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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23章 我带你逛逛

    昨日,这医馆内发生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并州城。
    今儿个,周有财声势浩大登门要人,自然有好事者将事情传得到处都是。
    周有财走出医馆时,门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看到出来的人只有周有财和林大山夫妇,剩下的就是家丁,并没有见林小丫跟着,顿时议论纷纷。
    “看样子,周老爷亲自出面也没能把人带出来。”
    “府衙这次是要来真的了?连周老爷的儿子,都不能配冥婚,咱们并州的冥婚到这里是断根儿咯。”
    “这么看,医馆里住的那一对男女应该有些本事,要不然怎么能轻易让周老爷这种人放弃……”
    众人已经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不少话语飘进周有财的耳朵里。
    周有财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不过片刻便收敛了脸上的阴沉,转而变得忧虑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也知道,这冥婚是我们并州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多年以来家家户户都是照着这个规矩办的,咱们并州也一直是风调雨顺,就算是有洪灾城内也没什么大事。”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一众百姓听他开口,不由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周有财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现在,这医馆内的一对男女,宣称要执行朝行禁令,禁止并州冥婚,这是在破坏我们的祖宗规矩,冲撞逝者魂魄,会引来厉鬼的报复。”
    他深知,倘若任由事态发展,尤其是开了他儿子不得冥婚先例,他丢了面子还是小事,往后阴婚这条财路就彻底断了。
    他绝不能任由医馆内那一对男女胡乱作为。
    既然他一个人不能成事,那就让城内的万民来对付他们。
    就不信那对男女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压制整个并州城的百姓。
    周有财此言一出,围观众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少数人点头赞同,多数人将信将疑,互相小声议论。
    “他们两个外乡人,哪里懂我们并州城内的事?”周有财接着道:“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必将导致灾害、瘟疫降临。我把话先撂在这,若依着他们的意思不再行冥婚之事,累积下去,今年秋日必将颗粒无收。”
    他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煞有介事。
    围观众人都是并州本土人氏,从小在冥婚习俗之中长大,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
    听到周有财这样说,他们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惶恐。
    “这可怎么是好?”
    “朝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管起冥婚的事来?”
    “要我看,那一对男女就是多管闲事,要祸害我们并州……”
    围观人群中,有周有财手底下的人,当即开始煽风点火,造谣生事。
    “唉,我也没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有财得到了自己想见的场景,摇头叹息着带人离开了。
    围观众人议论着散开。
    “周平。”
    走到远处,周有财回头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才开口招呼一声。
    “老爷。”
    周平是他的管家,听到他喊连忙上前,听他吩咐。
    “派几个人出去,把我方才在医馆门前所说的话散播出去。”
    周有财眼底闪着算计的光,附到他耳边吩咐他。
    只要把那些话散播出去,接下来发生什么灾祸,都可以算在那一对男女头上。
    看他们能撑多久?
    “是。”
    周平点头应下,转身便去。
    有了周有财的吩咐,周平很快找了些当地的泼皮无赖,游走在并州的四街八巷内,茶馆、街道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逢人便低语散播亡灵即将作乱之事,危言耸听。
    不过两日的工夫,“厉鬼冤魂怨气冲天,冲撞一方地气,触怒天地神明”的谣言便愈演愈烈,弄得满城风雨,人心大乱。
    更有不少百姓因为周有财手底下人的肆意散布,将心中怨气尽数指向姜幼宁和赵元澈,认定他们会给并州带来灾祸,对住在医馆内的二人指指点点,颇有微词。
    三日时间转眼便过。
    姜幼宁同赵元澈并肩而行,正要出门。
    “二位。”
    丁老先生迎了上来。
    小满跟在他身后。
    “老先生好,怎么了?”
    姜幼宁弯起眉眼,同他打招呼。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丁老先生问了一句,欲言又止。
    “去采买些东西。”
    姜幼宁不曾详细说,只好奇地望着他。
    不知老先生拦着他们做什么?
    “你们还是别出去了吧。”丁老先生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是啊,外面恐怕不太平。”
    小满跟着附和。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赵元澈。
    “是因为流言?”
