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2章 番外3 贾家四春
荣国府玉字辈有四位姑奶奶, 她们的名字，原本是要跟着兄弟们从玉字的。
但大姑奶奶生在正月初一，老国公为她取名为元春。
后面其他姑娘的名字就跟着大姑奶奶一起从“春”字了。
在这四位姑奶奶里, 大姑奶奶元春的夫婿, 是缮国公府嫡次子石端明。
荣国公府与缮国公府门当户对，石端明又文质彬彬, 确实是个四角俱全的好夫婿。
而元春又是贾母亲自教养长大的, 德容言功无一不好，舅舅还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不但如此，她出嫁时，还带着荣国府给她准备的十里红妆。
哥哥贾珠更是在十四岁时就进学了, 眼见着的前程远大。
所以，在最开始时, 大家都觉得元春会是四姊妹中过得最好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最后过得最舒坦的居然是生母早逝、父亲荒唐、爹不疼娘不爱的二小姐迎春呢？
堂姊妹命运的岔路口, 就在于她们的兄弟。
她们的父亲并没有任何差别。
虽然迎春父亲大老爷名声糟糕，元春父亲二老爷名声不错, 但实际上, 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大老爷有爵位，但没有官职, 更没有实权。
二老爷有一个郎官官职，但他与大老爷一样没本事, 所以一直都升不上去。
苦熬了二十来年，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员外郎。
就连这个员外郎的职位，都是老国公临终前给二老爷求来的。
这两兄弟拥有的富贵，源自于荣府门楣与祖上余荫，并不是这两人拥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所以, 在父亲这个层面上，元春和迎春这对堂姊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而她们身上真正天差地别的地方，是母亲与母族。
元春是嫡出且舅家强大，迎春是庶出且生母早逝。
在母族与母亲这方面，元春已经把迎春比到了泥里。
迎春能后来居上，后半生安稳无忧，全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哥哥。
而元春她，并没有这样的兄弟。
能给元春争来荣耀，给元春撑腰，甚至可能提携元春夫君的贾珠，已经早早去世了。
余下的嫡亲兄弟宝玉，不拖累元春都是好的，她哪还能指望得他呢？
二姑娘迎春却有一个能给她撑腰，能提携她夫婿的兄弟。
这个人，就是大房继夫人邢氏所出的璋三爷。
在绍治元年，璋三爷大魁天下，后面授官修撰，做过会典总裁官，因功累迁侍读、迁佥都御史、迁津海经略、迁工部尚书、迁礼部尚书……
最后又通过廷推，做了内阁学士，成为国朝最年轻的阁臣。
这样顺遂的官场之路，遍观盛朝历史都寥寥无几。
又怎能不让人歆羡？
璋三爷做了阁臣，二姑娘与二姑娘的夫婿赵家萍就能跟着沾光了。
毕竟，二姑娘的夫婿是璋三爷亲自挑选的。
这人才干优长、人品厚重，乃是璋三爷的同党之人。
璋三爷入阁，赵家萍这位年谊、党羽兼妹婿，自然也会跟着他一起平步青云。
在璋三爷成为首揆后，赵家萍亦升到了右都御史的高位。
——这是正二品的官职，而那个时候，赵家萍也不过五十多岁罢了。
赵家萍做了正二品的官员，迎春这个妻子，自然也就得到了正二品夫人的诰命。
彼时，元春的夫婿石端明奋斗半生，才刚做到礼部郎中的位置。
而这个官位的品级，也不过是正四品罢了。
凭心而论，石端明只是不能袭爵的嫡次子，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可若与其他连襟相比，石端明确实要逊色不少。
因为彼时，探春的夫婿刘承已经爬到刑部员外郎的位置了。
他是寒门出身，年纪比石端明年轻不少，功名更是被世人戏称“如夫人”的同进士。
但他的品级，却只比石端明低一品两级。
根据这件事，两人的能力已经高下立见。
是的，三姑奶奶探春的丈夫刘承，虽然是同进士出身，但也费劲巴力地爬到五品了！
