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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牢牢禁锢,避无可避

    他写字的力度恰如其分,指腹碾过她温热的肌肤,刻意放缓摩擦的速度。
    掀起一阵微妙又酥麻的痒意。
    苏梵指尖蜷缩了两下,脑中不受控地浮现不久前季霜空的话语。
    ——“一边跟他接吻,一边坐在他手上,把自己蹭……”
    苏梵耳根腾地发热,忙不迭收回手:“不用。”
    周津赫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不自在,一寸不错地凝视着她:“怎么不用,记住我生辰八字了?”
    “记住了。”苏梵的语调非常官方。
    周津赫挑了眉,“是么,说来我听听。”
    “你怎么像检查功课的老师。”苏梵嫌他麻烦,“我看不见,你还怕我偷看?”
    “看不见都能在我身上摸到皮带扣,看见了还得了。”周津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懒散道。
    摸皮带‘毁他贞操’一事,过不去了。
    苏梵沉思少顷,最终还是如他所愿,红唇开阖,一字不差地将他方才写的生辰八字读了出来。
    她仰着雪白纤细的脖颈,暖光落在那道流畅的弧线上,宛若开在光明世界的致命罂粟。
    周津赫垂眸看着她。
    他的感官敏锐,闻到幽淡清雅的香气,来自苏梵常用的唇膏。
    苏梵信誓旦旦地复读结束,没听到他的声音,疑道:“不对吗?”
    “对。”
    听到肯定的答案,她尚未欣喜,就又听见男人慢悠悠地说,“改天我去改一下生辰八字,你就对了。”
    “……”
    这男人简直比阎王还毒舌。
    苏梵置若罔闻,更换新话题:“傅先生,我在电话里说的史迪仔,你买了没。”
    “买了。”
    苏梵本来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男人竟然真的亲自去买了。
    “在哪儿?”
    “我房间。”
    “……你放你房间干嘛,那是我要的。”
    “你要的,我买的。”周津赫双手抄在裤袋里,声线低冷沉郁,“放我房间,有什么问题。”
    苏梵晓之以理:“你放在我房间才合理吧,那是我的陪睡玩偶。”
    “你的陪睡玩偶。”周津赫低颈,黑色短发轻垂额前,似笑非笑的目光锁着她,“所以苏小姐的意思是,你要抱着我送的史迪仔睡觉。”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苏梵耳根的热度还没退干净,又隐隐卷土重来,“重点是我的史迪仔,不是陪睡史迪仔,你能不能把定语搞清楚再发言。”
    “重点是你想来我房间拿。”周津赫说。
    苏梵纠正:“我没有想去你房间,我是让你把它拿过来。”
    “腿长在我身上,它长在我房间里。苏小姐,想要就今晚自己来拿。”周津赫转身往外走,尾音懒洋洋地往下沉,“顺便说一句,那玩意儿肚子挺软,跟你说的需求一致。来验收的时候记得敲门。”
    这话说得,好像她经常不敲门进去偷看他洗澡似的。
    苏梵正欲反唇相讥,
    逢时,智能导盲机器人兀地滑到她脚边,兴奋提醒:
    “叮,皮卡皮卡~Vanya,吃药时间到啦!”
    见周津赫离开,莉娜走进来,拿上药和温水,轻轻放进苏梵手中。
    “苏小姐,药。”
    历经从小的耳濡目染和长辈们的耳提面命,苏梵在任何人面前,即使心绪翻涌,也不会轻易失态。
    她从容不迫地吃完药,问莉娜:“你们傅先生呢?”
    莉娜说:“先生回傅家了,晚上回来。”
    傅家目前仍是傅老先生掌权,傅明庭自南非回港,需要向父亲汇报情况。
    苏梵不疑有他。
    只是他下飞机就第一时间来白加道,不是给她送史迪仔,而是专门给她做预告?
    以傅家的权势地位,轻描淡写一句话,便能翻天覆地。
    他就不能派人送过来吗。
    苏梵叫莉娜去跟厨房确认今天的晚餐,自己根据手机语音,联系父亲要傅明庭的生辰八字。
    没一会儿,苏崇礼就发过来了。
    听筒吐出的八字。
    和男人在她掌心写的一模一样。
    港城风水迷信严重,傅明庭的生辰八字不可能轻易外泄。
    未婚夫确实是真未婚夫。
    苏梵说不清那种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从医院醒来后,她就一直觉得怪怪的,仿佛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许是车祸和眼盲后遗症。
    前段时间的怀疑与试探像一场心照不宣的舞台剧,不管台下如何暗流涌动,台面始终风平浪静。
    苏梵躺在沙发上,出神‘望’着天花板,回想男人在她掌心写字的瞬间。
    纵使刻意放轻了力道,男人依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掌控她,牢牢禁锢,避无可避。
    他手的骨廓架构简洁硬朗,完全是一幅极具张力的艺术画作,找不出一笔冗余。至于其他……
    苏梵和傅明庭的命格已经算过无数次,每回都无一例外的天赐良缘。
    她没心思再算。
    思绪混沌间,苏梵不由自主记起,父亲第一次跟她提联姻时,她正在府右街听《桃花扇》。
    从京城到港城,不过三小时航程。
    一渡千里沧溟,一遇人间惊鸿。
    梵宫的香烟漫过金龛,港岛的夜雨湿尽繁灯,朱门一曲清商,唱尽半生浮沉。
    这年春风骀荡,雾漫维港。
    饶是满天神佛算尽因果,亦未曾料到,本是陌路殊途的两人,竟被宿命红线紧紧缠系。
    从此爱恨纠葛,再难休止。
    **
    夜雨敲窗。
    晚餐时,男人还没回来。
    苏梵吃饱喝足,慢条斯理用热帕擦手,吩咐佣人:“傅明庭回来了告诉我。”
    说完便回了房间。
    洗完澡自浴室出来,苏梵裹着件浴袍坐在梳妆台前,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尾滴至浴袍领口,洇出些许湿漉漉的痕迹。
    莉娜拿条干毛巾,轻柔仔细地帮她擦头发。
    “你们傅先生回来了没。”苏梵问。
    “车库没有动静,应该还没有。”
    苏梵系好浴袍腰带,扶着莉娜的手站起来:“我去看看。”
    走廊壁灯散发的昏黄光晕将两人影子拉长,投落在绵软地毯上。刚跨出房门,没迈几步,楼梯口陡然传来动静。
    苏梵循声侧头,尚未探究,就听见男人熟悉倦懒的嗓音:
    “大晚上不睡觉,出来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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