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单独见邹氏

    杜元恺派人给乔晚棠递了消息。
    这几日她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如今终于等到了。
    随即又想到前几日粥棚闹事的那几个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许良德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解,“谢夫人,这是好事啊,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乔晚棠摇了摇头,“高兴,当然高兴。只是——”
    她缓了口气,“许大哥,你想想,皇上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交给户部,也不交给工部,偏偏交给杜大人?”
    许良德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想明白,夫人给说说?”
    乔晚棠斟酌了下,“杜大人是督察御史,督察御史的折子,直接递到御前,不经过内阁,不经过六部。”
    “皇上让杜大人牵头,就是要把这件事从六部里摘出来,不让别人插手。你想想,谁最不想这件事办成?”
    许良德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明王?”
    乔晚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有些事,你我心里清楚就行,不必说出来。”
    她望着窗外的天,目光悠远。
    皇上让杜大人牵头,而不是让谢家或者容家来出头,这里头的用意,她懂。
    皇上这是在保护远舟。
    谢家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远舟是睿王的人,手里有兵权,身后跟着一帮武将,本就招人眼红。
    若是再让谢家出头做这件募捐的事,那就是把谢家架在火上烤。
    明王那边的人会怎么想?
    会说谢家收买人心,另有所图,会把这盆脏水泼到睿王身上,说睿王在拉拢商户、培植势力。
    皇上自然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所以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杜元恺。
    杜元恺是督察御史,清流一脉,不偏不倚,由他来牵头,谁也说不出什么。
    乔晚棠想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皇上心里有睿王,有谢家。
    这就够了。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对青荷道:“你去跟方文秉说一声,那日在粥棚闹事的那几个人,让他再审一审。”
    “之前问了几次都不肯说实话,现在杜大人的折子准了,朝廷要出面募捐了,他们的主子怕是坐不住了。”
    “趁这个机会,再敲打敲打,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青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乔晚棠低头,伸手翻了一页募捐账本,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募捐的事有了着落,粥棚能撑下去了,灾民们能多吃几顿饱饭了。
    ***
    谢晓菊看着邹氏送来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她不喜欢邹氏。
    华家的人,除了华明轩之外,在她看来都是诡计多端的人。
    尤其邹氏和华侧妃曾经还想让她给华明轩做侧室,明面上说什么“两家人亲上加亲”,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就是想拿捏三哥吗?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对邹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可眼下,华明轩为了救她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大夫说淤血散了大半,人已经醒了,可后脑的那一下太重,少说也要将养一两个月。
    如今邹氏突然递帖子要见她,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晓菊把帖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心里拿不定主意。
    她想去找三嫂商议,可府里的丫鬟说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和杜大人商量募捐的事,要傍晚才能回来。
    她等不了那么久。
    谢晓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自己故意接近华明轩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日后能有机会帮助三哥三嫂吗?
    华家在京城根基深厚,这层关系虽然棘手,可反过来想,越是棘手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她若连邹氏都不敢见,日后还怎么帮三哥三嫂?
    想到这儿,谢晓菊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她唤来丫鬟青竹,又让婆子备了马车,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出了门。
    青竹跟在她身后,有些担心,“小姐,要不还是等夫人回来再去吧?华家那位大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谢晓菊摇了摇头,“不等了。她约的是巳时,现在赶过去正好。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怕她。”
    “况且华公子救了我,我不能视而不见。”
    青竹张了张嘴,想再劝,看着谢晓菊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清风茶馆在城南,不大,胜在清静。
    邹氏选在这里见面,想必是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谢晓菊到的时候,邹氏已经在了。
    她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谢晓菊进来,邹氏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只是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淡的,“谢姑娘来了,坐吧。”
    谢晓菊行了一礼,在她对面坐下。
    青竹站在她身后,两个婆子守在门外。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邹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终于落在了谢晓菊脸上。
    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挑剔,从上到下,像在看一件货物值不值那个价。
    谢晓菊被她看得不舒服,但没有躲。
    迎着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了,“华夫人,您约我来,不知有何事?”
    邹氏没有直接回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谢姑娘这几日往华府跑得挺勤的。”
    谢晓菊道:“华公子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去探望,是应当的。”
    “应当的?”邹氏笑了一声,“谢姑娘倒是个懂礼数的。可我那儿子,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后脑的伤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大夫说了,淤血虽然散了,可有没有后患,现在谁也说不准。”
    她说着,声音忽然高了几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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