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工智能的浪漫 人鱼和大海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松开掐住下巴的那只手，侧身，手臂越过橙发青年，准备去开他身后的车门。
长谷川优按住他，“前辈，要不我来开车吧？”
前辈好像真的生气了，不像是因为松田前辈，那是为什么？
这类动作难道是坏蛋的仪式感吗？长谷川优试图理解，比如不做的话坏蛋就会提不起劲这种！
要是真提不起劲，那他……那他还是不会让做的。
长谷川优深知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要是在这里养成不良习惯，回到原世界后岂不是就给那些狗仔机会了！
降谷零看着小表情不断变化，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的青年，语调平平，“小优认得回去的路？”
“我可以开导航。”面上开导航，再偷偷让诺亚帮忙指路！
说话的同时，长谷川优也在悄悄观察男人的表情。
奈何凭他的能力，只能看出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呜，前辈到底有没有生气啊。
“可以。”降谷零定定地看了人一眼，把车钥匙丢进他怀里，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位，“走吧。”
自觉要用开车来“赔罪”的长谷川优握紧车钥匙，“放心交给我吧前辈！”
小少爷上次说“放心”是缝扣子的时候……那应该真能放心。
降谷零默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前辈，我们要去哪？”
上车后，长谷川优先用车内后视镜照了下自己的下巴。
很好，一点点红而已，不会留印。
把后视镜调回原位，他拿出手机……松田前辈给的新手机压根没有导航功能！
长谷川优眨巴眨巴眼睛，转头，期期艾艾喊人，“降、降谷前辈。”
旁观完他全部小动作，降谷零视线不留痕迹从青年带了点红印的下巴落到那部异常有格兰威特风格的手机上，
“答应我的事你是一点没做到啊，小优。”
“我也不知道前辈今天会来嘛。”长谷川优把手机重新放回前辈看不到的口袋里，“是意外！”
“立刻扔了。”
听到来自金发前辈的冷酷命令，在驾驶位上的青年忍不住动动身子。
降谷零睨他，“怎么，舍不得？”
恶犬杜宾和乖宝宝金摩处得很愉快？
呵，也对，好歹是“同类”。
“前辈。”长谷川优提醒，“资源垃圾的丢弃时间在周三，扔的话要等下一周了。”
今天是周四呢。
日本对垃圾分类有着严格到变态的详细规定，乱扔会受到处罚或罚款。
“……”
降谷零闭了闭眼，拿出自己的手机设好导航，话语藏着莫名的疲惫，“开车吧。”
“好哦～”
见人开车平稳，会看红绿灯，懂得打转向灯，降谷零总算勉强放下心，打算闭上眼小憩一会。
‘请保持左侧行驶，前方50米后右转……正在为您重新规划目标线路……’
‘左转，行驶150米，随后右转……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请掉头，正在为您……’
降谷零睁开眼。
过去多久，行驶出多少公里了，为什么导航路线一直在重新规划？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车身定位，现在回头的话没准还能远远瞧见斯佩塞那家牛郎店的屋顶。
只听过别人口述，头一次切身体会的降谷零感到了小小的震撼。
怎么会有人路痴成这样！
“事不过三。”
仿佛感受到无声的震惊，长谷川优清清嗓子，力图让前辈相信他，“有的岔路口紧挨在一起，从导航看定位图标没分那么细。”
而且他对米数公里之类真的没概念。
走路时都是迷迷糊糊的，开车就更失去感知了。
长谷川优心虚，“等我习惯好车子和导航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后面就是诺亚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帮忙导航了。
降谷零不知信没信他的话，总之全程没再闭过眼。
白色马自达继续在道路上平稳行驶。
好在车子抵达目的地时，只比预计时间超了十五分钟。
长谷川优兀自开心，“第二次载人行驶顺利成功～”
回到原世界后他要让经纪人大吃一惊！
眼下就很大吃一惊的降谷零尚未松口气，就又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第一次载的谁？”