而且他还很有心气儿。
虽然经受过不少摔打，但他依旧在观望机会，心里一点儿都不气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虽然在闺阁中，探春需要奉承元春和元春的母亲王夫人。
可在出嫁后，她们却殊途同归，都拥有一个做郎官的丈夫。
尊贵的王夫人与卑贱的赵姨娘是天生的对头，可她们的女儿，却不会因为母亲的尊卑而有什么不同。
这未尝不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当然，说不准哪天，刘承的品级就比石端明高了。
毕竟，刘承的能力远比石端明强。
就算要用人，贾璋也会先想到没有家族且能力更强的妹夫刘承，而不是石端明这个姐夫……
其实，探春刚出嫁时，是很不适应刘家的生活的。
可她是荣府最要强的姑娘，所以，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哄得刘承敬服她的本领，对她言听计从，宾服至极。
正因如此，贾璋才愿意提携刘承一二。
因为探春不会为了刘承，就损毁贾家的利益。
她知道，什么才是她立身的根本，他信她绝不会去做那些昏头的事。
而刘承这个人，既会奉承讨好，又很灵泛清醒，的确能给他带来不少情绪价值。
与此同时，刘承还能把事情办好。
在这种情况下，贾璋才会产生用旁人也是用，用刘承也是用的想法。
若非如此，贾璋绝不会主动提携自己的堂妹夫。
毕竟，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
贾璋又不是善心泛滥的大好人，又怎会主动给二房的亲友送好处、送机遇？
而若没有贾璋的提携，身为寒门出身的同进士，开局就拿了一把烂牌的刘承，也没办法在中年时候，就升到正五品的位置。
探春对自己的地位，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她知道，在长房三哥朴素的价值观里，只有与他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二姐姐迎春，才是他的亲妹妹。
所以，即便老太太没请璋三哥帮忙，璋三哥也会帮二姐姐寻摸合乎心意的夫婿。
璋三哥他，是会心疼二姐姐没人管的。
她这个堂妹就不一样了。
与亲妹妹相比，堂妹自然隔了一层。
璋三哥愿意帮她打探刘承的品行，还是因为老太太。
璋三哥给元春的儿子介绍好书院，同样是为了老太太。
等日后老太太没了，她们这些二房的堂兄弟姊妹，再想沾光就难了。
所以，探春才主动奉承邢夫人，奉承贾璋和黛玉。
而不是像元春那样骄矜，恨不得人家把好处送到她手里。
在邢夫人面前，探春奉承得很露骨。
邢夫人对此很满意，遂常在贾璋面前说探春懂事。
这也是刘承能得到贾璋手指缝里漏出去的晋升机会，而石端明错过晋升机会的原因。
但元春，却对探春的谄媚感到不齿。
听到元春议论她的话后，探春只是冷笑。
璋三哥又不是老太太，他可不会吃大姐姐你又当又立的那一套！
现在大姐姐爱笑，那就好好笑吧！
等到老太太驾鹤后，可有你哭的时候。
事情发展，并没有出乎探春的预料。
贾璋本就不喜欢王夫人，自然不会喜欢王夫人的女儿。
在贾璋和忠顺亲王收缴国库欠债时，缮国公府的态度也没有很积极。
他们家那个纨绔老爷子，甚至还妄想贾璋这个副提调官能高抬贵手，放他们家一马。
虽说后面缮国公府还了国库欠债，石端明本人还来荣国府负荆请罪过，但贾璋依旧对石家印象不佳。
他心里，已经记了他们家一笔。
在老太太去世、二房搬出去后，贾璋和黛玉对元春夫家的态度就冷淡起来了。
他们对元春一家，甚至还没有对廊下五房的贾芸与小红夫妇亲近……
当然，有元春的嫁妆与石家分给元春夫妇的财产在，元春家的日子也不会很糟就是了。
只是，想要富贵荣华，甚至压其他姐妹一头，是再也不可能了。
惜春的生活，同样和乐顺遂。
她夫婿蒋梦阳虽温文尔雅，但却不是文臣。
他在金吾卫做侍卫，后面一步步升到千户，又转任京营，因功得升任副指挥使、指挥使。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挣来一个云骑尉的末流爵位。
当然，他能因功获爵，少不得他母亲福安郡主的运作。