    赵元澈淡声问。
    “你们都知道了?”丁老先生有些惊讶:“外头守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怕他们对你们不利,还是别出门了,要什么东西我让小满去帮你们买。”
    他们一致觉得,冥婚是害人的东西,该禁止。
    但姜幼宁和赵元澈虽然来自上京,可出门在外,他们怎么可能是周有财的对手?
    而且,周有财背后有官府暗中帮忙,民不与官斗,继续下去的话,对姜幼宁和赵元澈没好处。
    “多谢老先生,不过不碍事,我们去去就回。”
    赵元澈嗓音清润,同他道了谢。
    “真的不能出去,他们会动手的。”
    小满忍不住上前拦着他们,好心相劝。
    “我们没关系,只是担心连累你们,所以让人出去租了一座宅子。”姜幼宁笑着同他们解释:“我们到街上采买点东西,明日便搬出去。”
    “哎呀,不妥不妥。”丁老先生连连摆手:“你们若是肯听我的,今天晚上就趁着夜色赶紧带着那小丫头离开,万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是真的替这两个年轻人担忧。
    “不用,老先生别担心,我们能处理。”
    姜幼宁笑着宽慰他。
    她自然知道,丁老先生和小满都是好意。可惜,她不能明说他们的目的,害得他们忧心。
    “我从小在并州长大,除了出门游医那几年,这几十年我都在这里,见过太多的事情,也见过太多的手段。”丁老先生叹了口气:“你们听我的,今天晚上就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周有财那样的人,能在并州首屈一指,哪里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的?更何况他们已经撕破了脸。
    周有财那种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货色,姜幼宁和赵元澈再继续留在并州,肯定会被他们想方设法给害了。
    “我们明天搬走,老先生谢谢你,我们心里有数的。”
    姜幼宁伸手拍了拍丁老先生的肩。
    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压低声音同他道:“不瞒老先生说,我们手里也有一些人。”
    “你们到底是外地的……”
    丁老先生摇头叹息。
    “罢了,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也就不劝了,你们接下来诸事小心。”
    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还是劝不动这两个年轻人,只能作罢。
    姜幼宁和赵元澈出了医馆的门,果然看到周围有些身份不明之人出没,走到街道上,不时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没有人走过来对我们恶语相向。”
    姜幼宁走在赵元澈身侧,小声和他说话。
    “只是流言,并未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会有人如此激进。”
    赵元澈望着左右,小声将其中的道理讲给她听。
    “我明白了。”
    姜幼宁点点头。
    她悟出了这里面的道理,人多数时候是人云亦云凑个热闹,只有切身利益受到伤害,才会跳出来。
    “那周有财会不会派人对我们动手?”
    她想到这里,不由有些紧张,也学着赵元澈的动作查看左右。
    “应当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我已经让人留意州府那边的动静了。”赵元澈抬了抬手:“这边。”
    两人进了一家布匹铺,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
    “我们走远一些,带你四处逛逛。”
    赵元澈低声道。
    “现在?”
    姜幼宁眨眨眼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直想在这里转一转,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赵元澈问她。
    “是这样来着。”姜幼宁有些犹豫:“可是,外面不会太危险吗?”
    “走远一些,总不会全城的人都认得我们。”
    赵元澈倒是不甚在意。
    “那好。”
    姜幼宁弯起眉眼应了,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她自然是愿意的。
    反正有他陪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于是,满城风雨之下,两人在并州城内闲逛了一个下午,到傍晚时分才回了医馆。
    *
    天黑时,周平匆匆回了周府。
    “老爷?”
    他走到书房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点蜡烛,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听府里的下人说,老爷就在里面。
    “进来。”
    周有财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
    周平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他看到老爷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虽然,他看不到老爷的脸色,但也能感觉到老爷的不悦。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上前行了一礼。
    “怎么说?他们下午有什么动作?”
    过了片刻,周有财才开口问。
    “回老爷话,那一男一女午饭后就出了门,在街上闲逛采买,几乎逛遍了整个并州城,买了不少东西,傍晚时分回医馆去了。”
    周平如实道。
    “只是逛街?没有别的动作?”
    周有财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
    “是。”周平回话:“下面的人回来说,他们一点也不惧怕,光明正大,还挺自在,好像根本没有将咱们府上的事放在心上。”
    “岂有此理!”
