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 雾夜有染

第12章 爱丽丝与兔子先生

    阿炜推着轮椅往外走,语调四平八稳:“傅先生今天有重要行程,脱不开身,吩咐我送您出院。”
    “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赫哥有许多事要做,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她身上。
    苏梵同样心知肚明。
    虽然傅家没有港城其他家族那般兄弟阋墙明争暗斗,但于傅明庭而言,忙事业远比浪费时间和她培养感情重要。
    至于她……来港的首要任务也不是培养感情。
    思起自己真正的目的,苏梵苦恼地蹙眉,遂又舒展开,面容染上几分骄矜笑意。
    “行。你跟傅明庭说一声,我现在两袖清风,身无分文,以后用钱请他大方点。“
    闻言,阿炜看着她身上看不出品牌的高定衣裙和手上三百多万的雅克德罗腕表,陷入了沉思。
    不提这些,单论那头精心养护的长发,剪掉就能卖把好价钱。
    委实看不出身无分文的迹象。
    纵使对方是傅家,苏大小姐要钱也要得落落大方,没任何讨好的意思。
    阿炜心中暗自钦佩,面无表情道:“好,我会传达。”
    轮椅被推出住院部大门。
    回南天刚过,港城的空气中湿意稍褪。
    黑色古思特泊于门口,前后各停了一辆同色系的安保车,车门边站着两个穿便装的魁梧保镖,身形不动如松。
    阿炜拉开古思特的车门。
    莉娜扶着苏梵坐进后排,皮质座椅柔软舒适,定制的象牙白色系。
    古思特平稳驶出医院,汇入港城川流不息的车河。
    街景在车窗外急速倒退。
    似是才想起来,苏梵出声问:“我们去哪里?”
    为了确保自己不说错,莉娜自动省略掉姓:“先生的私人住址。”
    苏梵:“具体哪儿?”
    莉娜望向后视镜,与驾驶座的阿炜在镜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回答:“白加道。”
    不是傅家,苏梵毫不意外。
    倘若住在傅家,被其他人发现傅明庭半年都不回去一次,那他就成了冷落未婚妻的无情汉。
    名声多不好。
    苏梵侧头朝向窗外,感受光与影在面颊交替掠过,皮肤被太阳烤得热热的。
    她手腕戴着男人送的智能手环,像是勇敢而又好奇的爱丽丝,跟着兔子先生的脚步,义无反顾地踏入神奇的秘密地下王国。
    殊不知,兔子先生有可能是恶狼伪装的。
    疾驰片刻,轿车行云流水地驶上半山私人道路。
    繁华热闹的喧嚣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空寂的静谧。
    车道两端种满南洋杉,枝叶遮天蔽日,铁门缓缓滑开,露出白加道别墅的灰白色外墙。
    古思特穿过两道铁门,平稳停至别墅门口。
    下车,仍由阿炜推着苏梵进门。
    轮椅甫一滑入门厅,沉静柔雅的定制熏香便扑鼻而至,以岩兰草和冷杉为基地,沁着浅淡的佛手柑清甜,令人神经松弛。
    地面铺着厚重的吸音地毯,轮椅无声无息地碾过。
    三人径直乘电梯,到三楼,阿炜把轮椅交接给莉娜。
    “苏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莉娜推着苏梵进卧室,详略得当地同她描绘房间的设计布局。
    墙角桌角全包了软边,地面平整无高差,窗台瓷瓶插着一束白兰花,是她喜欢的香气。
    莉娜说:“先生让人重新布置过,导盲带、语音控制、感应夜灯都嵌好了。”
    苏梵聆听着,若有所思地轻叩了两下轮椅扶手。
    别墅依山而建,三层,老派殖民地格韵,低调中透着神秘矜贵。
    房间的落地长窗正对维多利亚港,整条海岸线尽收眼底。
    此时正是白日,有海风吹来,拂过薄雾般的窗纱,细碎阳光淌在苏梵一丝不苟的长发,爬上她艳中带烈的侧脸,轻吻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春风扑在皮肤上,极度舒服,她神思惝恍,仿佛窥见了本港纸醉金迷的霓虹夜。
    **
    苏梵向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此番被‘发配’,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我行我素。
    在白加道歇了一晚,翌日便动身参加郑少泽新酒店的开业宴席。
    莉娜帮她备的贺礼是清乾隆年间的粉彩瓷瓶。
    两人带上一保镖兼司机,前往目的地。
    郑家新落成的酒店栖于清水湾。
    背倚葱茏叠翠的大坳门山,南面襟挽一湾碧蓝浅海,通体顶奢配置,内部建有游艇码头。
    住客可直接登艇,往桥咀洲观鱼群,或是去往滘西洲的热带果园。
    今日开张吉时。
    酒店入口处设着一架由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扎成的精美拱门,礼宾员身穿统一制服,规范地引导车辆入场。
    驶进正门,绕过一座由鬼才雕塑家创作的不锈钢水景,便是酒店主楼。
    开业仪式的流程短,剪彩发言后,宾客们纷纷移步宴会厅。
    苏梵是掐着点到的。
    轿车停靠,门童立时上前拉开车门。
    莉娜推着轮椅版苏小姐穿梭长廊往里走,一路上有不少人投来新奇的注视,窃窃私语。
    彼时,宴会厅门前。
    两位老友正在掏心掏肺交谈。
    身穿暖灰亚麻西装的年轻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紧不慢地开口:
    “上午九点到现在,你说了八十三句话,其中三十九句在讲自己,十二句在讲谢生,剩下的全是废话。”
    郑少泽一身亮橘色西装,搭配定制的蓝绿色珐琅扣,活像行走的花花蝴蝶。
    闻言,撩吊着眼角:“张卓贤,你记我说话也就算了,还分门别类。你平时是不是真的很闲?”
    “一个连红酒和葡萄汁都分不清的人,确实不值得我用工作时间来听。”张卓贤满脸嫌弃。
    “分清酒类是助理的事。”
    “你上一任助理干了多久。”
    “三个月。”
    “为什么离职。”
    郑少泽仰头喝了口香槟,语气坦荡:“她说老板太难伺候,每天都想跳海。”
    张卓贤深以为然:“终于找到一个和我达成共识的人。回头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请她吃饭。”
    郑少泽正要回怼,余光忽然瞥见某道人影,精神一振,用力拍了拍张卓贤。
    “喂,你看谁来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