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无罪

    果郡王摆摆手,出去了四个衙役,很快抬过来一块蒙着红布的板子。
    只见衙役们放好板子,掀开红布,板子上面的钉子都已经生锈了。
    板面上,还有大块大块的深褐色污渍。
    只见衙役抱着一个瓜,从头上推过去。
    滚到一半,瓜直接停在了板子上。
    衙役们从中间拿起来,只见瓜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洞。
    说皮厚的那个汉子吞咽了一下口水,自己的皮应该没有这个瓜厚。
    “怎么样?上不上啊?只要滚个来回,你们的证词就算数。”
    “上。”说着那个说自己皮厚的汉子,开始解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
    安比槐急的都快站起来了,铁链抖得花花响,“不能去啊,我不需要作证,你上去就死了!”
    汉子对安比槐的话置若罔闻,朝板子走去。
    同行的几人要不低下头,要不转过头,皆不忍直视。
    汉子跪了下来,倾着身子就要往钉床上躺去。
    “报~~松阳急件!请王爷查阅!”
    一声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围观的人群堵在门口,进不来。
    急得送信的官吏在外面高声喊,
    “松阳急件,蒋家已经认罪,承认军粮是蒋文清私自调换进行售卖。有账本和银票作证。另有,蒋家儿子,亲写的认罪书一封,特送来京城,请求宽恕。”
    衙役们不得已亮出了刀,在明晃晃的刀锋下,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
    来自松阳的证据被送到了果郡王眼前。
    果郡王撕开信封,仔细查看内容,又打开认罪血书,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上面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拿下去,给诸位大人传阅。”
    “是。”阿晋恭敬上前,将东西先递给了富察大人。
    富察大人接过,先翻账册,手指捻着纸页,越翻越快,眉头越锁越紧。翻到血书时,他动作稍微一顿,随即像被烫了手似的,将整叠文书往旁一递,直接塞给了甄远道。
    甄远道接过来,也仔细查看一番,但没有发表看法,就递给了下一个人。
    待最后一人合上账册,阿晋收回文书,重新捧回果郡王案前。
    果郡王开口道:“既然都看完了,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甄远道率先起身,“回王爷。既然蒋文清已亲笔认罪,承认军粮系其私自调换售卖,账册、银票俱在,铁证如山。那安比槐在收粮环节经手的乃是真粮,后续存放时才被偷梁换柱,他全然不知情。依律,安比槐应当——无罪。”
    “怎么能算无罪呢?”富察大人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军粮是从他手里过的,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脱得了干系?
    更别说,他还射杀了自己的上官!蒋文清纵然有罪,也轮不到他一介县丞来动私刑!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堂下安比槐眉头微皱,看着这个唾沫横飞的官员,这是谁?怎么老咬着自己不放?在心里暗暗记下他的长相,安比槐又把头低下了。
    “富察大人,您说的太绝对了。”刑部那位官员也缓缓起身,对着王爷拱手,说出自己的看法:
    “下官以为,甄大人所言,于律有据。
    信上写得明白,安比槐收粮之时,粮是真粮,有在场书吏、粮户画押为证。
    至于后续存放环节被偷梁换柱,乃是蒋文清一人策划,账册上每一笔赃银的去向,都未经过安比槐之手。
    不知情,未参与,未分赃——这三条缺一条,都不能算从犯。”
    “至于射杀上官一事,”他略作思索,然后说道:“如今蒋文清已死,安比槐是否射中了他,射中了何处,是死是活,一概无从查证。更何况,蒋文清私换军粮,数额巨大,已触犯大清律例,依律当斩。安比槐若当真射中他,那也可以算是……阻止罪犯逃窜,甚至,还算有功。”
    “你……你们……”富察大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前襟剧烈起伏,却一时寻不到反驳的律条,只能僵在原地。
    “好了,既然证据已经确凿,那本案今日就结案吧。”
    果郡王话音刚落下,富察就出声反驳,
    “今日结案?这么大的军粮案,一上午堂审,然后就结案了?王爷这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富察大人觉得,哪里草率?”果郡王抬起眼眸看向富察,“皇上限本王十日结案,要不您去奏请皇上再宽限几天?理由就用您刚才说的,觉得太过草率了,如何?”
    “微臣不敢。”
    “不敢,就坐回去。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家议事厅,本王才是主审官。哪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富察的脸涨得通红,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有谁有异议?”果郡王再次询问,无人回答。
    “好,既然无人异议,”果郡王将惊堂木高高举起,“那本王宣判——”
    木块“啪!”的一声落下。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果郡王这里
    “松阳县丞安比槐,收粮属实,存放环节被奸人蒙蔽,不知情,未参与私换军粮一事,射杀上官一事查无实据,功过相抵,以无罪论。蒋文清罪大恶极,但已经身死,其余家人从犯依据大清律法进行处置,由刑部核准后,再行张榜公示。”
    又一声惊堂木响,
    “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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