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遇事不决问王宗

    从南阳郡治所到棘阳县需要三四天的路程。
    但侯霸似乎有些着急,两天就赶到了,这让王宗有不小的遗憾。
    因为这条路线是要途经新野的,新野可是有个史书认证过的大美人——阴丽华!
    那可是妥妥的白富美,出生顶级豪强阴家。
    据史书记载,其身长七尺二寸,青白色,方口美发,为四起大髻,但以发成,尚有余,绕髻三匝。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
    说人话就是:身高约一米六六(汉代一尺≈23.1cm,身高约166cm),肌肤莹白如玉、清透冷润;唇形端正饱满,一头秀发浓密乌黑。梳成汉代最繁复的四起大髻,头发盘完仍有富余,还能绕发髻三圈。眉毛天生秀丽,不用画眉,只在左眉角有一点细小缺痕,用米粒大小的黛粉轻轻补上即可。
    毕竟那可是让光武帝刘秀说出“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的人,谁又不想一睹芳容?
    说不定还有机会从刘秀那里撬墙角?
    嗯,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
    啊呸!
    他们现在还没成婚,算什么撬墙角!
    王宗确实还没有要撬墙角的决心,但想想总还是可以的嘛!
    至于要不要撬,那也得见到真人了再说啊!
    毕竟网恋也得先奔现瞧瞧,万一史书夸大了呢,万一不是自己中意的那款呢……
    “停!”
    就在王宗胡思乱想时,侯霸突然喊停,示意队伍停下来。
    “前面就是棘阳县了,棘阳县令岑彭会在城门口相迎……”
    岑彭?
    王宗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又遇到了历史名人?
    而且还是真正的大佬……
    正想着,侯霸的声音再次响起:“某只送你到城门口,就不进城了!”
    王宗笑笑:“老侯,大老远的来一趟,不进去吃口饭吗?”
    侯霸皱了皱眉:说的好像你是棘阳的主人一样!
    心里想着,侯霸直接策马到不远处,然后回头看向王宗。
    王宗摇了摇头:要单聊直说就是,装酷给谁看啊!
    于是也策马上前:“咋啦,老侯?”
    侯霸神情严肃:“你说的是真的吗?”
    王宗随口道:“什么真的假的?”
    侯霸欲言又止:“你上次说你谋逆的原因……”
    “假的!”王宗嘿嘿一笑。
    侯霸顿时愣住:“什么?你……”
    王宗收起笑容,叹了口气:“真假不重要,相不相信才最重要,不是吗?”
    侯霸凝眉,看了看王宗,又看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才再次看向王宗:“我只能护你到此了,至于棘阳县内……”
    说到此,他叹了口气,又道:“你自己小心些吧,不论那群匪寇的背后是谁,都不会轻易罢休的!”
    王宗皱了皱眉,狐疑地打量着侯霸:“你真的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侯霸却看也不看王宗,扔下一句:“希望我没看走眼……”便策马远去,大喝一声:“所有人,继续前进!”
    可他刚命令完,却听到背后传来了王宗的声音:“谢了啊,老侯!”
    侯霸回头看去,嘴角难得地再次上扬了起来……
    殊不知,王宗是真的感谢侯霸,感谢侯霸的舍命相护,感谢侯霸的屡次维护,感谢侯霸在甄阜面前刻意帮自己获取更多信息,更感谢侯霸的相信!
    但侯霸还是错付了!
    至少目前为止是错付了!
    因为王宗并没有真的想走那条自下而上、自己Zao自己反的路。
    当初将那些话说出来,只是在了解侯霸为人后,为换取侯霸的信任与保护才说的……
    另一边。
    常安皇宫内。
    陈崇将最新收到的奏疏呈到了王莽面前。
    送走王宗,王莽看上去都年轻了几岁。
    但时不时想起被亲孙子当面骂的场景,还是会暗暗发怒。
    “果然如此!”
    看完奏疏,王莽心情更好了,他随手看向陈崇,将奏疏扔到案上:“朕没说错吧?”
    陈崇躬身行礼:“陛下料事如神,据侯霸奏疏描述,那群劫匪绝不像普通匪寇,背后定有人在推动!”
    说到此,陈崇又小心道:“可属下实在不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想刺杀王宗,只需在棘阳县暗杀即可,何必动用如此规模……”
    王莽冷笑一声:“无饵者,不能得鱼!”
