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噩梦的开始

    半空中,夜安双腿乱蹬,小脸憋得通红,可那只抓着魂体的手,却死活都不肯松。
    “师芙芙……拽……安安。”
    祝九歌伸手拉住他的腿。
    却感觉一股吸力从上方传来,让她身形也一晃。
    沈遗风仰着头,看清了症结所在,有些无语:
    “夜安,松手。”
    “不……不要……”夜安委委屈屈,满嘴口水,“好吃的!不放!”
    祝九歌:“……”
    都什么时候了,还还还惦记着吃!
    她也懒得废话,手腕一翻,便啪嗒打了一下夜安的手背。
    “嗷!”夜安吃痛,五指下意识一松,便被祝九歌倒吊在手上,晃晃悠悠。
    小家伙重新站在地上,揉着发红的手背,扁着嘴,看着空中那些魂体化作流光,咻地一下便没入高空,消失不见,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金豆子摇摇欲坠。
    “想吃……饿饿……”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祝九歌,手指头指指天空,“飘走惹。”
    祝九歌太阳穴直跳,刚想骂他两句。
    就看见夜安小心翼翼收回揉着的手,空出的那只小手笨拙地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伸到她面前。
    “师芙芙……给你……安安的心。”他一边哽咽着,却一脸认真,“别……生气。”
    祝九歌看着那只小手空空荡荡,最后抬手,无奈地挠挠头。
    她跟小傻子计较什么。
    日落西山,噗噗客栈。
    祝九歌刚进屋门,厉云洲就冲了过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都没事吧?”
    祝九歌挑眉看着他,“没事,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将目光越过他,落在屋内两人身上。
    元倾霓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
    而她身边,坐着个中年男子,身上的那件黑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这是?”
    祝九歌问。
    元倾霓立刻站起身,“祝前辈,这是我爹爹,元家家主,元德。也是……沈非。”
    元德察觉到祝九歌的视线,也微微颔首:
    “祝道友。”
    祝九歌拉开椅子,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忘归城和那个许愿池。”
    厉云洲抢着回答:
    “那玩意儿就是个坑!元叔说,只要对着它许愿,愿望是会实现不错,但是代价却根本没办法预知!愿望实现的同时,人也会离不开这个鬼地方,时间一长,就会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
    祝九歌看向元德。
    元德点点头,沉声道:
    “忘归城,没那么简单。但这些人不是假的,而是百年间通过不同通道进入此地的人,他们,或许都被诅咒了。”
    他目光悠远。
    “百年前,我曾与数位朋友一同误入此地。和你们一样,我们进来后灵力全失,被困在这座名为忘归的城池。城里的人告诉我们,只要去城东许愿池许愿,便能心想事成。”
    沈遗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那前辈许了吗?”
    元德苦涩地点头:
    “当时我们以为这里是上古机缘,根本没有想过其他,不过是许个愿,谁能抵挡住诱惑?”
    “我的几位好友,有的求权势,有的求修为,有的求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而我,”他顿了顿,“我当时只求我身患恶疾的夫人,能够痊愈。”
    元倾霓的身子微微一颤。
    爹爹说过,她出生前,娘亲就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病,后来痊愈了,便生下了她。
    可娘亲还是生病了。
    是原来的病。
    那是个明媚的午后,在她看到娘亲病卧,拉着爹爹教她炼丹时。
    没有任何征兆地去世了。
    元德开始颤抖:
    “当年,我们非常幸运,只在里面呆了几日,发觉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些上古遗迹,便侥幸找到出口离去了。”
    “离开古墟后百年,所有人的愿望都慢慢实现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寒意,“有人找到了宝藏,发家致富。有人建立宗门,成了宗主。有人获得功法,修为飞涨。而我的夫人,也在我以为拖了数十年没任何希望时,奇迹般好了起来。”
    祝九歌端着茶杯,没说话。
    故事听到这里,她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剧情了。
    如果当真圆满,那元倾霓当初就不会求上樊司,说自己父亲半年来很是奇怪。
    “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元德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我夫人还是去世了。我便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可近十年内,与我一同进入过青岚古墟的十数位道友,却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紧接着,便是全族上下,或病或灾,无一幸免。”
    “半年前,最后一个,也没能幸免。”
    “百年前的那十几人,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他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元倾霓。
    “这,就是许愿的代价。”
    “它会满足你,然后以一种你无法想象的方式,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厉云洲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所以,您这次进来,是想寻求解法?”
    元德苦笑。
    “是啊,我害怕了。”
    “怎能不怕?因为我的无心之失,我虽与夫人偷得十年光阴,可却在我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又彻底失去了她。”
    “我这几年一直过得胆战心惊,直到半年前,我得知最后一人离世……”
    “我内心对幸福生活的期许,却变成了索我命的诅咒,我害怕我唯一的女儿,也因此丧命啊!”
    “所以,在得知青岚古墟要重现于世时,我便做下了决定,为了不让女儿担忧,我借沈家的名义再入此地,就是想找到破解这诅咒的办法。”
    说到这里,元德看向元倾霓。
    “爹爹急着为你定下婚事,是想让你有所倚靠。我听说,先前便是有人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女儿躲过了一劫。章异虽并不是个好的托付,但你章伯伯是爹爹的至交。他向来将你视若己出,定不会叫你受任何委屈。”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下定了决心,要参加筑丹大会……”
    元倾霓听到这里,已经是眼眶通红,抽泣不止。
    祝九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打断了这悲伤的气氛,她一手托腮:
    “我想知道,你是百年前许的愿,那测骨镜是怎么过的?”
    这个问题,也是厉云洲和元倾霓百思不得其解的。
    元德自嘲一笑:
    “这也是代价之一。所有在许愿池许过愿的人,骨龄都会永远停留在许愿的那一刻,不再变化,但修为并不受影响。”
    厉云洲张嘴:
    “还有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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