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长谷川优朝他露出个讨好的笑，漂亮的杏眼满是无辜，“是帝爱集团|派来的司机杀手，前辈记得吗？”
“记得。”降谷零暗吸口气，嘴角扬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小优可以下车了。”
长谷川优火速开门下车，“前辈再见！”
见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入口，降谷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深色皮肤的宽大掌心掌纹明显，布满枪茧和各种训练留下的痕迹，指甲修剪的干净利落。
和以往比没有任何不同。
当然，除非受伤，一只手每天最大的变化恐怕也只是指甲长了肉眼观测不出的距离。
半晌，降谷零轻轻互相摩挲了下几根手指。
过去这么久，指尖似乎仍旧残留着陷入青年肌肤时的触感，柔软细腻，任人揉搓。
想到长谷川优下巴上留下的浅浅红痕，金发黑皮的男人意义不明的发出叹息，“小少爷果然细皮嫩肉的。”
所以他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从异世界来的大明星在回到米花町后接连忙碌了好几天。
不做人的卷发人类连电话卡都不肯还，要不是有诺亚在，长谷川优真的一个联系方式也记不起来。
真相不能透露，向每位关心自己的人类磕磕巴巴解释完这七天的失联问题，又拒绝了小田老板远超行业平均薪资的高额加薪后，长谷川优不忘去找目暮十三询问贿赂名单的事。
“这个……”目暮十三面上满是欲言又止，“名单上牵连到了很多人，这已经不是搜查一课能做主的事了。”
目暮十三的内心也在挣扎，一边想着摆烂不管，省得麻烦找上门，一边又认为警察遇到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无视的。
听着脑海中诺亚在播报的起起伏伏的崩坏值，长谷川优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确实要从长计议才行。”
最终，目暮十三的崩坏值停在了51%。
只差一点，就能降到50%去影响其他崩坏的红方人物了。
出门一趟，只要有收获就很开心的长谷川优在回安全屋前还拿到了新的紫薯干和红薯干存货。
美中不足的是，安全屋里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在从歌舞伎町回来的第一天，诺亚方舟就在这间屋子里检测出了窃听器。
好消息：仅有一枚。
坏消息：它被放在了小狗玩偶后脖颈处的项圈内侧。
这无疑是种明晃晃的试探。
【百分百是波本放的。】诺亚方舟不到一秒便锁定犯罪对象，甚至连三选一都不用。
“可前辈为什么要把窃听器放在一介先生的身上呢？”
有诺亚在，不用担心真实对话被窃听的长谷川优如往常那般与之交流，“我基本晚上快睡觉前才会回到卧室。”
白天他都在外面到处跑，晚上不出门时也是在客厅学习，卧室大部分时间根本没人。
诺亚方舟笃定波本知晓了自己的存在。
和小狗玩偶有共通点的……他难不成还发现了衣服牌子的事？
记起苏格兰曾经去国外做任务的几个地点，诺亚方舟咬牙，真有人类闲到为一个衣服牌子去当地查验真伪的啊。
可仍旧说不通波本为什么能迅速锁定小狗玩偶。
小狗玩偶和金平糖罐都是路边常见的精品店里会售卖的那种，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在意。
若前者如过往周目那般能动，倒是有理由怀疑它活动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事情不对劲。】诺亚方舟转瞬检查了一遍波本苏格兰这几天的定位轨迹以及安全屋附近的监控。
自然是没能找到证据。
【窃听器的放置时间是个问题。】
假设是在人鱼去歌舞伎町的第一天放的，波本后面监听一个注定空荡荡的房间做什么？
人鱼由波本接回，变相说明波本能够掌控人鱼回安全屋的时间，窃听器是在这之前放好的话大概率是为了窃听人鱼。
但人鱼平时经常不在家，波本那会不行动，怎么偏偏在人鱼去歌舞伎町的时候放？
真想像小狗玩偶一样摆个愤怒的表情，诺亚方舟想，简直受够了这些八百个心眼都不止的人类。
要不是确定波本和格兰威特的关系真的很差，他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提前串通好的！
听完诺亚的一通分析，脑子跟不上人工智能运算的长谷川优晕晕乎乎，“嗯……那窃听器要销毁吗？”
【……】
察觉到诺亚的犹豫，长谷川优捏捏小狗玩偶的耳朵，做下决定，“暂时先不销毁吧，我们以不变应万变。诺亚不是可以保护好重要对话内容不被监听吗？”
