不用，”方秉雪已经坐下了，“我自己走就行，麻烦你了。”
周旭露车门携梟雪h訾佛嶅：“你事不逃谏，还得卡暴鳥？”，顺路。”
周旭：“……”
不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他知道鉴于自己的形象和气质，外面会流传些匪夷所思的八卦，没想到在才见了几面的方秉雪眼里，自己都已经不上学了。
“还有什么，”周旭胳膊撑在沙发背上，“说完。”
“说你是校霸，经常打架斗殴，大家都怕你。”
“以前的校长都被你打过，腿都断了。
方秉雪很慢地眨了下眼，继续：“说你可能……进去过。”
周旭一口气哽住：“我没。”
“我家世清白从不打架，”他深深地看了方秉雪一眼，“怎么传得我跟劫匪似的，可能吗？”
方秉雪忙不迭地点头：“嗯，学长，我相信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有些笨口拙了半天，其是面对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我是正经人更是，
方秉雪也干巴巴的：“知道了学长。”
折腾得快凌晨了，周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顿了下，状似随意地来了句：“对了，不用叫什么学长的……听着有些别扭。”
方秉雪握着鼠标，扭头问：“那叫什么？”
周旭说：“就叫哥吧。”
其实不用他说，方秉雪也能估计出来，这人在家里应该是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什么的，因为太细心了，出去的时候还在外面拽了下把手，确定门打不开才离开，而沙发的角落，也放下了那一兜的饮料。
说什么自己要喝水，结果全留给方秉雪了。
方秉雪不占人便宜，琢磨着等明天晚上，请周旭一块儿吃个饭，来西北后的不适和戾气在慢慢消散，如今，他已经知道校门口有什么好吃的，那家特别美味的牛肉面店，又是几点关门。
一切都仿佛枝桠生长般，在慢慢抽枝，舒展，逐渐好起来。
方秉雪没玩多久的电脑，他不太打游戏，也对各种论坛毫无兴趣，简单浏览了拿入新闻，而敲哨有浮发上还往下躲了能来，自天折腾累了妈，这我再眯会，
不对。
几秒钟后，玻璃门“哗啦”一声打开，周旭的手停在空中，目光落在方秉雪的脑袋上：“你……醒了？”
“废话，”方秉雪揉着眼睛，重新坐回沙发，“我差点睡死过去。”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方秉雪给周旭留下的印象就是讲究，精致，跟那群天天在操场打球，浑身汗臭味的男生不一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气。
这下可好，仙气没了，头发直接变成了鸡窝，翘得很高。
周旭缓缓放下手：“要不，你再睡会？”
“不用，”方秉雪打了个呵欠，“我回去，这会门肯定开了。”
高三早自习六点半开始，外面的天还蒙蒙黑着，方秉雪没完全清醒，脸上的表情有点呆，衣服领子也松垮着，露出点锁骨，周旭的视线再次落到这人的脚踝上，很好，依然是露出来的。
方秉雪浑然不知，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下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哑着嗓音问：“你好，我付一下钱。”
网管头都没抬：“你朋友付过了。”
“不是，”方秉雪这会清醒了点，回头看周旭，“我带钱了呀，你这……”
“顺手了，”周旭移开目光，咳嗽了声，“并且我跟老板认识，能便宜点。
都出去了，方秉雪半天没说出话，这边离学校不远，两人依然是步行回去的，小县城还没彻底摆脱睡意，头顶的星星都困着，稀稀拉拉地闪着光。
快到学校了，方秉雪才清了清嗓子：“晚上请你吃饭吧？”
周旭说：“行。
他俩其实都属于那种，能大方接受朋友好意的人，不扭捏，不坚决推辞，毕竟不会不懂感恩，而是放在心里，努力地回应对方。
所以面对方秉雪的询问，周旭想了会儿，说了个很陌生的地名。
方秉雪点头，都往家属院那拐了，又突然回头：“那你不上晚自习了？”
“请个假，”周旭还插着兜，有点无所谓的模样，“吃饭更重要。
