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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39章 不许变心

    “恭惠夫人之女姜幼宁接旨——”
    高义走进正厅内,高声唱道。
    众人不由都看向姜幼宁和恭惠夫人的方向。
    姜幼宁有些紧张,下意识瞧赵元澈。
    乾正帝忽然给她下旨意?是什么?
    赵元澈起身,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恭惠夫人牵起姜幼宁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姜幼宁定下心神,跟着她走上前,跪了下来。
    其余众人,自然也跟着下跪。
    只有赵元澈,无需跪拜。
    这样一来,方才热闹的正厅骤然安静,无人再敢言语,气氛肃穆庄重。
    静和公主、赵铅华和赵思瑞等人,听到高义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恭惠夫人之女姜幼宁接旨”,这句话说明乾正帝承认了姜幼宁是恭惠夫人女儿这件事。
    乾正帝都认了,谁还敢反驳?
    她们即便有再分辨的心思,这会儿也歇了神,只能暗自咬牙。
    高义身着宫服,手持明黄鎏金圣旨,目光扫过众人,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恭惠夫人贤良端谨,素来尽心为国,恪守本分。其女姜幼宁,自幼流离失散,今幸骨肉团聚,实属天伦美事。
    朕心甚慰,感念母女相思离散之苦,册封姜幼宁为荣安郡主,赐郡主品级俸禄,享宗室礼遇,钦此。”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转瞬之间满堂诸人皆是惊羡之色。
    谁也未曾料到,陛下竟如此重视姜幼宁,亲自下旨前来庆贺,还直接将流落归来的姜幼宁册封为郡主,这般恩宠,放眼整个上京也是独一份儿。
    “姜姑娘,领旨吧。”
    高义提醒姜幼宁。
    姜幼宁回过神来,行跪拜大礼:“谢陛下隆恩。”
    别说这满厅的人没想到,她也没想到。
    赵元澈让她认恭惠夫人做母亲,只是为了他们的婚事。
    居然叫她当上了郡主?
    很明显,这是沾恭惠夫人的光,由此可见恭惠夫人在乾正帝心中的分量。
    “恭喜恭惠夫人,恭喜荣安郡主。”
    高义将圣旨放到她手中,笑着恭贺。
    “高公公留下来,一起用几盅薄酒。”
    恭惠夫人面带微笑,出言相邀。
    “不了,陛下那里等着奴婢回去伺候,今日就不叨扰恭惠夫人了。”
    高义摆手委婉拒绝。
    “那我就不强留高公公了。黄妈妈,帮我送高公公出去。”
    恭惠夫人吩咐一句。
    姜幼宁转过脸儿道:“母亲,让馥郁送高公公吧。”
    她知道,这个时候要给高义塞些赏银。
    黄妈妈去了,那这银子就是恭惠夫人出钱,她过意不去。
    毕竟,恭惠夫人并不是她真正的娘亲。
    “你都叫我母亲了,还分什么彼此。”
    恭惠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往回走。
    姜幼宁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多说,只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怎么还这份恩情。
    “继续奏乐,诸位,继续饮酒。”
    恭惠夫人坐下之后,重新举起酒盅邀请众人。
    正厅内,一时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喧哗。
    “可曾好奇,我们府上为何叫荣安郡府?”
    恭惠夫人放下酒盅,转头问姜幼宁。
    这期间,她一直没有松开姜幼宁的手。
    “不知。”
    姜幼宁缓缓摇头。
    她看着恭惠夫人,没有抽回手。
    其实,她平日里是很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尤其是不熟悉的人。
    或许,她跟恭惠夫人真的投缘吧,恭惠夫人这样牵着她,她不仅没有反感,反而由心底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荣安郡主是你祖母的封号,如今给了你,倒也合适。”恭惠夫人微微笑了笑:“我让人给你收拾了院落,你父亲早早的去了,哥哥又常年在边关,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多陪陪我吧。”
    “是。”
    姜幼宁垂下长睫,轻声应下。
    既然办了认亲宴,她的名字也上到了荣安郡府的族谱上,她自然该搬过来住,否则,外面还是要有闲言碎语的。
    只是恭惠夫人这份恩情,她不知该怎么报答。
    “尽孝便是报答了。”
    恭惠夫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松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道。
    “只要母亲不嫌弃,往后我自会侍奉在侧。”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轻声道。
    她只担心自己伺候不周到,惹恭惠夫人不快。
    “放心,我不是刁难人的人。”
    恭惠夫人看着她,眼底愈发有了笑意。
    赵元澈替她寻的这个女儿,她很满意。
    “我没有这样想,母亲误会了。”
    姜幼宁被她说得脸红,羞赧地低下头。
    “别叫母亲,叫娘吧,显得亲近些。”
    恭惠夫人眼底有满意之色,唇角的笑意压不住。
    “娘。”
    姜幼宁唤了她一声,眼圈泛红,心里头又是涩又是甜,滋味一言难尽。
    她长这么大,就不曾体会过什么叫做母爱。
    韩氏就不用说了,对她只有厌恶和算计,从无半分疼爱。
    秦夫人呢,表面装作对她好,实则是为了算计她。
    只有恭惠夫人,并不曾如何同她相处,只一面之缘便将这只贵重的镯子赠予了她。
    今日因为和她认作母女,恭惠夫人又大宴宾客,给了她郡主的身份,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住处。
    倘若她的亲娘在,也不过如此了吧。
    “好孩子,往后啊,咱们娘俩就相依为命吧。”
    恭惠夫人理了理她的衣领,似乎也有感慨,眼圈微微泛红。
    姜幼宁想,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亲生的女儿。
    她和恭惠夫人,都是苦命的人。
    *
    赵思瑞满腹心事,推开家中大门走了进去。
    “空手回来的?”
