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3章 没死就补刀,死了就吃席

    祝九歌一愣。
    她侧过身,将身后几个形态各异的小萝卜头挡得严实了些,尤其是那个还在状况外,正低着头研究自己手指头纹路的夜安。
    “我家这小傻子,是从龙脊山脉捡回来的,能有什么身世?”
    祝九歌皮笑肉不笑。
    丹阳子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维护之意。
    “祝道友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他目光温和,“只是有些陈年旧事,或许与这位小友有关。此事也是老夫无意间撞破的,今日道破,也是想卖道友一个人情,结个善缘罢了。”
    跟直白的人,说直白的话。
    开诚布公说卖她人情,反倒让祝九歌高看了他一眼。
    她眯起了眼,见丹阳子这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冲着厉云洲和自家几个徒弟摆了摆手,“你们先回,我随后就到。”
    厉云洲还想留下来听八卦,但对上祝九歌那再不滚就踹你的眼神,脖子一缩,麻溜地带着一群人溜了。
    丹阳子见人离开,从座位上起身,屏退了左右,又设下一层结界,这才开口道:
    “几年前,老夫曾私下去过一趟魔界。”
    祝九歌掀起眼皮。
    魔界与东洲大陆之间,有天然壁垒,那便是龙脊山脉,非大能者不可穿越,而且据说,龙脊山脉后头,是茫茫血海,想要渡过,极其危险。
    天枢阁便是北境驻守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算来,大约也快十年了。”丹阳子陷入回忆,“老夫当初是为寻一味只在魔渊血海旁才会生长的九幽草,才冒险深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老夫才撞破了这桩魔族的秘辛。”
    “在魔都之外的祭坛上,我亲眼看到,当今魔尊的亲父帝临疆,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那孩子生的玉雪可爱,我本以为是父子情深,却不料……”
    丹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说那孩子半人半魔,血脉肮脏,不配留在魔族,于是生生抽出了那婴孩的一魂一魄,随后丟下了下方的无尽魔海!”
    “我当时藏匿于暗处,等他走后,我立刻潜入魔海寻找,却一无所获,便以为那孩子已经尸骨无存。”
    “直到今日,老夫看到了祝道友的三徒弟,才想起这桩往事。”
    祝九歌感到疑惑。
    夜安的确不是纯血魔族,这对上了,一魂一魄也对上了。
    而她是在血海外的龙脊山脉捡到他的,这也对上了。
    但,她不明白。
    原著里也从来没写过,夜安和魔族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夜安落到这个下场,真和那个帝无尘的父亲有关,那这个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另外,帝临疆做完此事之后,便退位让贤,让帝无尘做了新任魔尊。”
    祝九歌CPU要干烧了。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一个是被上任魔尊丢弃的半魔弃子。
    这关系,好像有点微妙啊。
    丹阳子说到这里,也洞穿了她的想法,捋捋胡须继续道:
    “当年老夫心存疑虑,便特意派人多方查探了一番。魔族血脉凋零,传承艰难,但凡有新生儿出世,无论血脉贵贱,都必须登记在册,以示对血脉延续的尊重。可老夫查遍了那一年的记录,却发现,不论是帝临疆,还是任何魔宫之人,都未有诞下子嗣的记载。”
    “那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在魔族的任何卷宗上,都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无数个念头在祝九歌的脑海中翻涌,最后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猜是猜不出什么结果的。
    她眨巴了下眼:“帝临疆,现在还活着吗?”
    丹阳子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自然。”
    “那就好办了。”祝九歌松了口气,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丹阳子:“?”
    什么就好办了?
    祝九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与其在这里听陈年旧事猜来猜去,不如等实力足够了,直接杀进魔族,把那个叫帝临疆的老东西拎出来,当面问个一清二楚。
    能动手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丹阳子见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心中啧啧称奇。
    换做任何一个东洲之人,要是得知自己的徒弟,有可能是魔族的血脉,恐怕都无法像她这样平静。
    他试探着开口:
    “那……祝道友之后有何打算?”
    祝九歌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响声。
    她转身看向外面,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这事以后再说。不过,神衍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前长老,自然是要回去看看路远山那个大件货死没死的。没死我就补个刀,死了我就带着徒弟们去吃席。”
    丹阳子:“……”
    他都听到了什么?
    现在假装耳背,说他什么都没听到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想抬腿悄咪咪准备往外溜的时候,祝九歌一把揪住他:
    “丹阳子前辈,我突然想起自己要什么了。其实方才我是跟你开玩笑,我和徒弟们呢,这几日都会留在药王殿做客,可以吗?”
    丹阳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长须上突然出现的一把剪刀。
    他就想问,他能说不吗?!
    “自然可以。”
    威逼利诱一番,等人好不容易答应了以后,祝九歌才摆摆手,算是告辞,径直出了门。
    丹阳子看着那红衣背影,瞬间平复了心情。
    这下,是真要变天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祝九歌这是想让他药王殿做个人证,证明这几日她并未离开,那么神衍宗发生任何事情,都跟她无关。
    这尊大神可不是那么好送走的。
    现在人要杀个回马枪,神衍宗恐怕要被搅个天翻地覆。
    他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幸灾乐祸。
    也罢,凭他们去闹。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药王殿。
    他只需一问三不知便可。
    殿外,厉云洲蹲在不远处,看到祝九歌出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老祝,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关于小傻子的身世?他到底是谁啊?”
    祝九歌往嘴里丢了个花生米,斜睨他一眼:
    “想知道?”
    厉云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等我这老太婆沦落到要啃石头了,原地飞升了,保准第一个告诉你。”祝九歌慢悠悠道。
    厉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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