诺亚方舟还在思考，波本既然知道他在人鱼身边，窃听器被第一时间发现是必然的事。
他图什么？也不担心自己给他传递错误的监听内容。
是想看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吗？
反应……诺亚方舟看向人鱼，相当平静，和平常毫无区别。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焦虑。
【……】诺亚方舟不禁问出声，【小优，你又把窃听器类比成明星工作时的什么东西了？】
“无线麦克风！”长谷川优即答。
他主动解释，“我以前录制生活类综艺节目的时候，除开中间的补妆休息，几乎一整天都要佩戴麦克风。”
知道人工智能不了解娱乐圈的事，长谷川优补充，“就是有配腰包接收器的那种。”
“节目组的收音师能实时听到我说的所有话，节目后期的剪辑师还需要反复听。”
说到这长谷川优挠挠头，“诺亚又能帮我替换掉重要隐私内容，我就感觉窃听器没什么了。”
节目录制要播放给数不清的观众看，窃听器背后就一个人，甚至都没录像呢。
【很好，小优保持这个心态吧。】诺亚方舟暗叹口气，倒渐渐不那么急躁了。
正好，谅波本也无法从人鱼的“正常”反应里研究出什么。
“嘿嘿～”
把心眼多的人类扔一边，诺亚方舟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小优，你明天能提前一小时出门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去最开始熟悉环境的那几天，长谷川优和原世界一样保持了每日晨起慢跑的习惯。
在没有艺人行程的日子，他的作息时间一向非常健康，早睡早起，完全不用人操心。
早起一小时于他而言轻轻松松，都没去问为什么，长谷川优爽快应下，“好呀～”
隔天，所有人尚在梦中，连太阳公公都没起来的时间，长谷川优换好平时慢跑穿的衣服，精神满满的出门了。
听从诺亚指挥，他来到米花町楼层最高的大楼天台，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此刻的天依旧是暗的，整座城市都处于酣甜的沉睡中，寂静无比。
【请稍等一分钟。】
站在天台边缘，似有所感的长谷川优心跳加快了一拍。
人工智能说出口的时间从未出过错，一分钟后，远远的，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城市边缘亮起，逐渐朝橙发青年脚下所在的大楼汇聚。
长谷川优睁大眼睛，看到了一片由城市灯光组合而成的“星河”。
“星河”无声，却盛大绚烂。
【很可惜没能卡在0点说……我认为生日祝福是要和礼物一起送到的。】
【优（Yuuni），27岁生日快乐。】
诺亚方舟温润的少年音自人鱼脑海中响起，【虽然比不上小优的粉丝送给你的那些惊喜礼物，但这是独属于你的景象。】
0点的夜晚过于危险，诺亚方舟不希望人鱼出事，便选择了人最少的清晨。
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也找不出缘由何在。
毕竟在这个世界，目前唯有他知道有一位受粉丝万千宠爱的大明星今天过生日。
“天呐。”长谷川优橙金的眸底隐隐泛上水光，“谢谢你，诺亚，这份礼物超级超级超级棒，它在我心里是无法拿来比较的。”
带着心意的珍贵礼物是不能用简单的价值来衡量的。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这一幕的！”
【就算只有我一位‘粉丝’能看到，小优也要记得形象管理哦。】诺亚方舟低笑一声，调侃超容易被感动到的人鱼。
闻言长谷川优努力眨眼睛，“什么嘛，我忍得住的。”
他捂住脸，“怎么不让我带上相机，不然就能拍下来了！”
诺亚方舟知道人鱼时不时会拿他的那部拍立得相机四处拍摄收集照片，【没关系，这个画面我会帮小优记录，以后想打印出来的时候小优和我说一声就好。】
“要是能有和诺亚的合照就好了。”长谷川优望着消散的“星河”畅想道。
【会有的。】诺亚方舟语气肯定，【过不了多久小优就能看到我了。】
“真的吗？”长谷川优弯起眉眼笑容灿烂，“太好了！”
好期待诺亚是什么样的形象！
【嗯。】人工智能示意人鱼接着跟他走，【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不多时，长谷川优顺着指引，闻到了大海的气息。
【这片海滩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来。】
诺亚方舟让人鱼放心，【我也会时刻帮忙关注周围的。】
“！！！”听出他意思的长谷川优蠢蠢欲动。
想到什么，橙发青年低头看眼时间，跑向大海。