    杜母的声音传来。
    赵思瑞满腹心事,没有留意到屋子里的情形,抬眼就看到杜母坐在主位上,一张脸冷冰冰的,她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婆母。”
    素心站在杜母身后,看着赵思瑞这般窝囊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姑娘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虽是庶出,但怎么也不可能凭杜母拿捏,连她也跟着被欺负。
    可偏偏赵思瑞不争气,被杜母拿捏的死死的。
    “我问你话呢?”
    杜母上下扫了赵思瑞一眼。
    “不知婆母要我带什么回来?”
    赵思瑞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问。
    她只是去赴宴,又不是去集市上,再说她的嫁妆都交给杜母保管了,她身上也没有银子,能不空手回来吗?
    “姜姑娘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你们从前怎么也是姐妹,她有这样的大喜事,没赏你点什么东西让你带回来?”
    杜母皱着眉头,满目的挑剔和算计。
    今日骤然听说,姜幼宁竟然是恭惠夫人走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一时真是肠子都悔青。
    想当初,姜幼宁和她儿杜景辰也是议过亲的。
    她实在是悔不当初,不该妄想让姜幼宁做妾室,还打姜幼宁银子的主意。
    倘若那时候有远见,在苏州的时候没有找姜幼宁借银子,把她吓跑。
    而是顺势而为,将姜幼宁娶进门来,姜幼宁手底下有当铺,不缺银子,如今又做了郡主,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也有权势,对她儿杜景辰该有多大的助力?
    都怪她目光太短浅,也怪赵思瑞从中捣乱,死缠烂打,非要嫁过来。
    她这般想着,再看眼前的赵思瑞,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心里头堵得慌。
    “婆母也知道的,我和她并不要好。”
    赵思瑞心中也有些烦闷,低头回了一句,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好。
    她一想到姜幼宁在筵席上那风光无两的模样,心里就难受。
    姜幼宁凭什么?
    明明小时候是个任她欺凌的,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什么郡主,死死压着她。
    杜景辰又不待见她。
    难道,这辈子她就翻不了身了吗?
    “都是自家姐妹,你怎么就不能和她相处好?倘若你之前对她好,今日她做了郡主,你也会有享不尽的好处,你却和康王妃好,我看看康王妃对你也不如何。”
    杜母斜睨了她一眼,满脸嫌弃。
    “婆母,我身上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赵思瑞听得心头愈发愤懑,几乎要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杜母就是见风使舵,眼看姜幼宁身份水涨船高,估摸着又后悔让她进门的事了。
    她不想再听杜母这些话,转身要回房。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杜母拔高声音叫住她,语气很是不悦。
    “婆母还有事?”
    赵思瑞只好停住步伐,放缓语气询问。
    “把这帕子绣好,绣不好不许回房,进门这么久,肚皮也没丝毫动静,不下蛋的母鸡,也好意思说累?”
    杜母起身将手边的绣绷丢给她,不紧不慢的往东厢房去了。
    素心生怕挨骂,赶忙跟了上去。
    赵思瑞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忽然发泄一般的将手中的绣绷砸在地上,蹲下身哭起来。
    杜母骂她别的也就算了,居然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那是她的问题吗?
