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8章 荒陨剑?!你得了那人的传承?!!

    随后……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本该一往无前将这片大地彻底贯穿的雷霆。
    在距离地面不到百丈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就像电影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突兀且诡异。
    刘一手悬浮在半空,银刀上的雷光还保持着喷薄而出的姿态,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硬在了那里。
    “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那道雷霆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不是静止。
    是令人毛骨悚然——那道由他亲手凝聚的足以夷平山岳的狂暴雷霆,正在……颤抖。
    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羔羊,本能地僵直在原地。
    紧接着。
    嗤啦——
    雷霆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本应是纯粹能量体的雷光,竟像是有生命般剧烈地扭曲盘绕起来。
    一道道电弧无序地炸裂,发出类似哀鸣的尖锐嘶响,那声音穿透风雪,直刺耳膜。
    刘一手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道雷霆的“前端”——本该轰击地面的那一部分——竟然开始向后退缩!
    不,是……逃窜!
    如同受惊的兽群,那道粗壮的雷霆疯狂地扭动着,拼命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竟调转方向,逆着来时的轨迹,朝着天空那片厚重的雷云冲去!
    它在逃跑!
    从苏迹所在的位置逃离!
    “这不可能!”刘一手失声嘶吼,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我的‘雷狱刀意’已臻,一道雷霆便有灭杀化神巅峰之力!怎会被一个金丹——”
    话音未落。
    那道雷霆已完全脱离战场,一头扎进雷云之中。
    没入云层,就像水滴融入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而那片雷云在收缩。
    正在试图远离这片土。
    刘一手的大脑在这一刻略带陷入迷茫。
    他修行至今七百余年,从一介凡人爬升至炼虚大能,历经厮杀无数,见识过各种诡异功法、禁忌秘术,却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景象——
    雷霆惧人?
    闻所未闻!
    ……
    而地面之上。
    异变,才刚刚开始。
    “滋……”
    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从苏迹脚下的焦土中传出。
    那声音很怪。
    刘一手猛地低头。
    他看见了一滴黑色的“水”。
    从苏迹鞋尖前方三寸处的泥土里,缓缓渗了出来。
    那黑色浓郁得化不开,不反光,不流动,与其说是液体,不如说是一团被强行压缩的“暗”。
    它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紧接着。
    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黑色液体从土壤中渗出,它们彼此吸引,缓缓汇聚,在苏迹脚下形成了一小滩直径不过尺许的黑色水洼。
    水洼表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然后。
    “呼——”
    一簇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那滩黑色水洼中悄然燃起。
    火焰很小,不过拇指高度,颜色却是纯粹的黑。
    比墨更黑,比夜更深。
    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寻常火焰的跳动与摇曳。
    最诡异的是,刘一手完全感受不到这火焰的炙热,甚至没有一丝灵力外泄。
    它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就在这簇黑莲燃起的瞬间——
    轰!!!
    苏迹脚下的大地,活了!
    以那滩黑色水洼为中心,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苏醒的巨蟒,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缝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瞬间化为齑粉,更深层的土壤翻涌而出——不是土,而是翻滚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从地底喷薄而出,眨眼间便覆盖方圆百丈!
    火焰无声燃烧,无噼啪作响,不见热浪升腾。
    周遭的风雪在靠近火海的瞬间便直接消失——不是融化,是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片天地,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绝望的炼狱。
    而苏迹,就站在这炼狱的正中央。
    黑炎舔舐着他的衣角,缠绕着他的身躯,却未伤他分毫。
    他沐浴在火焰之中,黑发无风自动,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隐隐有流光掠过。
    “既然你要我的功法……”
    苏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火海中缓缓响起。
    “那……我就让你看看。”
    刘一手的大脑还沉浸在刚才雷霆倒悬的匪夷所思中,此刻又被这黑炎炼狱冲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黑色的火海,看着那个沐浴在火焰之中的身影。
    金丹……
    真的只是金丹而已。
    神识扫过,灵力波动明确无误——金丹中期,甚至还是刚刚突破中期不久。
    那枚金丹的“质地”似乎有些特殊,比寻常金丹更加凝实?
    但无论如何,金丹就是金丹。
    炼虚与金丹中期,相差整整两个半大境界!
    那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差距!
    在最初的震撼之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刚才,只是被对方那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给唬住了!
    对!
    一定是某种罕见的幻术,或是借用了某种禁器或是符箓!
    千幻宗最擅长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师傅让他来之前特意叮嘱过,说不定还藏着一些压箱底的宝贝。
    想明白这一点,刘一手那颗悬着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甚至,一股被戏耍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堂堂炼虚大能,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吓得心神失守,这要是传出去,他刘一手还如在苍黄界立足?
    “装神弄鬼!”
    刘一手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他的手再次握紧银刀,炼虚境的磅礴灵力自丹田喷涌而出,顺着灵脉灌注刀身。
    银刀表面亮起刺目雷纹,刀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金丹,还能翻出几层浪花!”
    话音未落,刘一手已再次催动刀意。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雷狱·千劫!”
    银刀高举过头,刀尖直指苍穹。
    天空中那片原本正在散去的雷云,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重新开始汇聚、旋转!
    云层深处,无数电蛇游走,雷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连绵不绝的怒吼!
    一道道雷霆自云中垂落,却不是攻向苏迹,而是尽数没入刘一手手中的银刀!
