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装逼果然是个体力活

    “那人的传承早就断绝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十万年来,帝庭山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到半点痕迹!你怎么可能有他的传承?!”
    他死死地盯着苏迹,神识如同潮水般一遍遍扫过对方。
    试图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术,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等等……
    还有一点!
    刘一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起,语速飞快,唾沫星子横飞:
    “如今帝庭山得了皓月仙尊的本命法器!”
    “那可是仙尊级别的至宝!皓月仙尊与堕龙仙尊曾是生死之交,若是有大能出手,加上至交好友的本命法器足以牵动因果,拨开迷雾,算出那一位的陨落之地!”
    “我师尊就是受邀前往,与帝庭山等七大宗门联手,探索堕龙仙尊的陨落之地,这才寸步不离,顾不上这边的情况!”
    “若那位的传承真的现世,他们怎会毫无察觉?!”
    “传承若在你手中,那我师尊他们那边守着的算什么?!”
    “假的!一定是假的!”
    “你这不过是某种模拟剑意的障眼法!想吓退我?做梦!”
    刘一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原本濒临崩溃的道心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一些,甚至重新开始凝聚灵力。
    是啊。
    逻辑不通!
    如果“荒陨剑”的传承真的现世,帝庭山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说世上有谁最恨堕龙仙尊?
    那必然是帝庭山。
    硬生生将他们从云端击落凡尘。
    这仇,十万年未曾消减半分!
    一旦有蛛丝马迹,必定是雷霆手段!
    如今说有了眉目……
    所以,眼前这小子,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苏迹看着他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人啊。
    有时候就是不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哪怕真相已经抽在脸上了,也要拼命找理由否定。
    帝庭山拿着皓月仙尊的法器去找堕龙仙尊的坟?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挺靠谱的。
    确实有可能找到堕龙仙尊的陨落之地。
    可问题是……
    传承好像已经在他身上了啊……
    “不管你是真传承还是假把式!”
    刘一手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对“荒陨剑”的本能恐惧,手中的银刀再次亮起刺目的雷光。
    哪怕无法出刀,他的雷法也是不弱!
    以大境界碾压,还能杀不死对方?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不信,你一个金丹,真能翻了天!”
    轰隆!
    天空中的雷云再次翻滚,这一次的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
    云层厚度增加了数倍,覆盖范围扩大到方圆数十里,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唯有雷光在其中疯狂窜动,将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刘一手虽然嘴上喊得凶,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地冲上来,试图近身斩杀。
    而是将身形再次拔高百丈,与苏迹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双手握刀,高举过头,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刀身。
    他在蓄势。
    要用最强的一击,最远的距离,直接把这个诡异的小子轰成渣!
    不给他任何近身、任何施展那古怪剑法的机会!
    “雷狱·断魂!”
    随着一声暴喝,漫天雷霆受到最终的召唤,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如同倒悬的银河,尽数灌入刘一手手中的银刀!
    那柄银刀再次暴涨!
    一百五十丈!
    两百丈!
    最终停留在三百丈的恐怖长度!
    这已经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由纯粹雷电铸就的山峰!
    刀身上每一道雷纹都清晰可见,每一次电光流转都引得空间震颤!
    刀锋所指的方向,虚空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空间不堪重负,即将破碎的征兆!
    这一刀,比之前的“雷狱·千劫”还要强横数倍!
    是刘一手以炼虚修为,燃烧三成精血的搏命一击!
    这一刀斩出,他自己也要元气大伤,没有数年静修无法恢复。
    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真的怕了。
    怕那个传说中的名字,怕那个可能存在的传承。
    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把这种恐惧彻底扼杀!
    “死!!!”
    刘一手面容扭曲,双手握刀,朝着下方那片黑炎火海,狠狠斩落!
    三百丈雷刀撕裂长空!
    所过之处,风雪湮灭,灵气溃散,连光线都被吞噬!
    刀锋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崩裂,无数碎石被恐怖的压力碾成齑粉!
    这一刀,足以将整座空悬山主峰,从中劈成两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击。
    苏迹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柄正在落下的三百丈雷刀。
    只是缓缓地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捏成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剑诀。
    没有剑光冲霄。
    只有一种……“意”。
    万物终结。
    天地荒芜。
    时光枯寂!
