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灯下黑

    院外的寂静瞬间被打破,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也似乎由远及近。
    整个风府仿佛一锅被点燃的沸油,彻底炸开。
    屋内的几人脸色骤变。
    厉云洲一个激灵:
    “卧槽?不会是洛轻雪他们吧?他俩怎么这么废物?”
    元德则神色凝重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声道:
    “不对,动静太大了。”
    府里的下人都被迷晕了,按理来说,风渊那边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才是。
    他们说话的间隙,老夫人已然迅速将屋内的烛光吹灭。
    “快!桌边的花瓶是个密钥,我在汐儿睡前的牛乳里放了安神草,足够她安睡到天明,你们带着她,从密道出去!”
    老夫人话音刚落,其他人甚至来不及消化那句密钥,厉云洲已经一个箭步蹿到桌边,双手抱起那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扭。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阴冷的风从中倒灌而出。
    “先走!”
    老夫人将床上的孩童抱起,往祝九歌怀里一塞,便将人往里推。
    祝九歌不再犹豫,一把将睡得正沉的风灵汐扛到肩上。
    小姑娘软绵绵的,身上的奶香味清晰可闻。
    而就在几人一个闪身进入密道,并将书架重新合上后,不过片刻。
    老夫人院内,就有数道火把鱼贯而入。
    笃笃笃。
    敲门声。
    紧接着,风渊的声音透过门窗传进来。
    “母亲,府里遭了贼,您和汐儿没事吧?”
    老夫人颤颤巍巍披上外袍拄着玉拐去开门,等看到风渊和他身后一大串家仆,脸上带着几分睡意和明显的不悦,她重重地用玉拐顿了顿地面:
    “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什么贼人,值得你把整个风府都掀了?”
    风渊见母亲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母亲,那贼人迷晕了所有下人,想入禁地,虽然儿子早有准备,可还是让他们偷走了钥匙逃走了。不知母亲院里,可曾有听到什么动静?”
    说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屋里的床榻。
    老夫人面不改色,用拐杖指了指里侧,压低了声音:
    “不过一把钥匙,能有你女儿重要?汐儿她今日在宴会上受了惊吓,着了高烧,老身好不容易让人给她喂了加了安神草的牛乳,这才睡下。你身为他的父亲,不担心也就罢了,方才还差点又将人惊醒了!有你这么当父亲的么?”
    风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昏黄的光线下,被子里确实隆起一个小小的轮廓。
    他心中的疑虑这才消减大半。
    “母亲,我这不是来看她了么?”风渊的声音缓和下来,但他很快又想到什么,“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母亲,您先带着汐儿好好休息,儿子再去别处找找。等寻到了贼人,儿子再来给母亲请罪……”
    “不必了!”老夫人不耐道,“汐儿病了,你不心疼,我心疼!这几日她见不得风,你也不必每日来请安了,我看着心烦!过几日,等她好些了,再说吧。”
    风渊一愣。
    他抬眸,目光在门扉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还是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母亲。儿这就带人离开,不在这儿碍着母亲的眼。”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等走远了些,才有冰冷的声音顺着夜风传回来。
    “封锁全府!再派人出去找,整个忘归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门内,老夫人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她回头,看着床上那个用枕头伪装出的轮廓,轻轻摩挲着,面上缓缓滑落一行清泪。
    “汐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与此同时,密道里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只能听到水滴从石壁渗出,滴答作响。
    祝九歌肩上扛着睡得正香的风灵汐,走在最前面,脚步又轻又稳。
    很快,几人就从离风府很远的一条昏暗小巷子子出来,回到了噗噗客栈,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这么出来了?”回到房内,厉云洲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别说,洛轻雪和帝无尘,还挺够意思的哈。这锅背得,严丝合缝啊!”
    简直是感动东洲两大杰出背锅侠。
    元德摇摇头,看向祝九歌:
    “祝道友,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便风渊没被迷晕,但是我方才看了下,那些下人都被下药了,风渊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风府所有下人弄醒,还弄出了那么大动静?”
    元倾霓也道:
    “除非……他早有防备?可他怎么知道帝无尘他们今夜会动手?”
    “禁地。”祝九歌吐出两个字,随后将老夫人给她的那把钥匙放在了桌上,“他们在宴会上就向风渊透露了自己的目的,风渊有所防备也不奇怪。而这个,是禁地钥匙。”
    “?”厉云洲盯着那把钥匙,“不是老祝,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现在这什么情况?老夫人怎么会帮着外人偷自己孙女,还把自家禁地的钥匙送给你?”
    祝九歌将小孩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这才没了骨头似的往椅子上一摊,单手撑着下巴:
    “嗯……这是我和风老夫人做的交易。”
    厉云洲:
    “?你早就认识她?不对,该不会你下午扶的那个过桥老太太,就是风老夫人吧??”
    “嗯。”祝九歌点头,“就是她。”
    所有人:“……”
    这他妈什么狗屎运?
    沈遗风蹲在地上,托着腮:
    “那师傅,交易又是指?”
    祝九歌想了想,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
    “风府夜宴,我一进去,就被下人带去见她了。”
    “老太太知道我们是从东洲来的,她不知为何,突然请求我把风灵汐带回东洲,永远别再回来。”
    “但我又不是个做慈善的,所以,就跟她做了笔交易。”
    说到这,祝九歌嘴角微微勾起,拍拍夜安的笨脑瓜。
    其实说是交易,到底还是她赚了。
    毕竟按照她的推测,风灵汐,有九成的概率就是原著里的鸦语人。
    这青岚古墟待不了太久,所以,她本就要收她为徒的。
    “我跟她说,宴会上,洛轻雪和帝无尘想要什么,她就得给我什么。”
    “所以——禁地钥匙。懂了?”
    祝九歌晃了晃钥匙,满脸狡黠。
    厉云洲:
    “等等……你的意思是,今晚这一出,其实是……风老夫人在自家灯下黑,监守自盗?那洛轻雪和帝无尘那边……”
    祝九歌笑得老奸巨猾:
    “老太太说,禁地钥匙只有一把。现在,钥匙都在我这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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