    “如今饵已入水,鱼会不会浮出水面,且看那孽畜还会不会遇刺……”
    陈崇连忙点头,见王莽摆手示意自己退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行礼道:“圣人,据侯霸所报,他们此次能安全脱身,最大的功劳便是王宗……”
    话还没说完,王莽便冷笑着打断道:“朕看到他写的了!”
    “哼!”
    “侯霸这厮竟也学会了动小心思,可恶!”
    陈崇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圣人的意思是……”
    王莽冷哼道:“你瞧瞧他写的那些东西?”
    “像话吗?”
    “天下就没有比朕更了解那孽畜的!”
    “那孽畜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从未习过武,怎可能拿着长矛与敌人厮杀?”
    “又怎可能发明什么新武器?”
    “说谎都不会说,简直荒唐至极!”
    陈崇是了解侯霸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提拔侯霸任执法刺奸:“可是侯霸……”
    刚开口,王莽就直接打断道:“侯霸那厮要么是觉得朕没有杀那孽畜,日后肯定还会启用,所以想用让功劳的方式提前讨好那孽畜,助那孽畜早日启复。”
    “要么就是早与王宗走得近……”
    正说着,殿外来报:“陛下,司命将军孔仁求见!”
    王莽让陈崇退下,单独见了孔仁。
    “陛下,此乃暗探最新奏报!”
    孔仁将奏报呈送到王莽面前,王莽打开一看,竟不由地愣住了:
    “怎么可能?”
    “你确定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孔仁当即下跪,正色道:“臣以项上人头保证,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见状,王莽又拿起之前陈崇送来的奏疏比对了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孽畜竟真的敢与敌人厮杀?”
    “还亲手斩杀五人?”
    “而且还真的发明了新武器?”
    “这怎么可能……”
    可由不得他不信,因为孔仁呈上来的暗探密报上,清清楚楚写着:
    初,宗与霸为寇所围,宗亲斩五人。势益蹙,危在须臾,霸以身蔽寇,死拒迟敌,俾宗得间遁走。宗不忍弃,旋复驰还,携自造奇器,破势逆击,摧敌翻盘,卒护霸无虞。拖至援军及,方得脱厄。
    王莽呆若木鸡的扔下这两份内容一样的奏报,脑海里竟突然浮现那个对自己破口大骂的亲孙子:
    这还是朕熟悉的那个孽畜吗……
    棘阳县城门口,一人头戴一梁进贤冠,下承黑介帻;身著玄色交领宽袍,右衽掩襟;腰悬铜印黄绶,革带束身,旁佩短剑;足着黑皮方履。
    虽衣素无华,仅为新朝县吏常制,但那气质,与身后一众县内官吏比起来,简直鹤立鸡群。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云台星宿,尾火虎岑彭?”
    王宗刚要笑着打招呼,不料岑彭向侯霸行礼后,竟直接被侯霸拉到一边谈话了,整个过程,岑彭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好嘞!
    又被无视了……
    虽然被贬为庶人,但好歹也是曾经的功崇公,姓王的,好吗?
    难道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岑彭在历史上的形象太光伟正,又或是岑彭只是无视并没有说过分的话。
    王宗心里倒也没什么不爽,只是够够的想听听那二人说什么悄悄话。
    大白天说悄悄话,肯定有鬼……
    “你还是想辞官?”侯霸看向岑彭。
    “非辞不可!”岑彭神情坚定。
    “可你不是想……”侯霸追问。
    岑彭直接打断道:“乱政至今,不辞什么都做不了!”
    “休要妄言!”侯霸沉声道,“所以,你找到那条路了?”
    岑彭摇摇头。
    侯霸沉声道:“既如此,便不许辞官!”
    岑彭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不卑不亢:“我不急,侯君总会有同意的那一天……”
    侯霸皱了皱眉,回头看向正一点点靠近的王宗,见王宗连忙仰头望天,侯霸微微叹息一声,随即看向岑彭:
    “以你的才智,应该明白,王宗被贬到此处并没有那么简单……”
    岑彭面无表情道:“知道,但与我无关!”
    侯霸再次回头看向又靠近了一点点的王宗,然后又看向岑彭,意味深长道:
    “你也会有不想辞官的那一天!”
    岑彭不置可否。
    侯霸又叮嘱道:“保护好王宗,你全家性命都系于此子一身……”
    岑彭行礼:“下官领命!”
    侯霸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上马离开,可刚上马,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深深看向岑彭:
    “记住,遇事不决,可问王宗!”
    说罢,便策马离去。
    岑彭愣在了原地,看了看侯霸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一旁又悄悄靠近了一些、正在慌忙仰头数云朵的王宗:
    “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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