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1章 死得可真好啊

    路远山闻言嗤笑。
    他堂堂神衍宗宗主,竟被一个金丹期的妇人堵在洞府门口说要杀他?
    这女人做梦呢?
    “不自量力!”路远山怒极反笑,仅剩的左手灵力暴涨。
    一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掌,猛地朝林菀当头拍下。
    可林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路远山,不要小瞧一个母亲!你以为我今日敢来,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玉簪爆发出一阵光芒,灵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路远山那道灵力从中劈开。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整个洞府都为之震颤。
    路远山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脸上惊疑不定:
    “这是……沈青山给你的护身法宝?”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灵力的气息。
    这玉簪里头,竟然储存了沈清山巅峰时期的灵力。
    没想到,沈青山竟然对这女人如此宠溺。
    呵。
    “你杀我孩儿,杀我夫君,我虽没什么本事,但今日,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得送你下去给他们赔罪!”
    林菀声音尖锐,状若疯魔,催动着玉簪,再次攻了上来。
    一时间,灵力纵横,灵光乱闪。
    路远山即便是身受重伤,又断了一臂,实力依旧强悍,远超金丹期的林菀。
    不过须臾,林菀便已经是强弩之末,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玉簪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显然先前储存的灵力即将耗尽。
    “就这点本事?”路远山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急着去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左手掐诀,杀招便缓缓凝聚。
    须弥居内,祝九歌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她还想看路远山死呢,可没兴趣看他反杀。
    指尖两道灵力弹出,悄无声息融入了洞府内。
    正要痛下杀手的路远山只觉得体内灵力突然凝滞了一刹那,就好像在奔腾着的江河,突然迎头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顽石。
    而就在这刹那间的迟滞。
    “去死!”
    林菀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簪莫名突然开始发烫,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用尽一切力气,将玉簪掷了出去。
    那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就刺破了路远山的护体灵障。
    路远山大惊。
    他运起所有灵力想要防御,躲过这一招。
    可无论如何,他体内灵力竟都无法突破那层屏障,也让他所有的应对都慢了半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流光冲自己而来。
    而后……
    几乎是瞬间,他头一次拿起了腰间的传言法器,“玄卿,玄卿!救……”
    噗嗤。
    一声轻响。
    玉簪没入了他的眉心。
    ?
    路远山脸上的表情凝固,狰狞、惊愕、难以置信。
    法器噗通落在地面,碎成了粉末。
    鲜血也糊红了他的眼。
    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他便去了。
    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金丹女修的手里。
    神衍宗宗主,路远山,直挺挺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林菀看着他的尸体,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脸上并没有出现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
    她痴痴地望着路远山。
    看了半晌,像是脱力一般,玉簪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缓缓走出门,抬头。
    看向天上那轮孤月。
    “沈青山……你看见了吗?”
    林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好恨……好恨那个女人……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夺走了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和天齐的一切!”
    “我恨她,所以,我放纵天齐杀了她!她该死!那个小杂种,也该死!”
    “我让你去取那小杂种的剑骨,是因为,那是他和他娘,欠我们母子的!沈家夫人的位置,也本该是我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门口回荡着,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而水镜前,祝九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
    小小的一道人影站在暗处,浑身黑漆漆的。
    被黑暗所淹没。
    只是手上端着的糖水,此刻撒了一地。
    林菀的哭诉还在继续,声音却渐渐变得绝望。
    “可是……我最该恨的,应该是你才对!”
    “你明明已经与我私定了终身,答应我举办道侣大典,却朝三暮四,贪慕那个女人能给你带来的利益,所以你转头就抛妻弃子,将我和尚在襁褓中的天齐丢下,娶了她……”
    “沈青山,娶了她的是你,杀了她全家的也是你……”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可我竟然又信了你的甜言蜜语,嫁给了你,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
    “你,死得可真好啊。”
    “可我的儿子……他有什么错呢?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为什么,连他死的时候,你都不知情,护不住!……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菀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像是彻底疯掉了。
    须弥居里,盛着糖水的甜白瓷碗静静躺在地上。
    粘稠的糖水包裹着碎瓷片,蔓延开来,像是朵破碎的、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花。
    沈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糖水是他特意熬的,今天师弟师妹们都说想喝点甜的,他临睡前想起这个,便去小厨房端了一碗,想给师父先尝尝。
    可现在,看到林菀说的这些,他连端稳一个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祝九歌关掉了水镜。
    她没有回头,只是靠在椅背上,一道灵力将沈遗风带到了自己身前,让他坐下。
    “风崽。”
    “……师父其实更希望,你能没有仇恨地,快乐地长大。”
    她伸手,将身前那具冷冰冰身体揽到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有些僵硬地拍着他小小的背脊。
    “让沈青山死的太便宜了,是师父的错。”
    沈遗风深吸了口气,过了很久,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不……师父做的对。如果,是我亲自动手,我将日日夜夜折磨他,被仇恨蒙蔽双眼。这样,我很有可能,就不再是……娘亲想要的儿子,也不再是师父想要的徒弟了。”
    祝九歌一怔。
    沈遗风靠在自家师父怀里,鼻尖是师父身上淡淡的,有些像草木,又有点像阳光的味道。
    这味道很安心,把他心里那些翻腾的、黑漆漆的东西,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和姜谣,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师傅看起来总是不着调,她捡了他们,带着他们吃吃喝喝,抢东西、坑人、惹是生非。
    师父常常满嘴跑火车,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好像,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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