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维港 所有真相

    维港岸边高楼拔地倚天,霓虹光怪陆离,照海面一片波光粼粼。
    再过?几个小时,上空将有一场盛大烟花秀,岸边游客聚集,一睹热闹。
    美中不足的是铅云浓重?密布,随时可能下雨。
    周家订婚宴订在今晚,一艘维港游艇上,战斧式,长?三十米双层私人游艇,华丽得将周边游船衬得黯然无光。
    休息间里,是准备妆容的白思澜,她今天是订婚宴主角,要无比璀璨明耀出场,妆造礼服首饰无一不准备精致,专业化妆师细心打磨,务必将她打造成最漂亮的新?娘子。
    白思澜心情愉悦,前阵子她失去很多,但?她还有周今川,他很爱她,为她抵抗家人坚决要和?她订婚,想必婚后更不会让她受委屈。
    化妆镜中,熟悉英俊的身影朝她款款走来,柔光打落,周今川面部轮廓柔和?明晰,清风霁月,举手投足间稳重?从容,“思澜。”
    “你来啦。”白思澜冲镜子笑?,“其实你以后可以换个称呼叫我。”
    他们即将结婚,他可以叫她“老?婆”或者?更亲昵一些,“亲爱的”“宝贝”都行。
    “好?。”周今川永远是那个不变的笑?容,洁净优雅的西服和?她的圣白礼服相得益彰,登对至极,真?如金童玉女。
    “可能还要十几分钟。”白思澜说,“你不用等我。”
    “没事。”
    “可能还要半小时。”化妆师说,“我们想再弄一下头发。”
    白思澜没有拒绝,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越精致约好?。
    弄完后,就可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拍照吃饭。
    “我爸妈他们来了吧,在哪?”白思澜问。
    周今川说,“叔叔阿姨在客舱等你。”
    “你还叫叔叔阿姨吗?”
    “是我不好?,回去就改口?。”周今川简单应付后,先去招待两个亲家。
    他离开的几分钟里,客舱内的两家人气氛剑拔弩张。
    两排沙发,人马齐聚,周家人带的保镖,亲家公那边则是闯南闯北的马仔。
    周家母女和?白思澜父亲都不是省油的灯,互相瞧不上,拿鼻孔看人。
    白父姿态和?语气样样嚣张跋扈,来这边就当自己是最大的家主,架子摆得高高在上,肮脏的裤脚抬在长?几上,整就一二流子形象。
    周家母女拿他没辙,说多了就吵吵嚷嚷,最终无言以对,默契保持沉静。
    最安静的莫过?于白思澜母亲,比大家正常,歌女出身并没有靡靡之气,衣着?规矩举止从容,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好?,病恹恹的。
    周父对亲家公还算客气,和?他的手下一同称呼他为“珠哥”。
    明珠头戴厚重?的贝雷帽,一张黢黑沧桑面孔笑?起来阴险可怖,“以后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们了,希望能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那是自然。”周父笑?道?,“希望之前的事情,不要影响两家的感情。”
    “这就要看你们表现了,我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回头转两个亿救救急。”
    听到这话?,周夫人差点站起来,被旁边的丈夫给按住,双方僵持。
    周今川来了后,所有人注意力齐刷刷投去,气氛稍作平缓。
    白思澜母亲下意识看他身后,“思澜还没来吗?衣服怎么换这么久?”
