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我是商户行会的会首!

    门框上还贴着那张没撕干净的纸条。
    沈青衣从门槛上跨过去走到她爹面前。
    低头看着纸片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睛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把纸条撕下来叠好揣进袖子里,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
    “去府衙报官,就说沈家布庄被人泼粪恐吓,按律处置。”
    然后弯腰从她爹手里接过抹布,蹲在门槛边一点一点地擦起来。
    沈万财站在她身后看着女儿蹲在地上擦门的背影。
    眼里一瞬间控制不住地再次模糊。
    亲兵回来之后,府衙来了一个县丞,低着头不停地作揖。
    “一定严查,一定给沈老爷一个交代。”
    沈青衣站在布庄门口看着他。
    “县丞大人,布庄是皇上圣旨发还的。”
    “泼粪水的人想让我爹滚出青州,我夫君是定远将军,我倒想看看谁敢让他走。”
    县丞腿一软,连忙说。
    “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
    陈凡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练兵。
    新编的五千兵马分成三个方阵。
    骑兵队在左,步兵队在右,弩兵队居中,正在演练攻城阵型。
    令旗在他手里一下一下地挥,校场上的喊杀声整齐划一。
    报信的亲兵从营门口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凡把令旗递给旁边的副手。
    没有暴怒,没有拍桌子,只是偏过头看了赵永一眼。
    “去查。”
    “谁干的,查出来直接绑到大营门口。”
    赵永把名册往腋下一夹。
    点了几个副手,翻身上马就进了城。
    不到两个时辰,事情查清楚了。
    泼粪水的是程老板手下几个家丁,银子是程老板出的,主意是粮铺孙掌柜出的。
    负责动手的那个叫程三。
    程老板的远房侄子,之前被县丞抓进去蹲了两天大牢。
    刚从牢里出来还不知道收敛。
    程老板让他泼粪他就泼,让他贴条他就贴。
    赵永的人在西城门附近一家茶馆二楼堵住他时。
    他正翘着腿跟人吹嘘自己怎么替程老板出气。
    陈凡听完赵永的汇报,只说了两个字。
    “抓人。”
    王铁柱带着三百亲兵营进了城。
    这次不是去府衙,是直接去了商户行会的几处私宅。
    程老板正在茶室里跟几个没参与联名的商户撇清关系。
    话说到一半,门被一脚踹开。
    王铁柱走进来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拿刀鞘在他肩头敲了一下。
    程老板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嘴里还在喊。
    “我是商户行会的会首!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王铁柱没理他,一只手拽着他的后领把他从茶室拖到大街上。
    孙掌柜是在粮铺后院的米仓里被找到的。
    他远远听见前院的动静,爬进米仓躲在一堆麻袋后面。
    被亲兵拎出来的时候头上还沾着几粒谷壳。
    鞋也跑掉了一只。
    马老板最识时务,亲兵还没到盐号门口。
    他已经自己把铺门打开,站在门口拱手。
    三个人连带着那几个泼粪的家丁,一并被押到大营门口。
    青州城的百姓闻讯赶来,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茶馆的说书先生连惊堂木都来不及带。
    从茶馆里扛了一条长凳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往里看。
    有人爬到路边的槐树上,几个半大孩子从大人腿缝里钻到最前面。
    陈凡从营门里走出来,破风刀挂在腰间,尚方宝剑握在左手里。
    他在营门口站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那几个家丁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还没等人问,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程老板出的银子,孙掌柜出的主意,程三找的人。
    粪水是半夜从城隍庙后头的茅厕里舀的。
    程老板跪在地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还在嘴硬。
    “陈将军!这些都是刁奴胡言乱语,在下绝无害人之心——”
    陈凡没让他说完。
    他把赵永查到的证据一件一件从怀里掏出来,摆在地上。
    第一件,程老板和京城某个中间人之间的银票存根。
    存根上盖的不是刘瑾的私章,而是一枚只有宫里采买太监才用的钤印。
    赵永用炭笔在纸条上画出了那枚印记的大致轮廓。
    旁边注了一行字:
    此印与李仁礼认罪文书中所述“京城当铺契约”所载印信相符。
    第二件,孙掌柜签字画押的分赃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
    孙掌柜出主意,程老板出银子,事成之后程老板从刘瑾的盐引份额里多分一成利给孙掌柜。
    第三件,马老板抄录的商户行会密议记录。
    这份记录是马老板自己送来的。
    他大概是意识到风向不对,主动让人抄了一份送到赵永手上。
    上面记录了程老板在茶室里对商户们说的话:
    沈家布庄是陈凡的软肋,打不动陈凡就打他老丈人,逼他自己退出青州。
    程老板看着地上那几样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腿一软跪在地上,总算不再狡辩。
    陈凡没有打他,也没有杀他。
    他让王铁柱把三个人身上的绸缎衣裳扒了,换上一身粗布囚服。
    押着他们在青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游街示众。
    从东门走到西门,走过沈家布庄门口,走过知府衙门,走过程老板自己的茶庄。
    边走边敲锣,让那几个家丁自己喊。
    “我替程老板诬陷陈将军。”
    “我往沈家布庄泼粪。”
    “我不是人。”
    一圈走下来,青州城的百姓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愤怒。
    有人从菜篮子里抓起烂菜叶往程老板身上扔。
    有人站在路边骂他“白眼狼”。
    “陈老虎赶跑了蛮族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程老板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脖子上挂着的烂菜叶往下滴着水,囚服上被砸了好几处污渍。
    走到西门口的时候,一个老妪从人群里挤出来。
    把手里攥着的一颗臭鸡蛋砸在孙掌柜脸上。
    “沈老爷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也欺负。”
    孙掌柜脚下一滑,赤着的那只脚踩在碎蛋壳上,往队伍后面缩。
    沈万财站在布庄门口看完了全程。
    老头穿着沈青衣给他新做的一身藏蓝布袍。
    程老板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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