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许天,你说那人是谁?

    “嘿嘿,韩老,这叫防身之术。”
    许天咧嘴一笑,刚想把符咒收起来。
    突然。
    “砰!砰!砰!”
    院门有人敲门。
    “那个叫许天的杂役死哪去了?”
    声音有点大舌头,像是嘴里含着两个石子,说话漏风。
    许天和韩老头对视一眼。
    谁啊?
    有个幸灾乐祸的杂役,自告奋勇走过去开门。
    门外。
    赫然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的造型......实在太别致了。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却拄着根拐杖。
    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的猪头,左眼是一条缝,右眼是一块青紫,嘴角还贴着两块膏药。
    正是昨晚在鬼市被许天一顿暴揍的柳家表弟,柳富贵。
    看到这张脸,许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
    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连忙起身,换上一副诚惶诚恐表情:
    “哎哟!这不是柳少爷吗?”
    “您这是......怎么了?走夜路摔沟里了?”
    柳富贵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摔个屁!本少爷这是......这是练功走火入魔!”
    “对!练功练的!”
    他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被人揍了。
    随后,他用那小眼睛,上下打量了许天一圈:
    “你就是许天?”
    “正是小的。”
    许天笑道。
    “跟我走一趟。”
    柳富贵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颐指气使道:
    “我表姐,柳青,正在落雨轩画符,让你过去研墨。”
    “真的是,传个话的事,也让我来!”
    “表姐呐,老弟被人揍了,怎么没看你这么上心!”
    “研墨?”
    许天心中一动。
    柳青这时候找自己,还让柳富贵来找自己,肯定不只是为研墨这么简单。
    坏了。
    她不会猜到了吧?
    不能吧。
    “是!小的这就去!”
    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对韩老头行个礼,许天便跟柳富贵走了。
    ......
    前往落雨轩的路上。
    柳富贵走得不快,因为一瘸一拐的。
    许天跟在后面,看着这个滑稽背影,故作关心问道:
    “柳少爷,您这伤......真没事吧?看着怪疼的。”
    这一问,算是打开柳富贵的话匣子。
    一肚子的委屈,正愁没处发泄。
    “哎......其实也不怕告诉你。”
    柳富贵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一脸悲愤说道:
    “昨晚,本少爷去那个地方......咳咳,鬼市,微服私访。”
    “鬼市?”
    许天配合瞪大眼睛,“那地方听说全是凶神恶煞啊!少爷您真勇敢!”
    “那是!”
    柳富贵挺了挺胸膛,不小还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无妨无妨。”
    “本来一切都挺好。谁知道半途遇到一个疯子!”
    “那个疯子,戴着个木头面具,穿着黑袍,声音哑得像吞了炭......简直不是人!”
    许天在后面点头:
    “太可怕了!那他抢您钱了吗?”
    “要是抢钱就算了!”
    柳富贵悲从中来,声音都带哭腔:
    “那疯子本来不想打我的!结果一听我是柳家的人,一听我是柳青的表弟......”
    “他就疯了啊!”
    “把我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啊!”
    “一边打还一边骂,说什么‘让你有个好表姐’、‘打的就是柳青亲戚’......”
    “你说我冤不冤啊!”
    柳富贵越说越激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表姐惹的仇家,凭什么报应在我身上啊!”
    许天跟在后面,强忍嘴角笑意,一脸同情附和道:
    “这也太惨了!那人肯定是嫉妒柳师叔的天资,不敢找师叔麻烦,只能拿您撒气。”
    “这种人,就是懦夫!下流!无耻!”
    许天骂起自己来,毫不嘴软。
    “对!就是无耻!”
    柳富贵仿佛找到知音,抓着许天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
    “许天啊,没想到你个小杂役还挺懂事。”
    “以后要是那疯子落我手里,我非得把他皮剥了!”
    “一定一定。”
    许天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冷笑。
    还有下次?
    再揍你一顿。
    ......
    流云峰,落雨轩。
    一路听着柳富贵的碎碎念,两人终于到了。
    院内,清幽雅致。
    柳青今日换上一袭青白长裙,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只笔,神情专注在宣纸上画符。
    此符,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表姐......人带到了。”
    柳富贵一进院子,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表情,瘸着腿走过去告状。
    柳青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许天,过来研墨。”
    “是。”
    许天低着头,快步走到书案旁,熟练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加水,开始轻轻研墨。
    动作轻柔,节奏平稳,不多不少。
    柳青余光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画符。
    而旁边的柳富贵,实在忍不住了。
    他顶着那张猪头脸,凑到柳青旁边,哭丧着脸说道:
    “表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傻子太欺负人了!他打我也就算了,他主要是打您的脸啊!”
    “他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
    许天手里的墨锭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磨墨。
    这胖子,逻辑鬼才啊。
    听此,柳青终是放下了笔。
    她转过身,看着柳富贵那张红肿的肥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更多是冷意:
    “你说,他打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弟?”
    “千真万确啊!”
    柳富贵举手发誓: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那人就是针对您!他说不定是您的哪个追求者因爱生恨,或者是被您打败过的仇家......”
    柳青沉默片刻。
    在外门,敢这么明目张胆针对柳家的人,不多。
    “戴着木制面具,出手狠辣......”
    柳青喃喃自语。
    突然。
    她瞥向一旁低头研墨的许天,冷冷一笑。
    “许天。”
    “弟子在。”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极其简单的一句问话。
    许天心头一跳。
    这女人。
    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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