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说我像熊猫?

    陈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断了半截,指尖又红又肿,血痂黑红黑红的,看着都疼。
    “不疼。”
    月扶光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湿纸巾,抽了一张,按在他指尖上。
    纸巾碰到伤口,陈屿的手指猛地一缩。
    月扶光抬眼看他,“不是说不疼?”
    陈屿的耳朵红了,“有一点点。”
    月扶光没再吭声,低着头把他指尖上的血擦干净,动作很轻。
    陈屿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心跳得砰砰砰的。
    “月同学。”
    “嗯?”
    “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月扶光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陈屿,“学长,你对我也很好啊。”
    陈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诊室的门开了。
    沈默言从里面走出来,左脸的淤青涂了一层药膏,嘴角的伤口贴了块创可贴,看着有些狼狈。
    他看了眼月扶光,又看了眼她手里那张带血的纸巾,眉头拧了一下。
    “陈屿,到你了。”
    陈屿站起来,进了诊室。
    月扶光把纸巾叠了叠丢进垃圾桶,坐回椅子上。
    沈默言没去排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
    “你给他擦手。”
    月扶光抬头看他,“他手指在流血。”
    沈默言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片刻之后才开口,“月扶光。”
    “嗯。”
    “你对谁都这样?”
    月扶光愣了下,摇摇头,“不是。只对对我好的人这样。”
    沈默言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反问她,“我难道对你不好?”
    月扶光看着他左脸上的淤青,声音轻了些,“学长,你对我好。但你对我好的方式,我感觉压力很大。”
    沈默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压力?”
    月扶光想了想,“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喜欢我,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就只能接着,然后就觉得自己欠了你,就像这次,你和陈学长因为我打架,还好是晚上要是白天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沈默言脸上挂了彩,回沈家肯定兜不住。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沈默言压下这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默言抿唇不语,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地开口,“你不用回应。我自愿的。”
    月扶光低着头,“可我还是会觉得欠你。我说过,我不是那种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好意的人。”
    沈默言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对看着。
    诊室的门又开了。
    陈屿走出来,眼眶涂了一层药膏,乌青乌青的,活像只被揍过的熊猫。
    他走到月扶光面前,把包好的手举起来,“月同学,你看。医生给我包好了。”
    月扶光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又看了眼他的眼眶,嘴角动了动,“学长,你现在挺像一种动物的。”
    陈屿一愣。“什么动物?”
    月扶光没回答,但嘴角已经弯了,右边脸颊上的酒窝露了出来。
    陈屿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我像熊猫?”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月扶光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陈屿看着她笑,耳朵又开始发烫。他也跟着咧开了嘴,笑得傻乎乎的。
    “你要是喜欢熊猫,我以后天天当熊猫给你看。”
    沈默言在旁边看着,脸色沉了下去,他从来没让月扶光这样笑过。
    他带她吃饭,教她游泳,请她喝茶,跟她说喜欢她。
    可她对他永远客气、礼貌、疏离,而陈屿只是包了个手指头,她就笑了。
    沈默言站起来,走到月扶光面前,“月扶光。”
    月扶光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怎么了,学长?”
    沈默言看着她嘴角那个笑,胸口堵得慌,“我的手也受伤了。”
    月扶光低头看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干净净的,哪有受伤的地方。
    “哪儿?”
    沈默言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月扶光这才注意到他手掌边缘蹭破了一层皮,没流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沈默言,很认真地说:“学长,你这点伤,不处理也行。”
    沈默言眉头拧了起来,有些不悦的反驳:“陈屿的手指也没怎么流血。”
    “他指甲断了。”
    沈默言说的理所当然:“我也受伤了。”
    月扶光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是在跟陈屿较劲,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默言吗?
    月扶光叹了口气,“学长,手给我看看。”
    沈默言把手伸出来。
    月扶光低头看他掌心那道擦伤,有点渗血,她又从兜里摸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按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沈默言的手指颤了一下,她的指尖凉凉的,划过他掌心的时候很舒服。
    “疼吗?”
    沈默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不疼。”
    月扶光把湿纸巾按在他掌心,然后从茶几上拿起那卷医用胶带扯了两段,歪歪扭扭地贴在他手掌上。
    “好了。”
    沈默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白胶带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贴得不太好,将就用。”
    沈默言看着那圈胶带,嘴角弯了一下。
    陈屿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月扶光也给沈默言处理伤口了,贴的还是胶带,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攥紧了,“月同学。”
    月扶光偏头看他。
    “我的手指好像又流血了。”陈屿举起包着纱布的手指,表情无辜。
    月扶光愣了下。“刚才不是处理好了?”
    “可能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声音很小,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月扶光看看他,又看看他包着纱布的手指,纱布干干净净的。
    “学长。”月扶光的语气有点无奈。
    陈屿的耳朵又红了,“真的,刚才有一点点疼。”
    沈默言在旁边冷笑,“你那是心理作用。”
    “不是!”陈屿声音拔高了,“是真的疼。”
    “那找医生去。她又不是医生。”
    “我又没说要她处理。”陈屿嘟囔,“我就是告诉她一声。”
    月扶光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左脸青了,一个双眼圈黑了,一个手掌贴着歪歪扭扭的胶带,一个手指包着厚厚的纱布,跟两个小孩似的。
    “两位学长,能不能消停会儿?”
    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急诊大厅安静下来。
    傅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挂号窗口走回来了,手里捏着几张单子。
    他站在急诊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把单子叠好揣进口袋走过来,声音严肃,“闹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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