    杜景辰都不碰她,她去哪下蛋?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一次,她动了离开杜家的念头。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思瑞抬起头来,便见杜景辰走了进来。
    杜景辰好似没有瞧见她一般,对她视若无睹,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夫君,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思瑞看到他眉目如画的脸,离开的念头顷刻间便打消了,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杜景辰不曾理会她,推开了小书房的门。
    “夫君今日怎么没去荣安郡府赴宴?对了,姜姐姐居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儿,现在她被封为荣安郡主了。”
    赵思瑞捏着嗓子,再次开口。
    她生怕杜景辰还不理她,干脆拿出姜幼宁来说事。
    “我知道。”
    杜景辰在书案前坐下,说了三个字,脸上没什么情绪。
    “夫君不替她高兴吗?”
    赵思瑞看着他阴沉的脸,心里舒服了些。
    她原以为杜景辰会很高兴,毕竟他满心满眼都是姜幼宁。
    姜幼宁被封为郡主,他只怕比他自己中探花郎的时候还要高兴。
    没想到杜景辰会很不高兴。
    “你去忙吧,把门带上。”
    杜景辰并不想理会她。
    他拿过一册书,在面前摊开,吩咐她一句,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那我不打扰夫君读书了。”
    赵思瑞心中酸涩又气恼,却不敢继续纠缠,怕他更反感。
    只能带上了门,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绣绷,坐在小杌子上一针一针绣起来。
    小书房里,杜景辰枕在了书案上,叹了一口气。
    他能猜到,姜幼宁和恭惠夫人相认的事,是赵元澈的手笔。
    其目的,旁人不知他却是能想得到——因为赵元澈和姜幼宁之间早有私情。
    赵元澈这是在为娶姜幼宁做准备。
    姜幼宁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儿,入了族谱,她和赵元澈便再不是兄妹,自然能成亲。
    他们的婚期,大概近了吧。
    他脸埋在袖子上,片刻后抬起头来,还是素日清润的模样,眼圈却有些红,袖口处晕染着两小片湿痕。
    另一边,从荣安郡府散席之后,赵铅华没有回康王府,而是径直到了镇国公府。
    她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商量个对策出来。
    姜幼宁如今得了势,肯定会报复她们母女。
    “王妃娘娘来了。”
    冯妈妈开门,看到她又惊又喜。
    “我娘呢?”
    赵铅华问了一句,环顾四周。
    “华儿,你怎么才回来?”韩氏开门走出来,看到女儿便快步迎上去,张口便告状:“前几日姜幼宁来,她敢让人对我动手,你大哥就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拦……”
    她满腹委屈,无处发泄,见到女儿便忍不住说起来,指望着赵铅华去找姜幼宁算账。
    “娘,姜幼宁现在已经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了,被陛下封为荣安郡主。”
    赵铅华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事,当即打断她的话,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了?那个小贱人怎么可能是恭惠夫人的女儿?她根本就不是!”
    韩氏闻言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人不知道,她难道还不知道姜幼宁的身世吗?
    姜幼宁绝对不是恭惠夫人的女儿!
    “我也觉得她不是,静和公主当时在筵席上就说了。但姜幼宁不知给恭惠夫人灌了什么迷魂药,恭惠夫人处处维护她,陛下又下了圣旨,姜幼宁的身份算是板上钉钉了。”
    赵铅华和韩氏一起进了屋子,坐了下来。
    韩氏一直愣愣的出神,似乎想起了什么。
    “娘,姜幼宁是你带回来的,你知道她的身世对不对?你现在告诉我,我去揭穿她。”
    赵铅华想到姜幼宁今日神采奕奕风头无两的模样,便恨得咬牙切齿。
    她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了个康王妃。
    姜幼宁呢?
    只是认了个母亲,就得了郡主之位,跟她平起平坐,凭什么?
    “恭惠夫人怎么确认她的身份的?”
    韩氏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过来问了一句。
    “说是姜幼宁肩上有一块月牙胎记,我怎么从未听过?”
    赵铅华根本不信。
    “她根本就没有胎记。”韩氏逐渐冷静下来,语气肯定:“恭惠夫人却认了,说明是恭惠夫人愿意认的,你去揭穿也没有用,反而会得罪了恭惠夫人。”
    这阵子她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并无人来打扰她。
    她清静下来,仔细想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思绪又整理清楚了。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姜幼宁享荣华富贵?”
    赵铅华听到她这话,心里头跟有猫爪在挠一样难受。
    她不能容忍,从小被她欺负、对她卑躬屈膝的姜幼宁和她平起平坐,甚至还成了身份贵重的郡主。
    “这件事,肯定跟你大哥有关系。”
    韩氏想了想,忽然道。
    凭姜幼宁,哪有让恭惠夫人认她做女儿的本事,自然是赵元澈在里头帮忙了。
    “大哥向着她又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好了,姜幼宁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儿,他们两个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赵铅华越说脸色越难看。
    她倒是没看出来,姜幼宁还有这样的好命。
    “原来,你大哥打的是这个主意!”
