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黄先生
第二天一早，白诺出门往殡仪馆斜对面的南北货店走。
店里还没开门，白诺在街边等了几分钟，卷闸门从里面哗啦拉起来，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圆脸。
“老板，有没有上次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一时忘记了。”
圆脸老板抬眼看见是白诺，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转身从柜台底下搬出一只木盒子放在台面上。
“有，这批刚到的。”
白诺从口袋里取出钱和那张纸一起递过去，老板接过去数了数钱，把纸片夹在账本里头，笑了笑。
“火腿给您包好。”
白诺点下头，拿着东西出了店。
不论是卫霖也好，还是红党这条线也好，只要有一条到南京，杭州湾方向就有可能多出两个师的预警兵力。
她回了殡仪馆，换上工作围裙进修复室，杨小六已经把两具炮弹伤的遗体推了出来，工具按白诺前一天教的顺序摆好在托盘里。
“白师傅，家属一早就来催了，马猛挡在前厅让他们晚上来。”
“先做这两个吧，穿军装那个排最后。”
白诺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炮弹伤的修复是最费手艺的活儿——弹片把皮肉翻卷成不规则的形状，骨骼碎裂之后面部结构完全坍塌，要一点一点从底层重新搭出轮廓。
杨小六站在旁边递蜡刀，换调色粉，偶尔帮着按住遗体的头部固定角度，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做到第二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系统。
【积分：75】
还是不够多，但至少不是零了。
白诺正把定型粉刷完最后一层，楼下马猛的声音传了上来，中气足得整条走廊都在响。
“白姐！来了一位黄先生，说是想替亲戚进行一些专业方面的咨询，他说他这边情况有些复杂，你有空接一下吗？”
白诺把粉扑放下，扯掉手套。
“杨小六，这两具你收尾归位。”
她下了楼走到前厅，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背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台阶旁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拎着一只小牛皮公文包。
中年男人看见白诺从走廊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是白师傅吧。卫先生介绍我来找你，他说如果活人生病就找医生，死人就来找你就对了。”
白诺脚步没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黄先生请进。”
她把人领进后厅的小会客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资料登记单推过去。
“您先填一下基本情况。”
中年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低头在表格上写字。
白诺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
“卫先生那边收到东西了？”
“收到了。”
中年男人写字的手没停，低着头几乎看不到嘴巴在动。
“杭州湾那份他看过了，训练基地那份也看过了。他让我全权代理他处理您这边的事。”
“他什么情况？”
中年男人填完一行抬起头看了白诺一眼。
“现在他那边所有进出的东西都要审查，现在每天光应付那些人都要到半夜，要不是还有洋行这层皮顶着，需要他应对一下工作，见到我，估计已经被抓走了。”
白诺垂眸，看着他一笔一笔填写资料。
校长令戴雨浓彻查作战厅泄密，查账查的就是军统内部通讯渠道。
卫霖身上压着红党和军统两层皮，这种时候被翻底朝天查一遍，能保住不暴露就已经是极限了。
中年男人把填好的登记表推回来。
“所以他让我来跟你直接对接，您有什么需求，我来想办法解决。”
白诺把登记表拿过来，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件，杭州湾那份东西非常重要，比我之前送过的任何一份都重要，必须确保到南京决策层手上。”
“卫先生说他知道分量，他会想办法走另外的路子传出去。”
白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第二件事就是这个训练基地。霞飞路附近，灰色三层洋房，我初步锁定了两个可能的位置，具体是哪一个还需要实地确认。”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画的简易地图和两个圈出来的位置。
“我是说彻底摧毁，人和设备一个不留。”
中年男人把纸折起来收进公文包里，点了点头，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正面印着某布行的商号和电话号码。
“以后找我就打这个电话。说要订三尺扎染蓝布，我就知道是你。”
白诺把名片收进口袋，将那中年男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上了黄包车。
马猛从灶房那头冒出来。
“白姐，那是谁啊？”
“一个客户，替亲戚来问遗容修复的价钱。”
“哦。白姐，赵根生吃了两碗粥了，精神头看着挺好，说想下床走走。”
“让他走，别出院子就行。”
白诺上了楼回到修复室，杨小六已经把两具修复完的遗体归位到冷库里去了，修复台擦得干干净净。
“白师傅，刘二柱说手指能攥拳头了，我让他自己练。”
“行。”白诺走到桌边坐下。
“明天我出去一趟。”
“去哪？”
“苏州河南岸。”
杨小六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窗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枪声，那是四行仓库的方向，枪声似乎三天三夜没停过。
