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天生的魂修

    倒霉蛋颤颤巍巍地飘到她身前,习惯性扭了扭,姿态比之前还要恭敬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丝谄媚的意味。
    “那个……我们没跑,都还在呢。”
    祝九歌眯起眼,“我这须弥居里藏了隐形结界?我怎么不知道?”
    倒霉蛋飘到她另一侧,“不是隐形结界。小主人天生极阴之体,魂海浩瀚无垠,对我们这些阴魂来说是通天福地,我们……其实一直都可以住在小主人的魂海中,但是您放心,我们不仅不会给小主人添麻烦,还能帮他温养魂体!我保证!我们平时绝对不出来,不占地方,不耗灵气,随叫随到,任凭差遣!”
    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主打一个:我们很乖很好用你就留下我们吧。
    祝九歌陷入了沉思。
    所以,魂魄残缺的夜安,其实是个天生的……魂修?
    嗯……
    她之前还想着,这几万道阴魂留在须弥居内,即使可以被夜安吃掉,当免费的劳动力,但每天飘来飘去,终究还是画风过于地府。
    现在这样随取随用,倒也不是不行。
    祝九歌看着倒霉蛋,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重新坐回摇摇椅上,端起灵茶。
    “行吧。”她缓缓开口。
    就在答应的瞬间,耳边已经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听见没!小主人的师父她答应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没瞎!”
    “以后谁敢欺负小主人和他师父,先从我们几万个兄弟的魂体上踏过去!”
    祝九歌:“……”
    行吧,还挺有集体荣誉感。
    她满意地抿了口茶,感觉自己离混吃等死当个包租婆的终极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就是这些魂,有些过于聒噪了。
    祝九歌将戒指摘下,那些杂乱的声音顿时消失无形。
    她将戒指放回储物戒中的手,微微一顿。
    明明已经摘下了戒指,可她耳边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
    那种细细密密的杂音,就像隔着水面听人说话,模糊,却无孔不入。
    仿佛天地间有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汇成一片意义不明的嗡鸣。
    侧耳凝神去听,却根本听不清任何一句话。
    祝九歌拧紧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了。
    这感觉比几万个怨魂在她耳边嚷嚷还要磨人。
    院子的角落里,一团毛茸茸的灰影子动了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是一反常态地乖乖趴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一双幽绿的兽瞳亮得惊人,目光深邃,全然不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狼崽。
    它深深看了祝九歌的背影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院中因为刚刚使用过看上去有些萎靡的通天木,随即收回目光,将脑袋埋回蓬松的尾巴里,继续假寐。
    ……
    神衍宗的弟子们个个脸色难看,噤若寒蝉。
    路远山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仅存的右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座法阵,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先是走火入魔,再是被人威胁,现在又是中了怨气自断一臂,最后邪修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神衍宗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路掌门。”
    樊司打破了沉默,他双手合十,神色平静,“你怨气入体,虽断臂求生,但其根本并未去除。若不尽快回宗门闭关调养将此怨气逼出,恐会影响道基。”
    路远山心中暗自冷笑,这秃驴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不就是说他留在这儿也是个累赘么。
    神衍宗五长老闻言,也连忙上前一步附和:
    “是啊掌门,樊长老说得对,您先前就受了伤,如今更是……再过三月,便是五年一度的东洲大典,届时各宗齐聚,您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这些事,便交给我们去查吧。”
    东洲大典四个字一出,路远山铁青的脸色微微一变。
    若他当真因今日之事影响了修为,在大典上出了丑,那才是真正的丢人丢到家了。
    权衡利弊,他胸中的滔天怒火终究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好。”路远山朝樊司笑笑,声音嘶哑,“那此地就拜托樊长老了,告辞。”
    他终究是没脸再待下去。
    看着神衍宗一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药王殿长老也识趣地带着弟子们到处去找邪修的踪迹了。
    洞府内只剩下几名天枢阁的弟子和樊司。
    “你们也先出去,在洞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樊司淡淡吩咐道。
    “是。”
    待所有人离开,樊司静立片刻,抬起手,指间萦绕着一丝金色佛光,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密音无声无息传了出去。
    “祝道友,既然戏已经看完了,可否出来一叙?”
    话音落下,他身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祝九歌打着哈欠,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好像是刚从自家后院溜达过来一般自然。
    “小和尚,正好,喏。”她一脸懒散,随手抛过去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内,数千道魂魄虚影沉浮不定。
    樊司伸手接住,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其他的呢?”
    “这些是自愿被度化的,另一些就不劳你们费心了。”祝九歌双手抱胸,挑眉看他,“开个价?”
    樊司抿唇,“度化阴魂乃是贫僧分内之事,道友不必将此事算作交易。”
    祝九歌没说话。
    本来还想着要跟他达成什么条件,他才愿意帮忙,没成想人心怀天下,倒显得她不像个人了。
    樊司将珠子收起,双手合十,目光重新转向祝九歌:“那邪修如何了?”
    “死了。”祝九歌言简意赅,“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樊司了然。
    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如今万灵谷的木长老,此刻已在阁中作客。掌门得知龙脊山脉前后之事,又特邀道友前往天枢阁一叙。”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此事全凭道友自愿。若道友不愿,贫僧自会替道友回绝。”
    木长老?
    祝九歌两眼空空。
    是哪个?
    樊司像是看出来一般,解释道:“木长老,就是那位先前与道友结缘之人,姓木,人称儒元。”
    祝九歌立马想起了那个动不动就要千倍奉的万灵谷老头。
    不过,结仇就结仇,结缘是什么东西?晦气。
    祝九歌瞥了眼面前的小光头,心中感叹: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沉思片刻,她吐出一口浊气。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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