郡主是皇后娘娘的手帕交，自然是有一些额外的门路的。
要不然，蒋梦阳也没法子在那么多将军里面脱颖而出……
蒋梦阳是福安郡主的手心肉，她自然偏心蒋梦阳。
而惜春这个蒋二奶奶，也跟着沾光，分润了不少郡主给予的好处。
是的，偏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被偏心的人是自己，那偏心就是一件好事了。
瞧瞧这四位姑娘的人生，列位看客就知道，贾璋这位异世来客，切实地改变了荣国府四位姑娘的命运。
有诗云：华堂榴火映古琴，大梦荣华暗心惊。蒹葭怯怯倚玉树，其叶蓁蓁桃李倾。寒门棠影耀明月，朱门绣户画安宁。原来命数非天定，原应叹息本应停。
让这些原本恓惶一生的姑娘，能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也算是一桩功德。
如果贾璋知道自己的到来，带来了这么多的改变的话，那他也会觉得欣喜的。
而在荣国府将军府为了庆祝贾菱考上状元而大摆宴席时，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难得都在京中。
于是，她们四位姑母都来为贾菱庆祝了。
那时，贾璋是礼部尚书、杨门后继，想拜他码头的人不绝如缕，奉承邢夫人和黛玉婆媳的女眷更是车载斗量。
对于这件事情，元春早已经习惯了。
让她觉得不习惯的是，那些三品、四品的诰命，居然跑去奉承不久前回京的二妹妹迎春。
这些年来，迎春跟着赵家萍外放不再京中，元春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谁能想到，迎春一回京，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差距。
是啊，迎春才是尚书堂弟的亲妹妹！
只要贾璋认迎春，那迎春是嫡是庶，又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呢？
元春曾经自矜的尊贵身份，现在完全是过去时了……
就算不习惯这一切，元春也得学着习惯。
而探春拉着惜春的手和她说话时，瞥了一眼元春的女儿秀姐儿。
她这个大姐姐，总是怀揣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秀姐儿年纪确与菱哥儿相当，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相配啊！
璋三哥和林姐姐，怎么可能选秀姐儿做靖海伯府的宗妇？
与其痴心妄想，还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她就给自家孩儿取了好名字，两个女儿一个叫思荣，一个叫寻鹤，不但寓意好，璋三哥和林姐姐听了也会觉得亲切。
探春始终觉得，黛玉格外喜爱思荣和寻鹤，就是因为她给女儿取的好名字……
而在宴会厅里的成年人怀揣着种种纷纭心事时，葵姐儿正和她的小师姐，溧阳夫人的女儿冯莺一起躲在小楼里面描绘丹青。
羊毫扫过素白雪浪，留下一片萧瑟山水图画。
就在葵姐儿提笔在留白处勾勒时，被母亲派去寻妹妹的宴会主人公来到了陶园小楼。
他推开书房大门，十分笃定地笑道：“葵姐儿，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儿。”
但当他推开门后，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灵动可爱的妹妹。
而是一张端丽冠绝的桃花面。
贾菱瞬间涨红了脸。
他垂首敛目，对冯莺施了一礼。
冯莺回了一个无声的万福礼，然后默默退到一侧。
贾菱的脸更红了。
他语速极快地对贾葵道：“葵姐儿，母亲说让你去给几位姑母问安。”
在这之后，他飞快地退了出去。
冯莺轻轻一笑。
而在葵姐儿俏皮地看向冯莺时，冯莺道：“我的好葵儿，还不快去给你姑母请安行礼？”
那时节，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未来会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那日莺姐儿眉心的一点红，的的确确是菱哥儿后半生的心口朱砂痣。
