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6章 同类

    法宝,缚仙索。
    言清寒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绳索将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以他的修为,挣脱这东西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抬眸看向始作俑者,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期待。
    他很好奇,她想玩什么?
    祝九歌见他如此配合,心里的狐疑更重了。
    呵,她都这样了,是个人都会立马起来,这个人竟然一动不动,这么淡定。
    果然有鬼。
    祝九歌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大红的锦被,雪白的衣袍,清冷绝尘的容颜。
    被缚仙索捆成一个大字的言清寒,非但没有半分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像是某种祭典上,献给神明最圣洁的祭品。
    祝九歌却半点没被美色诱惑。
    只觉得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她想起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些有关焚天殿殿主的场景,越看越觉得像他。
    于是,她开始仔细端详言清寒。
    而床上的人呢,见她盯着他看了半晌,越看越凑近。
    随着女子的靠近,言清寒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却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一向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可若是她……
    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原本沉稳的心跳声,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加快。
    如玉般的耳廓,也在这略显旖旎的氛围里,寸寸染上了薄红。
    祝九歌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看完了之后。
    啪嗒两掌,就狠狠拍在了言清寒脑袋旁边的床板上。
    结实的梨花木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言清寒眼中的柔软瞬间褪去,神情有些错愕。
    眼前的女子哪里有半点他想象中的旖旎神情,眸子透亮,双手撑在他耳侧,凶神恶煞。
    像个审讯犯人的山大王。
    然后山大王掏出了个东西,凑到他鼻尖,阴恻恻道:
    “说!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看到言骨的那一刹那,言清寒眸光蓦地一黯。
    原来,是为此事,才来找他的。
    方才心底生出的那些情愫,瞬间就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以为她约他来此,是因为怀念,是情动。
    却不想,只是为了质问。
    言清寒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深处,翻涌着祝九歌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片蕴着风暴的深海。
    祝九歌离他远了点。
    这人什么反应?
    怎么不说话?
    难道是被自己戳中了,在想着怎么灭口?
    可他的修为跟她差不多,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赢呢。
    更何况,她还有须弥居保命。
    想到这,祝九歌又放心了,继续威胁:
    “嗯?”
    话音落下,言清寒动了。
    白光闪过,那几条缚仙索,化作灵光消散。
    祝九歌:“。”
    这是要开打了?
    她眯起眸子,背后的手掌已然开始酝酿。
    只要他一有出手的动作,她就先发制人。
    却看到,言清寒只是缓缓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一丝不苟,好像方才被捆绑在床上的狼狈之人不是他。
    他抬眸,视线落在祝九歌手中的言骨上,嗓音温和。
    “此物,是我早年游历时,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
    祝九歌疑惑,竟然没骗她?
    她直言道:
    “这上古秘境,就是青岚古墟吧?”
    “是。”
    祝九歌看着他那双“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告知”的眸子,瞳孔微缩。
    他承认了。
    神情坦荡,眸光清澈,好像刚刚只不过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两个包子”般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这事儿不平常啊!
    他真的去过青岚古墟。
    去了风氏一族的禁地,刨了风无涯的头盖骨!
    祝九歌看着面前这张清俊无俦的脸,心里的寒意一点点往上冒。
    她脑补了一下,百年前,言清寒潜入古墟,悄无声息地刨了人家的坟,取走了额骨,然后又将风氏一族镇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并在百年后,将这块别人的头骨,送给了自己。
    祝九歌越想,心里的寒气就越重。
    这人简直太邪门了。
    坦白的又快,都让他觉得他不是在承认,而是在陈述——
    我就是刨了,你能奈我何?
    再结合梦里那个抱着原主尸身,要用自己身体温养她神魂的疯批,她浑身的汗毛就开始倒立。
    祝九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如果说,焚天殿殿主真是他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若真如此,真打起来,她不一定能占上风。
    不确定,再看看。
    祝九歌盯着言清寒:
    “那你知不知道,这言骨,是风氏一族最后一任族长的额骨。”
    言清寒目光平静,点头:
    “知道。不过机缘巧合,物尽其用。”
    祝九歌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狂跳。
    她现在懒得跟他兜圈子了,本着打不过就带着四个崽子在须弥居待一辈子的心思,直言道:
    “我离开宗门后,听说了一个组织,叫焚天殿。听说焚天殿殿主神秘莫测,修为通天,言掌门可知道?”
    言清寒闻言,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略有耳闻。”
    祝九歌心头一跳。
    “有些事,九歌,”言清寒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待时机合适,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现在知道太多,于你无益。”
    祝九歌彻底不耐烦了:
    “什么叫于我无益?”
    言清寒却不答,神色一松,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都轻快了些:
    “你以前也总爱这样套我话,问着问着,便不耐烦了。”
    祝九歌:“……”
    他大爸的。
    她是谁?她只是个穿书过来养崽的打工人。
    那他口中的“你”,只能是那个被五个逆徒捅穿心窝子的原主了。
    原书剧情可从来没写过两个背景板的爱恨情仇。
    别来沾边,晦气!
    祝九歌刚想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跟她玩什么文艺复兴。
    言清寒却已经起身。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祝九歌。”
    “这些年来,我卜算的每一卦,都与你有关,可我却卜算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都请你记住。”
    “我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不会伤害你的人。”
    “因为,这世界,只有我们二人,才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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