店里还没开门，白诺在街边等了几分钟，卷闸门从里面哗啦拉起来，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圆脸。
“老板，有没有上次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一时忘记了。”
圆脸老板抬眼看见是白诺，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转身从柜台底下搬出一只木盒子放在台面上。
“有，这批刚到的。”
白诺从口袋里取出钱和那张纸一起递过去，老板接过去数了数钱，把纸片夹在账本里头，笑了笑。
“火腿给您包好。”
白诺点下头，拿着东西出了店。
不论是卫霖也好，还是红党这条线也好，只要有一条到南京，杭州湾方向就有可能多出两个师的预警兵力。
她回了殡仪馆，换上工作围裙进修复室，杨小六已经把两具炮弹伤的遗体推了出来，工具按白诺前一天教的顺序摆好在托盘里。
“白师傅，家属一早就来催了，马猛挡在前厅让他们晚上来。”
“先做这两个吧，穿军装那个排最后。”
白诺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炮弹伤的修复是最费手艺的活儿——弹片把皮肉翻卷成不规则的形状，骨骼碎裂之后面部结构完全坍塌，要一点一点从底层重新搭出轮廓。
杨小六站在旁边递蜡刀，换调色粉，偶尔帮着按住遗体的头部固定角度，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做到第二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系统。
【积分：75】
还是不够多，但至少不是零了。
白诺正把定型粉刷完最后一层，楼下马猛的声音传了上来，中气足得整条走廊都在响。
“白姐！来了一位黄先生，说是想替亲戚进行一些专业方面的咨询，他说他这边情况有些复杂，你有空接一下吗？”
白诺把粉扑放下，扯掉手套。
“杨小六，这两具你收尾归位。”
她下了楼走到前厅，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背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台阶旁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拎着一只小牛皮公文包。
中年男人看见白诺从走廊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是白师傅吧。卫先生介绍我来找你，他说如果活人生病就找医生，死人就来找你就对了。”
白诺脚步没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黄先生请进。”
她把人领进后厅的小会客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资料登记单推过去。
“您先填一下基本情况。”
中年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低头在表格上写字。
白诺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
“卫先生那边收到东西了？”
“收到了。”
中年男人写字的手没停，低着头几乎看不到嘴巴在动。
“杭州湾那份他看过了，训练基地那份也看过了。他让我全权代理他处理您这边的事。”
“他什么情况？”
中年男人填完一行抬起头看了白诺一眼。
“现在他那边所有进出的东西都要审查，现在每天光应付那些人都要到半夜，要不是还有洋行这层皮顶着，需要他应对一下工作，见到我，估计已经被抓走了。”
白诺垂眸，看着他一笔一笔填写资料。
校长令戴雨浓彻查作战厅泄密，查账查的就是军统内部通讯渠道。
卫霖身上压着红党和军统两层皮，这种时候被翻底朝天查一遍，能保住不暴露就已经是极限了。
中年男人把填好的登记表推回来。
“所以他让我来跟你直接对接，您有什么需求，我来想办法解决。”
白诺把登记表拿过来，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件，杭州湾那份东西非常重要，比我之前送过的任何一份都重要，必须确保到南京决策层手上。”
“卫先生说他知道分量，他会想办法走另外的路子传出去。”
白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第二件事就是这个训练基地。霞飞路附近，灰色三层洋房，我初步锁定了两个可能的位置，具体是哪一个还需要实地确认。”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画的简易地图和两个圈出来的位置。
“我是说彻底摧毁，人和设备一个不留。”
中年男人把纸折起来收进公文包里，点了点头，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正面印着某布行的商号和电话号码。
“以后找我就打这个电话。说要订三尺扎染蓝布，我就知道是你。”
白诺把名片收进口袋，将那中年男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上了黄包车。
马猛从灶房那头冒出来。
“白姐，那是谁啊？”
“一个客户，替亲戚来问遗容修复的价钱。”
“哦。白姐，赵根生吃了两碗粥了，精神头看着挺好，说想下床走走。”
“让他走，别出院子就行。”
白诺上了楼回到修复室，杨小六已经把两具修复完的遗体归位到冷库里去了，修复台擦得干干净净。
“白师傅，刘二柱说手指能攥拳头了，我让他自己练。”
“行。”白诺走到桌边坐下。
“明天我出去一趟。”
“去哪？”
“苏州河南岸。”
杨小六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窗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枪声，那是四行仓库的方向，枪声似乎三天三夜没停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