但大姑奶奶生在正月初一，老国公为她取名为元春。
后面其他姑娘的名字就跟着大姑奶奶一起从“春”字了。
在这四位姑奶奶里, 大姑奶奶元春的夫婿, 是缮国公府嫡次子石端明。
荣国公府与缮国公府门当户对，石端明又文质彬彬, 确实是个四角俱全的好夫婿。
而元春又是贾母亲自教养长大的, 德容言功无一不好，舅舅还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不但如此，她出嫁时，还带着荣国府给她准备的十里红妆。
哥哥贾珠更是在十四岁时就进学了, 眼见着的前程远大。
所以，在最开始时, 大家都觉得元春会是四姊妹中过得最好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最后过得最舒坦的居然是生母早逝、父亲荒唐、爹不疼娘不爱的二小姐迎春呢？
堂姊妹命运的岔路口, 就在于她们的兄弟。
她们的父亲并没有任何差别。
虽然迎春父亲大老爷名声糟糕，元春父亲二老爷名声不错, 但实际上, 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大老爷有爵位，但没有官职, 更没有实权。
二老爷有一个郎官官职，但他与大老爷一样没本事, 所以一直都升不上去。
苦熬了二十来年，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员外郎。
就连这个员外郎的职位，都是老国公临终前给二老爷求来的。
这两兄弟拥有的富贵，源自于荣府门楣与祖上余荫，并不是这两人拥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所以, 在父亲这个层面上，元春和迎春这对堂姊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而她们身上真正天差地别的地方，是母亲与母族。
元春是嫡出且舅家强大，迎春是庶出且生母早逝。
在母族与母亲这方面，元春已经把迎春比到了泥里。
迎春能后来居上，后半生安稳无忧，全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哥哥。
而元春她，并没有这样的兄弟。
能给元春争来荣耀，给元春撑腰，甚至可能提携元春夫君的贾珠，已经早早去世了。
余下的嫡亲兄弟宝玉，不拖累元春都是好的，她哪还能指望得他呢？
二姑娘迎春却有一个能给她撑腰，能提携她夫婿的兄弟。
这个人，就是大房继夫人邢氏所出的璋三爷。
在绍治元年，璋三爷大魁天下，后面授官修撰，做过会典总裁官，因功累迁侍读、迁佥都御史、迁津海经略、迁工部尚书、迁礼部尚书……
最后又通过廷推，做了内阁学士，成为国朝最年轻的阁臣。
这样顺遂的官场之路，遍观盛朝历史都寥寥无几。
又怎能不让人歆羡？
璋三爷做了阁臣，二姑娘与二姑娘的夫婿赵家萍就能跟着沾光了。
毕竟，二姑娘的夫婿是璋三爷亲自挑选的。
这人才干优长、人品厚重，乃是璋三爷的同党之人。
璋三爷入阁，赵家萍这位年谊、党羽兼妹婿，自然也会跟着他一起平步青云。
在璋三爷成为首揆后，赵家萍亦升到了右都御史的高位。
——这是正二品的官职，而那个时候，赵家萍也不过五十多岁罢了。
赵家萍做了正二品的官员，迎春这个妻子，自然也就得到了正二品夫人的诰命。
彼时，元春的夫婿石端明奋斗半生，才刚做到礼部郎中的位置。
而这个官位的品级，也不过是正四品罢了。
凭心而论，石端明只是不能袭爵的嫡次子，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可若与其他连襟相比，石端明确实要逊色不少。
因为彼时，探春的夫婿刘承已经爬到刑部员外郎的位置了。
他是寒门出身，年纪比石端明年轻不少，功名更是被世人戏称“如夫人”的同进士。
但他的品级，却只比石端明低一品两级。
根据这件事，两人的能力已经高下立见。
是的，三姑奶奶探春的丈夫刘承，虽然是同进士出身，但也费劲巴力地爬到五品了！
而且他还很有心气儿。
虽然经受过不少摔打，但他依旧在观望机会，心里一点儿都不气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虽然在闺阁中，探春需要奉承元春和元春的母亲王夫人。
