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人死鸟朝天,想开点

    北境终年下雪,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
    很快便覆盖了姜家冲天的火光,也掩埋了所有的罪恶与过往。
    反正姜家夫妇,这辈子是别想出去了。
    这要怪也得怪他们自己,把那个密室设在地底老深老深的地方,现在姜家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百年内,恐怕是没人会来这里驻扎了。
    他们现在一没灵力,二身上中毒,三经筋脉尽断,她布下的那那个禁制,里面的人没法传信,外面的人无法探查,绝了后路,没有一点能出来的机会。
    等百年后时移势易,这两人早死透了。
    祝九歌带着两个崽子刚回到须弥居,就看到荒地上开出了三朵玄墨冰莲。
    那花瓣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蓝。
    “!”
    百年难遇的天材地宝,就这么像种萝卜一样长在她家门口了。
    祝九歌心情不错。
    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身后的两个崽子一个比一个自闭。
    沈遗风抱着六万,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可姜谣就不一样了,她脸上此刻根本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像个破碎的娃娃。
    祝九歌清清嗓子,酝酿了半天情绪,没酝酿出来。
    她扒拉了一下姜谣。
    “那什么……现在都过去了,人死鸟朝天,要不,想开点?”
    姜谣看了她一眼。
    沈遗风:“……”
    怎么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安慰,好像就变了味?
    祝九歌看到风崽的目光,挠挠头,觉得这安慰词可能不太够,又绞尽脑汁补充了一句:
    “要不,为师给你表演个徒手拔莲?”
    气氛凝固。
    三人大眼瞪小眼。
    祝九歌不干了。
    这两崽子爱咋地咋地吧,她要抱着从姜家搜刮来的好东西睡觉去了。
    刚转过身,姜谣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祝九歌脚步一顿。
    “师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救了阿瑶,阿谣无法报仇,更没办法知道真相。这条命是师父给的,从今以后,姜谣愿意为师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遗风站在一边,看看姜谣,又看看祝九歌,抿了抿唇。
    祝九歌倒是没立刻让她起来,她摸摸下巴,围着姜谣转了两圈,又瞟了一眼旁边装深沉的沈遗风。
    “哦,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嗤笑了一声,语气恢复散漫,“你现在这小身板,能干嘛?去火里蹦哒两下就成烤乳猪了,死一次就没了,还万死?”
    姜谣一怔,抬头看她,目光茫然。
    沈遗风也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话?
    祝九歌一道灵力就把姜谣从地上托了起来,随即一个暴栗敲在了姜谣脑袋上,力道不算重。
    “不过,也行。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来给我赴汤蹈火吧,小古板。”
    姜谣捂着额头,有些发懵。
    她踌躇着开口:
    “师父今日为了阿谣,是否算是得罪了天枢阁?如果……如果他们因此对师父怀恨在心,那……”
    “如果什么如果?”祝九歌打断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几个灵果抛给他们,“他们爱恨不恨。”
    “今天师父我能当着樊司的面,拿下姜家,靠的是什么?”
    她不等回答,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嚣张:“靠的是你师父我,比他强。我的拳头硬,我的道理就对。整个东洲强者为尊。我强,所以我并不怕樊司,至少当时他需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打过我。”
    她说完,啃了口果子。
    姜谣问:
    “可是,如果天枢阁还有比师父还要强的人呢?师父到时候打不过怎么办?”
    祝九歌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
    “我们出生之时,或许就有强弱之分,但这不是定局,更不是枷锁。”
    “如果为师打不过,那就认怂呗!该低头低头,该跑路跑路,绝不硬抗。”
    沈遗风似懂非懂,“那……我们该怎么选呢?”
    祝九歌用力揉了揉他们的脑瓜,把他们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不用选。该强的时候别客气,该示弱的时候别怕丢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变得更强,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祝九歌看着他们怔忪的徒弟:
    “你们要做的就是看清脚下的路,做好现在的事儿,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该伺候师父伺候师父。”
    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小孩用来干嘛的?
    那不就是用来伺候自己的么?
    说着,她往沈遗风手里塞了一把药草,“风崽,你先把这些种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先顶着。等哪天你们长得比我还高,比我还厉害了,再来考虑替为师赴汤蹈火的事儿吧。”
    祝九歌说完,没再理会两个徒弟,抱着三朵玄墨冰莲,转身往屋里走去,只留给两个孩子一个背影。
    有嘀嘀咕咕的声音传了回来。
    “唉,这玩意儿种一得三,钱是够了,就不卖了。到底清炒还是炖汤呢,或者泡酒……咦好像也不是不行……”
    没两秒,声音就大了起来,“风崽!别愣着了,去给为师找个坛子来!”
    沈遗风:“……”
    他一共就两只手,也不能把他当八爪鱼使吧。
    姜谣看着师父的背影,又看看旁边的风崽,心里的茫然,好像被刚刚这番话给吹散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是啊,强弱不是选择,而是工具。
    师父说,要变强。
    要变得比她还厉害,才能替她赴汤蹈火。
    可她现在经脉尽毁,也没有修为,除了这身毒,一无所有。
    她能做什么?
    正想着,祝九歌又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黑不溜秋的丹炉,随手往她怀里一塞,“行了,闲着也是闲着,别胡思乱想了。”
    紧接着,一堆散发着各种微光的灵草,也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放到了丹炉旁。
    最后是几本丹药入门书。
    祝九歌塞完,冲姜谣扬扬下巴,“喏,玩泥巴去。”
    姜谣:“?”
    她看着那个丹炉和那一堆基础灵草,有些懵。
    “师父,我经脉已废,无法修炼催动灵火,炼不了丹。”语气里带着苦涩。
    这是事实。
    没有灵力,丹炉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口贵点的铁锅。
    “谁说你经脉废了?”祝九歌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表情,“让你泡的那药浴,早就帮你修复好经脉了。我给你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立马炼出丹来,你先去二楼丹房看看书,等认清楚了药材,再说其他吧。”
    祝九歌说完,便不再理会姜谣,走到一边开始研究那枚火焰戒指。
    这枚戒指入手冰凉,无法用灵力强行打开。
    她探查一番。
    不像是储物戒。
    她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戒指,正琢磨着要不要花点时间再研究一下,沈遗风走到她身前,指着那戒指上的火焰纹路。
    “师父。这个印记,我在沈仲山身上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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