    周有财闻言,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
    “老爷息怒,两个外乡人而已,不至于您如此大动肝火。”
    周平连忙上前相劝,取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有财铁青的脸色,他冷哼一声:“你说得对,人你找的怎么样了?”
    “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家里没人了,就他一个。”
    周平压低了声音。
    “好。”周有财目露凶光:“我让你去买的东西,都买了?”
    “买了,已经交给他了。”周平回了他的话,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就是……”
    “有话就说。”
    周有财没什么耐心。
    “他跟我要一半的银子,说是定金,怕我们说话不算话。”周平道:“我怕他不愿意干,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先给了他一半的银两,没来得及回来问您。”
    “无妨。”周有财哼笑了一声:“五十两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也不能一下都花了,到最后还是你的。”
    他说着看向周平。
    周平也正看着他,主仆二人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不由相视一笑。
    *
    丑时二刻,万籁俱寂。
    黑夜之中,唯有兵丁的梆子声远远响着。
    周府的角门打开,一道人影探出头来看了看左右,鬼鬼祟祟钻了出来。
    这人白日里已经熟悉过并州的地形,此时沿着长街直奔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连成一片的民宅,多是茅草苫顶,木架撑墙,最是怕火。
    这人寻了几户最密集的低矮屋舍,将浸了油脂的棉絮塞在窗户上,连着塞了五六家。
    而后,他取出怀中的火折子,沿路将那些棉絮一一点着,趁着火势未起之时,一路小跑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夜之城,火苗借着风势“呼”地窜起,转瞬舔上房檐。
    先是一点火光,不过片刻便呈燎原之势,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刺破夜的寂静。
    熟睡中的百姓被惊醒。
    “走水了……”
    “快,快去打水……”
    “孩子,你在哪里,快出来……”
    一时间混乱声、哭喊声、水桶碰撞声搅成一团,并州城东南角彻底乱了套。
    风助着火势,连片屋舍眨眼间化作一片火海,通红的光映亮半边夜空,夹杂着无数人凄惨的哭号。
    “快,快救火!”
    正当众人慌乱之际,周有财及时带着一众家丁出现,大手一挥,当即吩咐下去。
    他带来的一众家丁,手持各种容器,盛着水冲上去救火。
    周有财自己也端着盆走在最前面。
    一场大火,直至次日清晨才平息。
    几十人站在一片废墟之前,个个狼狈不堪。
    不少妇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一场大火烧毁了在场所有人的家园,往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周有财头发都被烧焦了,脸上也沾着黑灰,身上的衣裳更是破破烂烂,也是一脸悲切。
    “完了,这是厉鬼降罪啊!医馆里住着的那一男一女,非要废祖制,禁冥婚,惊扰了亡魂,你们看这火,来的太邪乎了!”
    他一脸惊恐,几乎字字泣血。
    “是啊,周老爷早说过不能破祖制,这不就出事了?”
    “难怪无缘无故起了这么大的火,原来是惹怒了亡魂……”
    “这火是他们招来的,找他们算账去……”
    人群中自然有他安排的人,此时趁机出言附和,鼓动大家去找姜幼宁和赵元澈算账。
    那些被烧毁了家园的人,本就因火灾惶惶不安,不知何去何从。
    听到这样的鼓动,顿时看见了希望。
    火灾本是天灾人祸,没有人能帮他们。
    现在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们自然不能放过,得去找那一男一女赔他们的房子!
    一众人很快聚集到了医馆门前。
    这时候,外头还早,医馆尚未开门。
    “开门,让那一对男女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有人上前拍门。
    小满被吵醒,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口中回应道:“来了。”
    门才打开,许多人一拥而上。
    小满吓了一跳,一下清醒过来,怀中抱着门板后退两步:“你们干什么?”
    “那对男女呢?在什么地方,让他们出来!”
    “房子被烧,家园被毁了,我们无家可归,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两个外乡人,偏偏来管我们并州的世事,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有财两手背在身后,看着众人群情激愤,眼底藏着得意。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满此时也看到他们的狼狈,一个个都像是从火海里爬出来的,脸上身上都是灰。
    “还怎么了?那对男女阻止我们并州行冥婚之事,惹来亡灵的愤怒,将我们的房子都烧了,他们在什么地方?”