可在出嫁后，她们却殊途同归，都拥有一个做郎官的丈夫。
尊贵的王夫人与卑贱的赵姨娘是天生的对头，可她们的女儿，却不会因为母亲的尊卑而有什么不同。
这未尝不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当然，说不准哪天，刘承的品级就比石端明高了。
毕竟，刘承的能力远比石端明强。
就算要用人，贾璋也会先想到没有家族且能力更强的妹夫刘承，而不是石端明这个姐夫……
其实，探春刚出嫁时，是很不适应刘家的生活的。
可她是荣府最要强的姑娘，所以，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哄得刘承敬服她的本领，对她言听计从，宾服至极。
正因如此，贾璋才愿意提携刘承一二。
因为探春不会为了刘承，就损毁贾家的利益。
她知道，什么才是她立身的根本，他信她绝不会去做那些昏头的事。
而刘承这个人，既会奉承讨好，又很灵泛清醒，的确能给他带来不少情绪价值。
与此同时，刘承还能把事情办好。
在这种情况下，贾璋才会产生用旁人也是用，用刘承也是用的想法。
若非如此，贾璋绝不会主动提携自己的堂妹夫。
毕竟，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
贾璋又不是善心泛滥的大好人，又怎会主动给二房的亲友送好处、送机遇？
而若没有贾璋的提携，身为寒门出身的同进士，开局就拿了一把烂牌的刘承，也没办法在中年时候，就升到正五品的位置。
探春对自己的地位，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她知道，在长房三哥朴素的价值观里，只有与他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二姐姐迎春，才是他的亲妹妹。
所以，即便老太太没请璋三哥帮忙，璋三哥也会帮二姐姐寻摸合乎心意的夫婿。
璋三哥他，是会心疼二姐姐没人管的。
她这个堂妹就不一样了。
与亲妹妹相比，堂妹自然隔了一层。
璋三哥愿意帮她打探刘承的品行，还是因为老太太。
璋三哥给元春的儿子介绍好书院，同样是为了老太太。
等日后老太太没了，她们这些二房的堂兄弟姊妹，再想沾光就难了。
所以，探春才主动奉承邢夫人，奉承贾璋和黛玉。
而不是像元春那样骄矜，恨不得人家把好处送到她手里。
在邢夫人面前，探春奉承得很露骨。
邢夫人对此很满意，遂常在贾璋面前说探春懂事。
这也是刘承能得到贾璋手指缝里漏出去的晋升机会，而石端明错过晋升机会的原因。
但元春，却对探春的谄媚感到不齿。
听到元春议论她的话后，探春只是冷笑。
璋三哥又不是老太太，他可不会吃大姐姐你又当又立的那一套！
现在大姐姐爱笑，那就好好笑吧！
等到老太太驾鹤后，可有你哭的时候。
事情发展，并没有出乎探春的预料。
贾璋本就不喜欢王夫人，自然不会喜欢王夫人的女儿。
在贾璋和忠顺亲王收缴国库欠债时，缮国公府的态度也没有很积极。
他们家那个纨绔老爷子，甚至还妄想贾璋这个副提调官能高抬贵手，放他们家一马。
虽说后面缮国公府还了国库欠债，石端明本人还来荣国府负荆请罪过，但贾璋依旧对石家印象不佳。
他心里，已经记了他们家一笔。
在老太太去世、二房搬出去后，贾璋和黛玉对元春夫家的态度就冷淡起来了。
他们对元春一家，甚至还没有对廊下五房的贾芸与小红夫妇亲近……
当然，有元春的嫁妆与石家分给元春夫妇的财产在，元春家的日子也不会很糟就是了。
只是，想要富贵荣华，甚至压其他姐妹一头，是再也不可能了。
惜春的生活，同样和乐顺遂。
她夫婿蒋梦阳虽温文尔雅，但却不是文臣。
他在金吾卫做侍卫，后面一步步升到千户，又转任京营，因功得升任副指挥使、指挥使。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挣来一个云骑尉的末流爵位。
当然，他能因功获爵，少不得他母亲福安郡主的运作。
郡主是皇后娘娘的手帕交，自然是有一些额外的门路的。
要不然，蒋梦阳也没法子在那么多将军里面脱颖而出……
蒋梦阳是福安郡主的手心肉，她自然偏心蒋梦阳。