果然！方秉雪冷冷地想，这还不叫逃课吗！
他决定继承秦老师的衣钵，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告一下周旭，都高三了，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天天动不动地往外跑一一但见面的时候，方秉雪闭嘴了。
周旭没有直接带他去饭店，而是去了河边。
说起来，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是这里，两人闹了点小误会，如今，周旭领着方秉雪，敲开了一间有点破的门，明显是个废弃工厂，面积挺大，但是荒凉，狗叫声起此彼伏地往耳朵里钻。
方秉雪拎着手上的袋子，罕见地有些紧张。
来的路上经过了卤味店，老板熟练地递给周旭塑料袋，里面是些鸡鸭的边角料，沉甸甸的，到了门口，周旭才让方秉雪拿着，说没事，等会你喂吧。
门开了，一位中年女人笑着迎出来：“呀，小周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周旭颔首，简单地介绍了下，“方秉雪。”
方秉雪乖巧地笑，跟着叫了声姐。
“来吧，”范萧接过方秉雪手里的东西，招呼着，“毛孩子们都想你了。”小狗们趴在栅栏上，各个把尾巴甩成螺旋桨，争先恐后地想要蹿出来，周旭特意留了点肉骨头，还在方秉雪手上拿着。
“怕吗？”他笑得有点坏，有点痞，“不行你就唱歌。”
方秉雪不甘示弱：“看不起谁呢？”
其实昨天晚上，往网吧走的时候俩人聊天，方秉雪随口提了句，说小猫挺亲近你的啊，周旭说嗯，方秉雪不满地咬着牙，说为什么猫猫狗狗都不往他身边凑，这么看人下菜吗？
如果周旭突然告诉他，自己是隐藏学霸早就被保送，或者家里是拆迁户富得流油，方秉雪可能只会淡淡地“哦”一声，夸句牛逼。
但亲眼看到那只小狸花出现，他是真的眼红。
毕竟方秉雪上次见到狸花猫，还没过去摸一把，那小猫就炸着毛地冲过来，差点把他打了。
“那边几只狗有点凶，护食，”周旭指给他看，“你瞧，这两只是小土狗，非常乖，很亲近人。”
方秉雪认真地看：“它们耳朵怎么回事？”
“被打的，”周旭说，“差点被偷狗贼捉住，挣扎的时候落了疤，你不要怕，他们很干净的，打过针，萧姐也经常给它们洗澡。”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下方秉雪的后背。
还没完全到晚上，天边泛着点朦胧的光，这边的栅栏隔开得很规范，保证狗狗们不会因为进食而打架，两只棕黄色的狗趴在上面，黑豆豆似的眼睛，憨头憨脑地看着方秉雪。
方秉雪伸手，肉块放在掌心，它们也不抢，侧着头小心地咬着吃，生怕牙齿划到了方秉雪的手，等到吃完，又温和而又好地舔了下指尖，尾巴摇得飞快。
“真乖， ”方秉雪摸着小狗的头，“好可爱。”
“现在田园犬不多了，”周旭在旁边站着，“城里面都开始养品种狗，县里也是，嫌土狗丑，不好看。”
对？他伸手，也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但你们聪明又忠诚，不容易生病，对不
小狗仰着脖子，使劲儿蹭他们的手。
拿回来的边角料被范萧处理好了，等着稍微放凉再喂，她擦干净手出来，身边跟着一条毛色油亮的大黑狗：“想玩的话随便来，我们家狗狗很干净的，你看，是不是都没什么气味。”
方秉雪笑着：“是，真的很干净。”
“要是有人欺负你，”范萧开着玩笑，“跟姐说一声，放狗咬他！”
这天晚上，他俩最后在旁边的饭店吃了什么，方秉雪已经忘了，国庆后重新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习，这边教育资源相对落后，所以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背书，写题，把传真过来的卷子写完，再发给之前的班主任。
但是，方秉雪多了个习惯。
压力大，或者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话，他就趁着晚饭的时间，骑着自行车去狗场那看看，范萧大部分时间都在，要是没有她的身影，其余的志愿者也很友好，纷纷冲他打招呼。