    有人说着话,一把推开小满,便往后门处走。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小满连忙要拦。
    可他只有一个人,两只手,哪里能挡得住几十上百人如潮水般往后涌?
    医馆的院子并不大,前头的吵闹声自然能传到后头。
    姜幼宁才起床,坐在小椅子上。
    赵元澈在身后替她绾发。
    “什么动静?”
    她听到了前头的喧闹声,不由有些紧张,欲起身去查看。
    “别动。”
    赵元澈摁了一下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你听到了吗?”
    姜幼宁有些紧张,心中惊疑不定。
    这事儿肯定和周有财有关系。
    “姐姐,公子……”
    林小丫在外头敲门,声音慌张。
    “进来。”
    姜幼宁应了一声。
    林小丫推开了门,一脸惶恐,眼圈泛红:“不得了了,周老爷带一大群百姓,挤进医馆要来找你们算账,人已经进院子了……”
    “算什么账?”
    姜幼宁一惊。
    她也听到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
    “清流会拦着。”
    赵元澈神色淡漠,修长的手依旧在她发间穿梭,仿佛外面没有任何事发生。
    “我也不知道。”林小丫摇头:“但是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好像才从火场里出来,我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像是在说夜里失火了,把这场火怪罪在你们头上……”
    她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有没有听清楚那些人嘴里说的话,反正大概是如此。
    “啾——”
    姜幼宁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声尖锐响。
    她不由朝窗口望去。
    是鸣镝。
    应该是清流放的。
    大概是来的人太多,清流一个人拦不住,所以要叫余下的人过来。
    鸣镝的破空之声使得整个院子一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他在叫帮手,赶紧进去,把那一对男女拖出来!”
    周有财一看就明白过来,立刻吩咐。
    他原以为,这一对男女加上林小丫才四人,很好对付。
    不想他们还有援手?
    “周平,你让人去府衙叫人过来。”
    他稍稍一考虑,立刻吩咐下去。
    今日动手,是为民请命,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是名正言顺之举,可以让官府相助,事后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是。”
    周平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站住。”
    清流手持长剑挡在门前,一扫平日的嬉笑,冷眼望着他们,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涌上来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一时被周有财之言迷惑,又仗着人多,才敢如此。
    眼见清流目光之中满是冷意,长剑隐隐泛着森寒光芒。
    仿佛一个不高兴,就会一剑把人脑袋砍下来。
    他们当即吓得停住步伐,不敢继续上前。
    “怕什么?罪魁祸首就在屋子里,你们还不快上?”周有财在后头鼓动道:“他就只有一个人,我就不信他敢动手杀人。”
    他这般一说,那些人又蠢蠢欲动。
    但一时之间,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都只愤愤瞪着清流,不敢有所动作。
    “出来,让那对狗男女出来!”
    有人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不敢砸清流,只朝紧闭的门砸去。
    “出来,快点出来!”
    “别躲在屋子里做缩头乌龟!”
    “上京来的,祸害我们并州百姓,滚出来!”
    其余人纷纷效仿,捡了地上的小石头一类的东西,朝门边丢去。
    “他们在砸门,清流会不会挡不住?”
    姜幼宁发髻已经梳好,不由仰起脸儿看赵元澈。
    “不会。”
    赵元澈语气笃定。
    林小丫靠在门边的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浑身忍不住发抖。
    吵闹之间,外头忽然一静。
    “人来了?”
    姜幼宁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数道身影从医馆的后门骤然现身,他们一个个走路悄无声息,周身气息凛冽内敛,目光流转之间,自带杀伐锐气。
    那一众百姓骤然见了这群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不要说继续捡石头砸门了。
    这一群人,只往这里一站,无需厮杀,便气场摄人。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个?
    “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周有财的脸色变了,转头想问周平。
    但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周平去衙门请知府了,未曾回来。
    他也是个聪明人,瞬间觉得不好。
    屋子里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精锐的手下?
    “你们守着,我进去。”
    清流吩咐众手下一句,转身敲门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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