而惜春这个蒋二奶奶，也跟着沾光，分润了不少郡主给予的好处。
是的，偏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被偏心的人是自己，那偏心就是一件好事了。
瞧瞧这四位姑娘的人生，列位看客就知道，贾璋这位异世来客，切实地改变了荣国府四位姑娘的命运。
有诗云：华堂榴火映古琴，大梦荣华暗心惊。蒹葭怯怯倚玉树，其叶蓁蓁桃李倾。寒门棠影耀明月，朱门绣户画安宁。原来命数非天定，原应叹息本应停。
让这些原本恓惶一生的姑娘，能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也算是一桩功德。
如果贾璋知道自己的到来，带来了这么多的改变的话，那他也会觉得欣喜的。
而在荣国府将军府为了庆祝贾菱考上状元而大摆宴席时，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难得都在京中。
于是，她们四位姑母都来为贾菱庆祝了。
那时，贾璋是礼部尚书、杨门后继，想拜他码头的人不绝如缕，奉承邢夫人和黛玉婆媳的女眷更是车载斗量。
对于这件事情，元春早已经习惯了。
让她觉得不习惯的是，那些三品、四品的诰命，居然跑去奉承不久前回京的二妹妹迎春。
这些年来，迎春跟着赵家萍外放不再京中，元春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谁能想到，迎春一回京，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差距。
是啊，迎春才是尚书堂弟的亲妹妹！
只要贾璋认迎春，那迎春是嫡是庶，又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呢？
元春曾经自矜的尊贵身份，现在完全是过去时了……
就算不习惯这一切，元春也得学着习惯。
而探春拉着惜春的手和她说话时，瞥了一眼元春的女儿秀姐儿。
她这个大姐姐，总是怀揣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秀姐儿年纪确与菱哥儿相当，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相配啊！
璋三哥和林姐姐，怎么可能选秀姐儿做靖海伯府的宗妇？
与其痴心妄想，还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她就给自家孩儿取了好名字，两个女儿一个叫思荣，一个叫寻鹤，不但寓意好，璋三哥和林姐姐听了也会觉得亲切。
探春始终觉得，黛玉格外喜爱思荣和寻鹤，就是因为她给女儿取的好名字……
而在宴会厅里的成年人怀揣着种种纷纭心事时，葵姐儿正和她的小师姐，溧阳夫人的女儿冯莺一起躲在小楼里面描绘丹青。
羊毫扫过素白雪浪，留下一片萧瑟山水图画。
就在葵姐儿提笔在留白处勾勒时，被母亲派去寻妹妹的宴会主人公来到了陶园小楼。
他推开书房大门，十分笃定地笑道：“葵姐儿，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儿。”
但当他推开门后，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灵动可爱的妹妹。
而是一张端丽冠绝的桃花面。
贾菱瞬间涨红了脸。
他垂首敛目，对冯莺施了一礼。
冯莺回了一个无声的万福礼，然后默默退到一侧。
贾菱的脸更红了。
他语速极快地对贾葵道：“葵姐儿，母亲说让你去给几位姑母问安。”
在这之后，他飞快地退了出去。
冯莺轻轻一笑。
而在葵姐儿俏皮地看向冯莺时，冯莺道：“我的好葵儿，还不快去给你姑母请安行礼？”
那时节，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未来会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那日莺姐儿眉心的一点红，的的确确是菱哥儿后半生的心口朱砂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