“哎，这不是周旭那个小朋友吗？”
方秉雪不知道周旭和旁人说了什么，只是每次过去，走的时候都要被塞点吃的，可能是新买的水果，或者一把奶糖，他挺不好意思的，偷偷买了狗粮送过来，范萧接受后，认真地告诉他，下次别这样了，他还是学生，如果有这份心意的话，等将来自己能有收入了，再来也不迟。
暮色渐起，倦鸟归巢，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和小狗玩一会，心里的烦躁不安全没了，有的只是被温暖毛皮抚慰过的安宁。
他遇见周旭的次数不多，对方似乎只在晚上，或者周末的时候才过来，撞不到一块，即便如此，也不知不觉地熟络起来，方秉雪都忘了两人是什么时候互留联系方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都要发几句信息，彼此调侃几句的。
以至于到最后，每天
第二节晚自习放学，周旭总要把方秉雪送到家属院门口，才转身离开。
地皮便宜，这座高中的面积就大，足够他们慢悠悠地走一小会，但真的只是一小会，毕竟再大能有多大呢？
刚开始，方秉雪以为是偶遇，随便聊几句就结束了，后来反应过来，问周旭这是干嘛呢，周旭就说他也要从后门离开，顺路。
真是太顺路了，每次方秉雪从楼上下来，都能看见等在拐角处的身影。
连班里人都发现了，小心又兴奋地问他，你和周旭是朋友吗？
方秉雪的笔尖顿住，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只是朋友，相处后发现，周旭对人实在太好，细致，妥帖，跟蜂蜜水似的熨帖心灵，你哪儿不舒服了，心脏疼得皱巴了，他就安静地等着旁边，陪着，守着，一点点地给你烫暖和。
眼看着入冬了，西北温差大，天又干燥，方秉雪的脸上多了红血丝，正巧又感冒了，看起来惨兮兮的，晚上见面的时候，周旭直接就顿住了，问他怎么了。
“没事，”方秉雪背着书包，“空气太于了，皮肤过敏。”
周旭跟在后面，皱着眉头：“你每次洗完脸，涂点护肤的。
方秉雪放慢了脚步，等着周旭：“涂了呀，我每天都擦香香的，你不是知道吗？
周旭说：“多涂两遍，厚点。”
他个高腿长，平且里走路快，这会儿似乎有点心事，步子迈得慢了，方秉雪也不着急，并肩走在旁边：“行。
“你厚衣服都备了吗，”周旭又问，“这天随时都可能下雪。”
方秉雪说：“备着了，手套围巾什么都有。
说起来，方秉雪还真没见过下雪，虽然名字中有这个字，在电视和书籍中也了解不少，但从未触摸过雪，自然有些期待，继续道：“真的吗，什么时候会下雪？”
周旭看他一眼：“很快了。”
方秉雪眼眸里满是雀跃：“下雪了会放假吗？”
“不会，”周旭终于带了点笑意，“但如果雪太厚，学校会安排高一高二的扫雪，不然冻得很厚，就没法出行了。”
嘻嘻哈哈的走读生擦肩而过，显得他俩步伐特别慢，不知道再磨叽什么，快到花坛后面那片小树林了，方秉雪意识到个问题。
这会儿周围，居然只剩下他俩，和一对明显是早恋的小情侣。
虽然隔了点距离，但俩人耳朵都红着，舍不得离开似的，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方秉雪有些想笑，准备跟周旭说咱快点走吧，别打扰人家俩时，却突然发现，周旭也在看他。
这个眼神，怎么形容呢。
方秉雪停下脚步，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怎么，”周旭跟着停下，“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突然心跳得有点快，感觉怪怪的，却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就是我……”
“哇，下雪了！ ”
后方传来惊呼，而早已安静下来的教学楼，也远远地传来躁动，窗户纷纷被推开，学生们挤着朝外伸出手，争着去接轻盈的洁白。
方秉雪也跟着仰脸，嘴唇微微张开，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
原来，下雪是没有声音的。
而雪落在睫毛和脸颊上，会悄然融化，只留下点湿滑的微凉。
以及，寒冷的天气里，果然离不开围巾。