    “快了。”周今川说。
    “什么衣服要这么久?”明珠不耐烦问,“吉时都快过?了。”
    “女孩子的礼服本来就很复杂。”白母不咸不淡回,“你要是不想等就出去。”
    “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明珠骂骂咧咧,想起今日份是女儿?的喜宴,最后忍住冲动。
    难得被女儿?邀请过?来参加订婚宴,他可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留下坏印象。
    其他人边喝茶边等,明珠越发不耐烦,摸出一根烟准备点上,想起这边不通风,起身出去,没忘记叫周今川:“过?来给你老?丈人点烟。”
    周今川微愣片刻,在周父的注视下,选择过?去,夜深,甲板上风大,栏杆下方是无穷无尽的海水,汹涌翻滚。
    “你小子以后能对思澜好?吗?”明珠靠着?栏杆,眯眼?瞧他。
    “自然。”周今川不动声色,“这些年你是知道?的。”
    只要不与世隔绝都知道?他为白思澜做了哪些事情,别说送出去的礼物,他的娱乐公司专门?为她成立,苦心追求多年,事事以她为主,再冷的心都能被打动。
    “也是。”明珠说,这些实打实的好?,外人能看出来,他那个铁石心肠的女儿都对周今川倾心,说明周今川做到极致。
    这就够了。
    周今川手里的打火机点几次没点燃,他准备换一只时,手腕忽然被明珠握住。
    “怎么?”他不动声色。
    明珠在同行嘴里是个拉跨的混混,可敏锐度和?身手都不低,这几年在外面摸滚带爬,闯过?毒窝卖过?人口?,见?过?大风大浪,和?周今川这种习惯在商界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不同,切磋时一下子就能看出破绽。
    一把刀被明珠从周今川的袖口?里抖落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新?郎服,宽敞长?款,不特别注意看不出袖口?的变化。
    藏匿的刀抖下去,另一只袖管却也藏有武器,在明珠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周今川把枪口?迅速对准他左胸膛的位置,随后响起消音器的声音。
    然而却只是闷响,并没有子弹穿过?肌血的动静。
    周今川手里的武器反被明珠给端掉。
    周今川没有反手的机会,他反应不差,只是他的身体机能早几年被挫败得太厉害,显得力不从心。
    明珠冷笑?,“这种场合,你觉得我不穿防弹衣吗?”
    一声名下后,手下们迅速将周今川围住。
    明珠自己拿过?打火机给点上,猛戏一口?,悠哉咂咂嘴,“你小子什么心思,我来时就猜到。”
    里面的人闻声赶来,周家人以及随身保镖就位,两帮人数相差不大,没有作战经验的保镖却不及他们这群刀尖上摸滚带爬的马仔,反而被包围住。
    周夫人看到不远处的儿?子,惊恐尖叫:“今川。”
    周今川额发凌乱,没有动容,“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你怎么这么自信。”明珠笑?拍他肩膀,将人一把扣过?来,反押到栏杆上,在周家人的尖叫声中,他拍了下周今川下巴,“就算动手你也不该亲自来,几年前你被我折磨得就剩半条命,这副身子比女人还羸弱,你能斗得过?谁。”
    不管何时,几年前还是现在,是否遭到折磨,周今川都没有退缩和?动容,嗓音逆向海风,淡然若斯,“外面都是抓你的人,你不如死在我船上,我可以照顾好?思澜。”
    他一直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人被擒,语气还这么狂妄,惹得明珠一阵笑?。
    “你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周今川?”明珠把人放开,让两个马仔扣住他,自己吸了口?烟,浑浊的眼?睛眯起,“应该不是觉得弄死我就死无对证,毕竟我现在死在你手里你们家的秘密也会被我弟兄昭告天下,你他妈千方百计想弄死我,只有一个可能。”
    “是怕我害死你最爱的妹妹,以绝后患吧。”
    说话?间,明珠猛地踹向周今川的腹部,力道?迅猛,被人架住的周今川没有反抗之力,猝不及防跌跪在地,膝盖和?甲板撞击声清脆。
    周家这边保镖见?此情形想要上前,明珠干脆捡起地上的刀,一把抵着?周今川的喉咙,“都别过?来,谁来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有人质,周家这边也有。
    周父冷静:“你女儿?的命不想要了吗?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说。”
    明珠没有松懈,啐一口?道?,“是你们先不讲情义!”