    这种意,以苏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黑炎火海变得更加沉寂,跳跃的火焰凝固在空中,时间在此停滞。
    那漫天风雪,都在靠近这片区域时,直接化为虚无。
    不是消失。
    是“被终结”。
    它们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存在过的痕迹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
    “嗡——”
    苏迹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轻飘飘地朝着那柄三百丈雷刀迎了上去。
    可就是这样一道灰线,在出现的瞬间——
    三百丈雷刀,停了。
    不是被挡住。
    是“失去意义”。
    刀身上狂暴的雷光开始熄灭,一道道电弧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无力地垂落、消散;凝实的刀身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只是一道投影;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灰线轻飘飘地“碰”到了雷刀。
    然后。
    如同热刀切黄油。
    三百丈雷刀,从刀尖开始,寸寸化为灰白,继而崩散成最原始的灵气尘埃,随风飘散。
    灰线继续向上。
    穿过正在崩解的雷刀“残骸”,穿过紊乱的雷光,穿过扭曲的空间,不急不缓地朝着高空中的刘一手“飘”去。
    刘一手脸上的狰狞在雷刀开始崩解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灰线。
    也感受到了那股“意”。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这不是幻术。
    这是真正的……
    “荒陨剑……”
    刘一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极度恐惧下,声带失控的声音。
    “逃啊!!!”
    最后的理智压倒了所有不甘。
    刘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甚至丢下了手中的银刀。
    那柄陪伴他五百余年已经诞生微弱器灵的本命法宝,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抛向身后,试图用这件法宝稍阻那道灰线片刻。
    至于他那位还在不远处的师兄?
    死了也好!
    刚好能分到更多资源!
    所以说,做人就是得给自己留一手!
    刘一手燃烧剩余的精血,甚至不惜撕裂部分元神,换取瞬间的爆发速度!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远空激射而去,眨眼间便飞出数里!
    快!
    再快一点!
    活下来!
    至于任务?
    去他娘的任务!
    什么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
    就在刘一手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灰线。
    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
    刘一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疯狂地催动灵力,试图将那道灰线震散、逼出!
    没用。
    所有灵力在接触到灰线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是“被终结”了——灵力存在的概念被抹去,自然就不复存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线,斩断了他的手腕。
    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丢了一只手……
    还不等他清醒。
    只见伤口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
    干枯,然后龟裂、剥落,露出下方同样在快速“老化”的血肉。
    血肉失去活性,经脉失去韧性,骨骼失去坚硬……一切构成他“生命”的物质与能量,都在那股“荒芜”的意志下,走向终焉。
    灰线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向胸膛。
    “啊啊啊啊——!!!”
    刘一手在空中疯狂挣扎、翻滚,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光滑的皮肤布满皱纹,乌黑的头发变得灰白……短短三息,一个气血旺盛的炼虚大能,就变成一具宛如被风干千年的干尸。
    他体内的生机,他的灵力,他的元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地流逝。
    最终。
    灰线蔓延至他的眉心。
    刘一手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双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空,嘴唇蠕动,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吼:“我不甘心……”
    一阵风吹过。
    他那干枯的身躯,化作一捧灰色的尘埃。
    随风而散。
    再无痕迹。
    天地间,只有风雪依旧在呼啸。
    苏迹缓缓收回手,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他身子晃了晃,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灵力。
    丹田内,那枚才重铸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灵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灵力透支过度的后遗症。
    问题不大。
    苏迹低骂了一句,从储物戒指中摸出几把……灵石。
    他双手各握几块,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吸纳其中的灵气。
    微弱的灵光自灵石表面亮起,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掌心,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滋养着那枚受损的金丹。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苏迹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丢掉手中已经化为石块的灵石残渣,又摸几块,继续吸收。
    “装逼果然是个体力活。”
    “炼虚……”
    “还是太勉强了。”
    “若不是这家伙道心不稳,自己吓自己……今天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只是又摸出一把灵石,继续闭目调息。
    风雪依旧。
    黑炎火海逐渐熄灭,大地重新被焦黑覆盖。
    雪又落了下来……
    ……
    阴阳宗,主峰废墟。
    黑衣人站在一片瓦砾之上,手中的银刀还在滴着血。
    在他脚下,药长老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坑里,胸口塌陷,气若游丝。
    他已经尽力了。
    哪怕是燃烧了生命,哪怕是透支了潜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依然败了。
    败得很彻底。
    云溪倒在不远处,一身素衣早已被鲜血染红。
    她看着药长老,眼中满是悲戚。
    “药长老……”
    黑衣人发出一阵怪笑,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云溪。
    “桀桀桀……”
    “看来,你的那个老情人,也不怎么样嘛。”
    “只可惜,我们还得把你活着送到师傅那去,你们连当苦命鸳鸯的机会都没有。”
    他指的是刘一手那边传来的动静。
    刚才那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他也看到了。
    在他看来,那是刘一手解决了麻烦的信号。
    既然师弟那边已经完事了,那他这边,也该收尾了。
    “云掌门。”
    黑衣人走到云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能躲这么多年,还能拉起这么一个宗门,确实有点本事。”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刀。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所以说当初何必逃走了?”
    “因为自己的苟且,却害死了这么多人啊!”
    云溪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然而。
    就在黑衣人准备将她提起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黑衣人身后响起。
    “我说……”
    “你们刀宗的人,是不是都有个毛病?”
    “杀人就杀人,废话怎么那么多?”
    黑衣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风雪中。
    一个年轻男子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银刀,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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