周旭已经从书包里拿出条围巾，自然地戴在方秉雪的脖子上：“正好，我这里有一条。
方秉雪没动，那条围巾有点长，绕了两三圈，带着洁净的气息，很柔软，暖和。
“旭哥，”他的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出口的话有些模糊，“这是你的围巾吗？
周旭在末端打了个结：“嗯，早就放包里了。”
雪下得很大，就这么点功夫，地面已经慢慢白了，方秉雪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点点融化，泛起春水的涟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哥，你喜欢雪吗？”
周旭的指尖顿了下，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方秉雪。
方秉雪重复了一遍：“喜欢吗？”
雪花打着旋落下，温柔地覆上周旭的睫毛，他没动，安静地看着方秉雪。
“喜欢， ”周旭说，“特别喜欢。”
方秉雪也不知道这人犯什么神经，他挺讲究的，不可能带着外食去密闭包间里吃，这会儿路上没人，能悄悄坐在花坛处吃几口。
按理说到了地方，周旭已经不用陪着了，但对方不走，撂下句硬邦邦的话：“没事，你吃你的。
说完，周旭就抱着肩，往网吧门口一站，不吭声了。
方秉雪稍微有点尴尬，只得加快速度吃完，县城的网吧里大多是打游戏的青年，听着稍微有些吵闹，手里的煎饼果子凉了，依然美味，放的料也特别足，还没吃完呢，方秉雪就饱了。
一瓶AD钙奶递了过来，插好吸管的。
“谢谢，”方秉雪把垫着的纸巾扔垃圾桶，“这个还挺好喝的。”
同时，他又抽出了张纸巾擦嘴，做这些的时候，周旭一直在看他，目光里没有凝视，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而珍贵的玩意，有些好奇。
吃饱喝足，方秉雪彻底舒服了，跟着周旭进了网吧，这里管理不是很严，不必登记身份证件，网管懒洋洋地在前台玩游戏，周旭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就抬头，看了方秉雪一眼。
“最里面那间，”网管指了下，“那边干净。”
周旭道了个谢，就带着方秉雪往里面走了，方秉雪还是第一次进网吧，有些拘谨，混杂着泡面和电子设备发热的独特气味中，敲击声此起彼伏，戴耳机的年轻人对着屏幕龇牙咧嘴，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旁若无人。
“感觉怎么样？”周旭特意放慢脚步，和方秉雪挨得很近。
方秉雪收回目光：“还好，就是稍微有点呛。”
“大厅里吸烟的人多，”周旭带着他上了二楼，“你先忍忍。”
以啊果然，这边清拿不多，”围提葬着催苗的石榴时，你先聚雪眼睛一亮：“这里可
两台电脑并列摆放，桌子上干干净净的，配着柔软的布沙发，显得房间里空气都好了不少。
周旭帮就打乱来脑认真坚查了在这玩一会，用了就睡来：有萌算我放你？”
“不用，”方秉雪已经坐下了，“我自己走就行，麻烦你了。”
周旭露车门携梟雪h訾佛嶅：“你事不逃谏，还得卡暴鳥？”，顺路。”
周旭：“……”
不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他知道鉴于自己的形象和气质，外面会流传些匪夷所思的八卦，没想到在才见了几面的方秉雪眼里，自己都已经不上学了。
“还有什么，”周旭胳膊撑在沙发背上，“说完。”
“说你是校霸，经常打架斗殴，大家都怕你。”
“以前的校长都被你打过，腿都断了。
方秉雪很慢地眨了下眼，继续：“说你可能……进去过。”
周旭一口气哽住：“我没。”
“我家世清白从不打架，”他深深地看了方秉雪一眼，“怎么传得我跟劫匪似的，可能吗？”
方秉雪忙不迭地点头：“嗯，学长，我相信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有些笨口拙了半天，其是面对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我是正经人更是，
方秉雪也干巴巴的：“知道了学长。”