    他们过?来参加订婚宴,看女儿?幸福嫁人就可以圆满,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两家一直都是这样维持关系的。
    偏偏这次周今川不肯这样做,自从那次的机车事故他就断定,只要明珠活着?,南嘉随时有生命危险。
    明珠杀南嘉的理由太多。
    南嘉是他女儿?的对头,七年前伤害白思澜,现在更是让白思澜身败名裂。
    万一哪天南嘉知道?他们的恶行,肯定会找他们算账,那白思澜也会受到牵连。
    其次周今川对南嘉情愫不一般,为了他以后能和?白思澜安稳过?日子,明珠这个当爹的,肯定要将南嘉除之后快。
    如果没有南嘉。
    两家可以一直狼狈为奸下去,问题是一个想杀南嘉,一个要保护她,导致你死我活的僵局。
    不远处忽然传来海警船的鸣笛声。
    还有几艘巡警舰艇正亮着?照明灯朝这边驶来。
    明珠依然不意外,他不是吃素的,来之前早做过?最坏打算。
    如果周家不仁不义,他必然鱼死网破。
    但?周家不可能再拿他女儿?性命威胁,因为船上遍布他的马仔,他还备用救生艇,一旦有意外,他忠实的小弟会迅速带白思澜和?她妈离开。
    至于周家,包括南嘉在内所有人,都来给他陪葬。
    他和?兄弟们本就贱命一条,走到哪都被抓捕,死是迟早的事情,拉几个无辜生命垫背,这波买卖怎么算怎么不亏。
    “既然报警,那我更不客气。”明珠撇下周今川,拨出去一通电话?。
    “不是我们报的警……”周夫人试图挣扎。
    是不是都一样,海警反正来了。
    他们难以逃脱,周围全是船和?人。
    连一些客船都路过?这边看热闹。
    最后面还跟随一艘格格不入庞大的双体游艇,把其他游船衬得渺小又脆弱。
    巡逻舰艇的扩音喇叭一声声地重?复着?:“前方的嫌疑人员,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不要做任何危险之举,立即放开人质,丢下凶器,就地伏法。”
    “我们要逮捕的主要嫌犯代号为明珠,请其他同僚勿要知法犯法,如若配合我们的工作,争取宽大处理。”
    这话?一出,明珠手底下的那些马仔犹豫片刻,但?没有过?多动作,大家都很清楚,他们犯的罪行足够他们在各个国家判死刑,现在就算投降也死路一条。
    “好?,好?,你们够厉害。”明珠破口?大骂,看舱内走来一个拖麻袋的光头,立马两眼?放光,迎上去帮好?兄弟将麻袋拖过?来。
    麻袋里面装的活物,根据体型判断是个人,且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孩。
    “这里面是……”周父眉眼?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能让明珠大费周折用麻袋绑过?来的仇家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周今川手背和?额面青筋暴起,反应最快,歇斯底里叫出声:“嘉嘉!”
    里面的女孩嘴巴被捂住,什么都喊不出来,麻袋坚硬牢固,没有挣脱开的可能,封口?更被用器械死死封锁,且用一根铁链连接,而铁链的末端,是一块重?大50公斤的铁球。
    海上,麻袋和?铁球,是个人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要做什么?”周今川双眸通红,被马仔押在地面上难以动弹,额头青筋暴起,“你把她绑架了?”
    “没想到吧,她和?我们一起上了船。”明珠肆虐笑?道?,“本来我想,如果我们两家和?平相处,这女的我可以勉强饶过?她,可是你不听话?,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你把她放开,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女儿?能顺利从船上逃走吗?”周今川低声吼叫,“就算我杀不了她,陈祉也不会放过?她。”
    明珠一点都不慌乱,“我已经安排人今晚就能将她偷渡出去,她现在被你们搞得身败名裂,没法再呆在港岛。”
    两个都是聪明人,前路后路都做过?打算。
    对明珠来说,最坏的结果是和?周家翻脸,他们一船人最好?都死掉来给他陪葬。
    对周今川来说,他要南嘉平安,即使他今天动手不成功,即使周家秘密败露,成为众矢之的的明珠不可能活下去就行。
    可他似乎没想到南嘉会受到牵连,被绑上游艇,成为更大的人质。
    周今川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麻袋,里面是活生生的人,还在动,还在挣扎,嘴巴被蒙上胶布,可依然发出呜呜声,很清晰。
    他眉间松动,不由得一怔。
    明珠已经丧心病狂,粗鲁野蛮踹踢麻袋,“周嘉礼,在把你扔下海喂鱼之前,叔叔我要告诉你几件事。”
    说着?他看了眼?周今川。
    周今川不由得闭眼?,无力呼吸,“别……”
    在最后临死之际,明珠决心将残忍的真?相揭露给麻袋里面的人听。
    甚至用扩音器,讲给所有人听。
    “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港岛名门?周家干的那些龌龊事。”
    “尤其是这位,你给我挺好?了。”明珠又踢了踢麻袋,看里面人动,确定她在听后才继续说,“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是我推下楼的不错,但?你知道?是谁叫的吗?”
