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进京(上)

    “装填速度比神臂弩慢一倍。”
    “只要把山坡上的弩位先点掉,隘口里的伏兵就是活靶子。”
    陈凡回头看了赵永一眼。
    赵永已经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就画好的隘口地形简图,铺在马鞍上。
    周虎前天夜里就已带一百骑兵从隘口西侧绕到山坡背后。
    藏在一片废弃的石灰窑后面。
    图上标注了周虎的位置。
    山坡背后,距隘口出口不到一里。
    “周虎!”
    陈凡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山坡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
    是周虎的回应。
    一百骑兵已经就位。
    李忠的伏兵终于按捺不住了。
    隘口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喊杀声。
    十几个弓箭手从山壁上的废矿坑里探出身来,弯弓搭箭朝官道上的亲兵射过来。
    箭矢打在亲兵举起的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正面隘口里冲出几十个手持弯刀的亡命之徒,呐喊着朝陈凡所在的中军扑来。
    苏清鸢拨转马头面对山坡方向,手里令旗往下一挥。
    “弩兵——左山坡废矿坑,三连射!”
    两翼弩兵早已上弦待命。
    令旗一落,三十把神臂弩同时扣动扳机。
    第一轮弩矢穿透矿坑口的木挡板,钉在弓箭手藏身的矿壁上。
    第二轮弩矢紧跟着灌进去,矿坑里传出惨叫声。
    第三轮弩矢把试图从矿坑侧面爬出来的残兵钉在山壁上。
    左山坡的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
    刘铁柱从陈凡身后蹦了出去。
    横刀劈进隘口里冲出来的第一个亡命之徒的肩膀。
    刀刃砍穿皮甲又拔出来,带出一溜血珠子。
    “一个!俺这回非要凑够十个——谁也别跟俺抢!”
    他嘴里数着数,第二个冲上来的被他横刀从侧面捅穿肚子。
    第三个想从背后偷袭被他一肘砸在面门上仰面摔倒。
    第四个举着弯刀扑到跟前被他一刀削在刀背上连人带刀震退了三步。
    第五个趁着这个空隙从他左边冲过去直奔陈凡。
    被苏清鸢身旁的亲兵一箭射中腿弯滚在地上。
    刘铁柱追上去补了一刀,回头冲射箭的亲兵吼了一句这个算俺的。
    亲兵还没答话他又已扑向第六个。
    他身后的亲兵们被他这股劲头带得嗷嗷叫。
    跟着他从隘口正面压进去,把涌出来的伏兵一刀一刀逼回隘口中段。
    陈凡翻身下马,破风刀出鞘。
    他没有往隘口正面冲,而是带着十几个亲兵从官道左侧攀上废矿坑所在的山坡。
    李忠站在矿坑最深处一个废弃的窑洞口。
    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弯刀,身边还围着二十多个死士。
    他看见陈凡从矿坑口走进来。
    旁边两个死士还没来得及举起弯刀。
    陈凡横刀一扫,两人连人带刀断成四截。
    碎铁和断骨一起崩在矿壁上。
    陈凡走过他们身边,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李忠举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陈凡!你杀刘公公,灭御马监,害了多少人!我今天替他们——”
    陈凡一刀劈下去。
    刀锋从李忠的右肩斜着斩到左腰。
    连同他身后矿壁上那块刻着御马监旧印的木板一起斩成两截。
    木板裂开的碎屑还没落地。
    李忠已经从矿坑口栽下去摔在隘口的碎石地上。
    眼睛瞪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刘瑾的副手,一个比一个不经砍。”
    陈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李忠带来的两百伏兵死伤大半。
    剩下的几十个被周虎从背后包抄、刘铁柱从正面压过来的两头夹击中尽数弃刀投降。
    刘铁柱蹲在隘口边一块大石头上数尸体,数来数去只有七个。
    他看见周虎从山坡背后骑马下来。
    马鞍后面挂着两个刚砍下来的伏兵头目的脑袋,脸就垮了。
    “周虎!你又抢俺的人头!”
    “俺好不容易砍了七个——那俩你是不是从俺这边引过去的?”
    “我先看见的,先砍的。”
    “你跑得太慢。”
    刘铁柱气得从石头上蹦下来,左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石头骂骂咧咧。
    周虎把马鞍后面挂着的人头解下来扔给负责清点俘虏的亲兵。
    头也没回地从他身边骑过去。
    苏清鸢下了马,站在隘口出口的石壁旁。
    用随身札记的炭笔在进京路线上划掉隘口。
    她身后几个弩兵正在清点弩矢余量。
    远处被缴了械的伏兵跪在官道旁边等候发落。
    陈凡走到她旁边。
    “路上还有几个隘口?”
    “还剩两个。”
    “不过李忠是最后一批有胆子在路上动手的。”
    “京城那边,刘瑾余党还在,但他们现在更怕的是你进京以后怎么收拾局面。”
    “朝堂上,光靠砍人不够。”
    “你得让那帮文官知道,你不光能砍佞臣的脑袋。”
    “还能守住边关不让蛮族踏进一步。”
    “还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堂上这套规矩,你比他们更懂。”
    她翻到札记背面,上面用极小的字列着几条进京后的方略:
    兵部述职、大理寺核案、御史台整饬密折通道。
    每一条旁边都标了预计需要的时间和可能遇到的阻力人物。
    陈凡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有你盯着,比尚方宝剑都好使。”
    “尚方宝剑能砍人,纸条只能提醒你什么时候别砍。”
    陈凡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三百亲兵重新整队完毕,辎重车上的粮草药包被清点过。
    赵永在名册上又记了一行字:
    隘口之战,斩首数十余级,俘虏百余,己方伤十余人,无一阵亡。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往南。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官道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和村庄。
    远远能看见京城方向袅袅升起的炊烟。
    刘铁柱骑在黑马上,望着地平线上模糊的城郭轮廓。
    “等到了京城先去找嫂子说的那家包子铺。”
    周虎从旁边纠正他。
    “那是沈青衣在青州说的包子铺,不在京城。”
    “那就让她把包子铺开到京城来。”
    辎重车帘晃了晃,沈青衣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到了京城开个像样的,不用再蹲柴房熬粥。”
    几个并辔而行的老兵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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