折腾得快凌晨了，周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顿了下，状似随意地来了句：“对了，不用叫什么学长的……听着有些别扭。”
方秉雪握着鼠标，扭头问：“那叫什么？”
周旭说：“就叫哥吧。”
其实不用他说，方秉雪也能估计出来，这人在家里应该是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什么的，因为太细心了，出去的时候还在外面拽了下把手，确定门打不开才离开，而沙发的角落，也放下了那一兜的饮料。
说什么自己要喝水，结果全留给方秉雪了。
方秉雪不占人便宜，琢磨着等明天晚上，请周旭一块儿吃个饭，来西北后的不适和戾气在慢慢消散，如今，他已经知道校门口有什么好吃的，那家特别美味的牛肉面店，又是几点关门。
一切都仿佛枝桠生长般，在慢慢抽枝，舒展，逐渐好起来。
方秉雪没玩多久的电脑，他不太打游戏，也对各种论坛毫无兴趣，简单浏览了拿入新闻，而敲哨有浮发上还往下躲了能来，自天折腾累了妈，这我再眯会，
不对。
几秒钟后，玻璃门“哗啦”一声打开，周旭的手停在空中，目光落在方秉雪的脑袋上：“你……醒了？”
“废话，”方秉雪揉着眼睛，重新坐回沙发，“我差点睡死过去。”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方秉雪给周旭留下的印象就是讲究，精致，跟那群天天在操场打球，浑身汗臭味的男生不一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气。
这下可好，仙气没了，头发直接变成了鸡窝，翘得很高。
周旭缓缓放下手：“要不，你再睡会？”
“不用，”方秉雪打了个呵欠，“我回去，这会门肯定开了。”
高三早自习六点半开始，外面的天还蒙蒙黑着，方秉雪没完全清醒，脸上的表情有点呆，衣服领子也松垮着，露出点锁骨，周旭的视线再次落到这人的脚踝上，很好，依然是露出来的。
方秉雪浑然不知，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下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哑着嗓音问：“你好，我付一下钱。”
网管头都没抬：“你朋友付过了。”
“不是，”方秉雪这会清醒了点，回头看周旭，“我带钱了呀，你这……”
“顺手了，”周旭移开目光，咳嗽了声，“并且我跟老板认识，能便宜点。
都出去了，方秉雪半天没说出话，这边离学校不远，两人依然是步行回去的，小县城还没彻底摆脱睡意，头顶的星星都困着，稀稀拉拉地闪着光。
快到学校了，方秉雪才清了清嗓子：“晚上请你吃饭吧？”
周旭说：“行。
他俩其实都属于那种，能大方接受朋友好意的人，不扭捏，不坚决推辞，毕竟不会不懂感恩，而是放在心里，努力地回应对方。
所以面对方秉雪的询问，周旭想了会儿，说了个很陌生的地名。
方秉雪点头，都往家属院那拐了，又突然回头：“那你不上晚自习了？”
“请个假，”周旭还插着兜，有点无所谓的模样，“吃饭更重要。
果然！方秉雪冷冷地想，这还不叫逃课吗！
他决定继承秦老师的衣钵，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告一下周旭，都高三了，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天天动不动地往外跑一一但见面的时候，方秉雪闭嘴了。
周旭没有直接带他去饭店，而是去了河边。
说起来，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是这里，两人闹了点小误会，如今，周旭领着方秉雪，敲开了一间有点破的门，明显是个废弃工厂，面积挺大，但是荒凉，狗叫声起此彼伏地往耳朵里钻。
方秉雪拎着手上的袋子，罕见地有些紧张。
来的路上经过了卤味店，老板熟练地递给周旭塑料袋，里面是些鸡鸭的边角料，沉甸甸的，到了门口，周旭才让方秉雪拿着，说没事，等会你喂吧。
门开了，一位中年女人笑着迎出来：“呀，小周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周旭颔首，简单地介绍了下，“方秉雪。”