    “是周夫人,是你的养母,她叫我去偷东西,说就算弄死你妈也要把宝石偷回来,然后我就要了你妈的命。”
    “你知道?你父亲又是怎么死的吗?这个不是我害的,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他也是周家害死的。”明珠说,“凶手是把你当亲女儿?养的周叔叔,因为你父亲某天发现你母亲死亡的真?相,老?周总为了杀人灭口?,直接给你爸抹了脖子,可怜的你一无所知,还一口?叫着?叔叔。”
    “还有你最好?的今川哥哥,他这个人可真?不错,起初我帮他妈干完坏事,他妈不给钱,我找人弄他,他还和?我讲和?,拿钱收买我,只求我不要把那些事说出去。”
    “可那点钱哪够我用的,去赌场一天就输没了,好?在我这人比较聪明,知道?放长?线钓大鱼,不朝周家要钱了,把我女儿?思澜托付给周今川,这小子竟然也爽快答应。”
    “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对我百依百顺,那明明是他爸妈的事情,就算事情败露,周家公司大不了落到他头上,后来我才明白,他这小子是怕你知道?。”
    “他对你可真?是情深义厚啊。”
    “可你这辈子都想不到,对你最好?的哥哥,居然是你杀父杀母凶手的帮凶,他们一家都是你的仇人,甚至到最后,你还要被牵连至死。”
    “可怜的孩子,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胎吧。”
    最后方的那艘双体游艇,在这句落下后正在慢慢驶近,和?周家的游艇近在咫尺,强大的压迫感一下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百米长?的庞然大物,豪华顶奢的配置,游泳池灯光秀观景飞桥齐聚,甲板宽敞到甚至能停数辆直升机。
    一共四层,层叠错落,舱体线条修长?流畅,闪烁的各项指示灯给四周带来震慑。
    游艇甲板上站满身强力壮保镖,仿若军队整齐划一,井井有条的秩序,庄严肃穆,守护包围的最中间飞桥之上,是一个男人影影绰绰的修长?身形,距离太远太高,难以辨认清其面孔,从这架势不难猜出他肯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
    “那艘游艇是谁的?”明珠看对方逼近,以为是海警的人,细想之后又觉不对。
    飞桥上方,光线忽然打开,明亮的光照在男人清隽的面容,俊美五官极有辨识度。
    陈祉长?指攥着?一杯冰镇香槟,迎着?海风,嗓音慵懒又狂妄,“你爹的。”
    陈家太子爷不论?何时出现都能以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绝对掌控权压制所有人,不羁落拓的他在恐惧,紧张,惴惴不安的众人鹤立鸡群,天壤之别。
    明珠对陈祉的到来也不意外,可他不是不知道?陈祉的行事作风,生怕耽搁片刻会发生变故,没办法拉南嘉下水。
    陈祉现身的十秒之内,麻袋就被他举起来,二话?不说,连同那个用来沉底的铁球,扑通扔在海里。
    白思澜身败名裂,少不得陈家的推波助澜,明珠自然怀恨在心。
    他动不了陈祉,那就动对方的女人。
    动完后见?对方一直没动静。
    哪怕是没感情的联姻,也不该如此凉薄,亲眼?看着?老?婆被绑匪扔下水,这事传出去都不好?听。
    明珠怕他没看清楚,用扩音器得意洋洋喊道?,“陈少,你女人被我推下去了,你怎么一点不慌。”
    陈祉没说话?,他后背继续慢悠悠抵着?栏杆,眯眸远眺。
    仿若回应,今天的夜景真?不错。
    飞桥的入门?口?,一个纤细的女孩身影忽然走出来。
    起初光线不够,等走到架起的麦克风架前,柔白色光聚在女孩的身上,精致漂亮的脸蛋清晰可见?。
    是南嘉。
    她和?陈祉都像是来看戏的,唇息靠着?麦克风,心平气和?提醒明珠,“你要不再看下,你刚才推下去的人,是谁?”
    南嘉一出现,明珠脸上的笑?开始僵硬,似乎想到什么,猛地趴在栏杆上朝下嘶吼:“思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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