    刀身开始膨胀、延伸!
    十丈,五十丈,百丈!
    短短三息时间,一柄长达百丈、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刀,横亘在天地之间!
    刀身上雷光流转,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就令他周身的空间开始震颤!
    这是刘一手真正的杀招。
    以炼虚修为引动天地雷劫之力,化入刀中,一刀斩出,可令山川崩碎,江河断流!
    这一刀下去,莫说一个金丹修士,就是同阶炼虚,也要暂避锋芒!
    刘一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迹在这一刀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可也就在这一刻。
    他听到了一个禁忌的名讳。
    “荒陨剑。”
    嗡——
    刘一手手中的银刀,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因承受巨大能量而产生的震颤,而是……战栗。
    发自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刀身表面的雷光开始紊乱,原本凝实无比的百丈雷刀,边缘竟开始模糊、溃散!
    一道道电弧不受控制地炸开,在空气中留下焦糊的痕迹。
    刘一手拼命想要稳住刀势。
    可银刀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甚至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哀鸣——那是兵器有灵,在面对某种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他蓄势待发的一击,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彻底失去了意义。
    百丈雷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重新化作漫天雷光,回归云层。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银刀那连成一片的嗡鸣声,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
    还有一个声音。
    那是记忆深处,师尊曾在他突破元婴正式成为斩情刀宗真传弟子时说过的一段话:
    “一手,你既入我刀宗,当知这苍黄界中,我刀修一脉,有一宿敌。”
    “刀剑之争,绵延数十万年,未有定论。我刀宗曾出过三位仙尊,剑修一脉亦有两位仙尊镇压气运,双方互有胜负,本是常理。”
    “但……十万年前,出了一个例外。”
    “那人用剑。”
    “自他之后,天下刀修再无那般傲气……”
    当时年轻的刘一手不解:“师尊,那人是谁?竟能让天下刀修低眉?”
    师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堕龙仙尊。”
    以及,那柄剑的名字——
    “还有他的荒陨剑。”
    “你应该知道刀宗曾有一段无比辉煌的历史,若是翻翻古籍应该不难知道。”
    “只可惜……那一战。”
    “刀宗倾巢而出,当时的太上长老——一位踏足仙尊之境万年的绝世大能,亲自携带三位仙王、十二位真仙,以及宗门半数精锐,赶赴帝庭山。”
    “只为围杀一人。”
    那一战的结果,古籍上没有写。
    但自那之后,斩情刀宗的太上长老身死道消。
    宗门气运折损过半,至今未能恢复。
    而那一战的旁观者,曾留下只言片语的描述:
    “当那柄剑出鞘时。”
    “……所有刀修,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心境如何,在感受到那股剑意的瞬间,都会本能地……提不起反击的勇气。”
    “那不是威压,不是震慑。”
    “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
    风雪更急了。
    刘一手手中的银刀震颤得愈发厉害,刀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他想起来了……
    传闻十万年前,有一个修行不过千年的年轻人,只身一人,提着一柄剑。
    一步一登阶。
    徒步走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帝庭山。
    守山的弟子拦他,他只是摇了摇头,所有人便不受控制的让出一条来。
    镇守山门的仙王阻他,他再出一剑,仙王法身崩碎,元神遁逃。
    最终惊动了那位端坐云端俯瞰众生的仙帝。
    那一战,打了整整百日。
    打得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帝庭山,山门崩塌,殿宇倾颓,灵脉断裂,血流成河。
    最终的结果,竟是仙帝负伤退走!
    为了保命,那位大帝甚至不顾脸面,唤来帝庭山所有底蕴,开启护山大阵,集结数万修士,群起而攻之!
    而那位年轻人也并非孤家寡人。
    他振臂一挥,身后虚空撕裂,竟走出百位仙人级的追随者!
    他们或是被他折服的豪杰,或是受过他恩惠的散修,又或是自称出自同族的大夏修士。
    在那一日,为了那一个人,甘愿与这天地间最强的势力为敌。
    那一战,杀得苍黄界高层战力几乎断层。
    战死十六位仙尊,仙王陨落五十七位,至于真仙……都近乎是炮灰一般的存在,更是数不胜数。
    而后……
    就是如今那位大帝最不愿被人们提起的背刺。
    世人只道那位曾逆伐仙帝的奇迹最终还是陨落了。
    那柄曾压得天下刀修抬不起头的剑,也随着那人的死去,彻底断绝了传承。
    十万年来,无数剑修试图寻找、复原那传说中的剑法,却无一成功。
    “荒陨剑”三字,渐渐成了神话,成了传说,成了……刀修心中一道不愿触及的伤疤。
    可谁又能想到。
    十万年之后。
    在这偏远的乱星海,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快要灭门的空悬山上。
    居然有人能再见这辉煌的一幕……
    “荒陨剑?!你得了那人的传承?!!”
    刘一手惊恐地嘶吼着。
    面对刘一手的失态,苏迹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甚至抬起手,用小拇指伸进耳朵里,神色懒散地掏了掏。
    “我说了,省得我再去掂量轻重。”
    他的目光落在刘一手脸上,平静得可怕。
    “今夜。”
    “你就死在这。”
    这话他说得很轻,没有半点杀气,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刘一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刘一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虚空震荡,发出“砰”的闷响。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ps:出来之前应该都只有单更了,50多章要修改的,而且改好也不一定过审,很难说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