方秉雪乖巧地笑，跟着叫了声姐。
“来吧，”范萧接过方秉雪手里的东西，招呼着，“毛孩子们都想你了。”小狗们趴在栅栏上，各个把尾巴甩成螺旋桨，争先恐后地想要蹿出来，周旭特意留了点肉骨头，还在方秉雪手上拿着。
“怕吗？”他笑得有点坏，有点痞，“不行你就唱歌。”
方秉雪不甘示弱：“看不起谁呢？”
其实昨天晚上，往网吧走的时候俩人聊天，方秉雪随口提了句，说小猫挺亲近你的啊，周旭说嗯，方秉雪不满地咬着牙，说为什么猫猫狗狗都不往他身边凑，这么看人下菜吗？
如果周旭突然告诉他，自己是隐藏学霸早就被保送，或者家里是拆迁户富得流油，方秉雪可能只会淡淡地“哦”一声，夸句牛逼。
但亲眼看到那只小狸花出现，他是真的眼红。
毕竟方秉雪上次见到狸花猫，还没过去摸一把，那小猫就炸着毛地冲过来，差点把他打了。
“那边几只狗有点凶，护食，”周旭指给他看，“你瞧，这两只是小土狗，非常乖，很亲近人。”
方秉雪认真地看：“它们耳朵怎么回事？”
“被打的，”周旭说，“差点被偷狗贼捉住，挣扎的时候落了疤，你不要怕，他们很干净的，打过针，萧姐也经常给它们洗澡。”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下方秉雪的后背。
还没完全到晚上，天边泛着点朦胧的光，这边的栅栏隔开得很规范，保证狗狗们不会因为进食而打架，两只棕黄色的狗趴在上面，黑豆豆似的眼睛，憨头憨脑地看着方秉雪。
方秉雪伸手，肉块放在掌心，它们也不抢，侧着头小心地咬着吃，生怕牙齿划到了方秉雪的手，等到吃完，又温和而又好地舔了下指尖，尾巴摇得飞快。
“真乖， ”方秉雪摸着小狗的头，“好可爱。”
“现在田园犬不多了，”周旭在旁边站着，“城里面都开始养品种狗，县里也是，嫌土狗丑，不好看。”
对？他伸手，也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但你们聪明又忠诚，不容易生病，对不
小狗仰着脖子，使劲儿蹭他们的手。
拿回来的边角料被范萧处理好了，等着稍微放凉再喂，她擦干净手出来，身边跟着一条毛色油亮的大黑狗：“想玩的话随便来，我们家狗狗很干净的，你看，是不是都没什么气味。”
方秉雪笑着：“是，真的很干净。”
“要是有人欺负你，”范萧开着玩笑，“跟姐说一声，放狗咬他！”
这天晚上，他俩最后在旁边的饭店吃了什么，方秉雪已经忘了，国庆后重新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习，这边教育资源相对落后，所以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背书，写题，把传真过来的卷子写完，再发给之前的班主任。
但是，方秉雪多了个习惯。
压力大，或者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话，他就趁着晚饭的时间，骑着自行车去狗场那看看，范萧大部分时间都在，要是没有她的身影，其余的志愿者也很友好，纷纷冲他打招呼。
“哎，这不是周旭那个小朋友吗？”
方秉雪不知道周旭和旁人说了什么，只是每次过去，走的时候都要被塞点吃的，可能是新买的水果，或者一把奶糖，他挺不好意思的，偷偷买了狗粮送过来，范萧接受后，认真地告诉他，下次别这样了，他还是学生，如果有这份心意的话，等将来自己能有收入了，再来也不迟。
暮色渐起，倦鸟归巢，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和小狗玩一会，心里的烦躁不安全没了，有的只是被温暖毛皮抚慰过的安宁。
他遇见周旭的次数不多，对方似乎只在晚上，或者周末的时候才过来，撞不到一块，即便如此，也不知不觉地熟络起来，方秉雪都忘了两人是什么时候互留联系方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都要发几句信息，彼此调侃几句的。
以至于到最后，每天
第二节晚自习放学，周旭总要把方秉雪送到家属院门口，才转身离开。
地皮便宜，这座高中的面积就大，足够他们慢悠悠地走一小会，但真的只是一小会，毕竟再大能有多大呢？