    韩氏经她一言提醒,一下明白过来。
    “娘说什么?”
    赵铅华不解地看她。
    “他们想成亲?”
    韩氏忽然癫狂地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停不下来。
    “娘,你笑什么?”
    赵铅华被她笑得好奇不已,心里也一阵轻松。
    这么看来,娘肯定是有把握对付姜幼宁了。
    “你放心吧,他们成不了亲的。”
    韩氏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这件事,她有把握。
    “娘打算怎么做?”
    赵铅华询问她。
    一方面,她是好奇。另一方面,她也不放心韩氏。
    毕竟,娘现在失了势,被气到思绪不清晰也是有的。
    “你别担心了,左右她说会再来问我她的身世,我不仅能让他们成不了亲,还能让他们反目成仇。”
    韩氏眼睛里满是盘算,亮得惊人。
    “好,娘看着安排,我过几日再来探望你。”
    赵铅华说着起身告辞。
    *
    小隐院。
    姜幼宁站在花圃边,看着自己前阵子栽种下去的花草出神。
    “怎么,舍不得这些东西?要不要挖出来带走?”
    赵元澈立在她身后,轻声问她。
    “不用。”
    姜幼宁回眸笑看了他一眼,环顾四周,心生感慨。
    “我从小到大几乎都住在这个院子里,要说对这里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小隐院小而偏僻,是赵铅华、赵思瑞她们轻易不愿意踏足的地方,是她小时候的避风港。
    她和吴妈妈、芳菲她们在这里度过了许多时光,眼下要搬走了,她心中有许多不舍。
    “过阵子我便娶你回来,到时候你常来看看便是。”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满是宠溺。
    姜幼宁抿唇笑了一下,面颊泛红。
    她未曾想过,有一日她会过得如此幸福,有一种想依偎在他怀中的冲动,但碍于现在是在屋子外,她忍住了。
    “我不想叫你走。”
    赵元澈往前一步牵住她的手。
    “馥郁她们还在呢。”
    姜幼宁用力将手往回抽,脸儿一时更红了。
    “你已经是恭惠夫人的女儿,我们的名字不在同一本族谱上,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示人的?”
    赵元澈捉着她手不肯松开。
    “那也不用这样吧。”
    姜幼宁挣脱不开他,气得拍了他一下。
    “用。”
    赵元澈垂眸盯着她,说了一个字。
    姜幼宁抽回手,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你去了荣安郡府,会不会不回来了?”
    赵元澈捉住她袖子,低声问她。
    “你怎么这么问?”
    姜幼宁意外地看他。
    “你如今与从前不同,有母亲撑腰,又做了郡主,会不会抛下我同旁人在一起?”
    赵元澈握紧她的手。
    “怎么会,母亲还是你帮我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我亲娘……”
    姜幼宁见他这般,不由怔了怔,抿抿唇又有些想笑。
    不都是她患得患失的吗?
    赵元澈怎么也会这般?
    廊下传来笑声。
    姜幼宁不由抬眸望去。
    馥郁和芳菲捂着嘴跑进屋子去了。
    两人在来回搬着东西,经过时看到世子爷牵着姑娘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看那姿态像在同姑娘撒娇似的,都觉得有趣。
    从前,都是姑娘和世子爷撒娇,她们哪见过赵元澈这般?
    “都被她们看到了。”
    姜幼宁连忙抽回袖子。
    “那你说,不会离开我。”
    赵元澈不依不饶,再次捉住她袖子。
    “我怎会?”
    姜幼宁好笑地推了他一下。
    他们能走到如今,好不容易。
    她从小便将他放在心里,又怎会舍得离开他?
    “我要你说。”
    赵元澈极是固执,非要叫她许诺。
    “我离开你还能和谁好?”
    姜幼宁红着脸小声反问他。
    “外头惦记你的人多呢。”
    赵元澈轻哼一声。
    “你现在怎么这样?”
    姜幼宁抿唇,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这般唯恐她变心的样子,真像她。
    “晚上我去寻你。”
    赵元澈见馥郁二人又搬了东西出来,便松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不行,那里又不是在府里,万一被人看见……”
    姜幼宁断然拒绝。
    她和赵元澈之间,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倘若被恭惠夫人知晓,她以后还怎么在恭惠夫人面前抬头?
    赵元澈抿唇不语,只定定望着她。
    “我白日里在当铺嘛,你得空到街上去找我。”
    姜幼宁晃晃他的袖子。
    “好吧。”
    赵元澈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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