刚开始，方秉雪以为是偶遇，随便聊几句就结束了，后来反应过来，问周旭这是干嘛呢，周旭就说他也要从后门离开，顺路。
真是太顺路了，每次方秉雪从楼上下来，都能看见等在拐角处的身影。
连班里人都发现了，小心又兴奋地问他，你和周旭是朋友吗？
方秉雪的笔尖顿住，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只是朋友，相处后发现，周旭对人实在太好，细致，妥帖，跟蜂蜜水似的熨帖心灵，你哪儿不舒服了，心脏疼得皱巴了，他就安静地等着旁边，陪着，守着，一点点地给你烫暖和。
眼看着入冬了，西北温差大，天又干燥，方秉雪的脸上多了红血丝，正巧又感冒了，看起来惨兮兮的，晚上见面的时候，周旭直接就顿住了，问他怎么了。
“没事，”方秉雪背着书包，“空气太于了，皮肤过敏。”
周旭跟在后面，皱着眉头：“你每次洗完脸，涂点护肤的。
方秉雪放慢了脚步，等着周旭：“涂了呀，我每天都擦香香的，你不是知道吗？
周旭说：“多涂两遍，厚点。”
他个高腿长，平且里走路快，这会儿似乎有点心事，步子迈得慢了，方秉雪也不着急，并肩走在旁边：“行。
“你厚衣服都备了吗，”周旭又问，“这天随时都可能下雪。”
方秉雪说：“备着了，手套围巾什么都有。
说起来，方秉雪还真没见过下雪，虽然名字中有这个字，在电视和书籍中也了解不少，但从未触摸过雪，自然有些期待，继续道：“真的吗，什么时候会下雪？”
周旭看他一眼：“很快了。”
方秉雪眼眸里满是雀跃：“下雪了会放假吗？”
“不会，”周旭终于带了点笑意，“但如果雪太厚，学校会安排高一高二的扫雪，不然冻得很厚，就没法出行了。”
嘻嘻哈哈的走读生擦肩而过，显得他俩步伐特别慢，不知道再磨叽什么，快到花坛后面那片小树林了，方秉雪意识到个问题。
这会儿周围，居然只剩下他俩，和一对明显是早恋的小情侣。
虽然隔了点距离，但俩人耳朵都红着，舍不得离开似的，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方秉雪有些想笑，准备跟周旭说咱快点走吧，别打扰人家俩时，却突然发现，周旭也在看他。
这个眼神，怎么形容呢。
方秉雪停下脚步，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怎么，”周旭跟着停下，“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突然心跳得有点快，感觉怪怪的，却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就是我……”
“哇，下雪了！ ”
后方传来惊呼，而早已安静下来的教学楼，也远远地传来躁动，窗户纷纷被推开，学生们挤着朝外伸出手，争着去接轻盈的洁白。
方秉雪也跟着仰脸，嘴唇微微张开，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
原来，下雪是没有声音的。
而雪落在睫毛和脸颊上，会悄然融化，只留下点湿滑的微凉。
以及，寒冷的天气里，果然离不开围巾。
周旭已经从书包里拿出条围巾，自然地戴在方秉雪的脖子上：“正好，我这里有一条。
方秉雪没动，那条围巾有点长，绕了两三圈，带着洁净的气息，很柔软，暖和。
“旭哥，”他的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出口的话有些模糊，“这是你的围巾吗？
周旭在末端打了个结：“嗯，早就放包里了。”
雪下得很大，就这么点功夫，地面已经慢慢白了，方秉雪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点点融化，泛起春水的涟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哥，你喜欢雪吗？”
周旭的指尖顿了下，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方秉雪。
方秉雪重复了一遍：“喜欢吗？”
雪花打着旋落下，温柔地覆上周旭的睫毛，他没动，安静地看着方秉雪。
“喜欢， ”周旭说，“特别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