下一秒，橙色鱼尾跃出海面，荡出一簇欢快的水花。
变回人鱼形态的长谷川优在海里游得飞快，宛若道橙色闪电，惊起大片凑一块寻觅食物的鱼群。
诺亚方舟刚想让他游慢点不着急，就见橙发人鱼又浮出了海面。
“赶上了！”
长谷川优兴奋道：“幸好两个世界的大海没区别。诺亚快看，这是我在原世界找到的日出最佳观赏点哦～”
话音落下，海平线的另一头，墨蓝色的天幕被缓缓拉开，丝丝缕缕的金线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极尽所能晕染着周遭的云海。
随着时间推移，金色的阳光跳跃而出，有部分落到海面上，似有无数细碎的黄金在闪烁。
天光大亮。
清晨的阳光下，头发丝都在发光的橙发人鱼理所当然道：“诺亚送了我一片‘星河’，我也邀请诺亚来看一场日出。”
“对了，诺亚有出厂日吗？我也想给你准备礼物。”
【这就是很好的礼物了。】诺亚方舟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我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幕的。】
比起会褪色的记忆，人工智能的代码能将其永久留存。
哪怕未来人鱼回到原世界，他也不会忘记。
“这张也要打印出来。”长谷川优摆pose，“我还没用人鱼形态在海面拍过照呢～”
【嗯。】
回程路上，长谷川优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如薄纱般的半透明橙色尾鳍在海中飘荡，似幻如梦。
有好奇的小鱼凑过来，想要看看这像同类又不像同类的“鱼”，却被人鱼尾巴轻柔的推远，兀自在原地打转好几圈。
见此长谷川优轻笑一声。
经过某片海域时，他远远感应到什么，“是不是有人类在那边晨钓？”
【差不多。】诺亚方舟哼哼唧唧，不情不愿道：【是波本。】
“唉？”长谷川优没想到前辈也起这么早，想了想，决定在上岸前把今天的好心情分一点给他。
另一边，难得有兴致牵着哈罗来钓鱼的降谷零刚把鱼钩放下，就有鱼咬饵了。
他挑眉，“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汪！”
一条大鱼被钓上来，左右时间尚早，降谷零把鱼钩重新抛了下去。
不出几秒，鱼钩又动了。
降谷零：“嗯？”
一连钓上五条肥美的大鱼后，盯着即将挤爆的鱼桶，金发男人陷入迷思。
怎么回事，有傻鱼群在这开会刚好被他一窝端了？
长谷川优按住他，“前辈，要不我来开车吧？”
前辈好像真的生气了，不像是因为松田前辈，那是为什么？
这类动作难道是坏蛋的仪式感吗？长谷川优试图理解，比如不做的话坏蛋就会提不起劲这种！
要是真提不起劲，那他……那他还是不会让做的。
长谷川优深知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要是在这里养成不良习惯，回到原世界后岂不是就给那些狗仔机会了！
降谷零看着小表情不断变化，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的青年，语调平平，“小优认得回去的路？”
“我可以开导航。”面上开导航，再偷偷让诺亚帮忙指路！
说话的同时，长谷川优也在悄悄观察男人的表情。
奈何凭他的能力，只能看出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呜，前辈到底有没有生气啊。
“可以。”降谷零定定地看了人一眼，把车钥匙丢进他怀里，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位，“走吧。”
自觉要用开车来“赔罪”的长谷川优握紧车钥匙，“放心交给我吧前辈！”
小少爷上次说“放心”是缝扣子的时候……那应该真能放心。
降谷零默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前辈，我们要去哪？”
上车后，长谷川优先用车内后视镜照了下自己的下巴。
很好，一点点红而已，不会留印。
把后视镜调回原位，他拿出手机……松田前辈给的新手机压根没有导航功能！
长谷川优眨巴眨巴眼睛，转头，期期艾艾喊人，“降、降谷前辈。”
旁观完他全部小动作，降谷零视线不留痕迹从青年带了点红印的下巴落到那部异常有格兰威特风格的手机上，
“答应我的事你是一点没做到啊，小优。”
“我也不知道前辈今天会来嘛。”长谷川优把手机重新放回前辈看不到的口袋里，“是意外！”
“立刻扔了。”
听到来自金发前辈的冷酷命令，在驾驶位上的青年忍不住动动身子。
降谷零睨他，“怎么，舍不得？”
恶犬杜宾和乖宝宝金摩处得很愉快？
呵，也对，好歹是“同类”。
“前辈。”长谷川优提醒，“资源垃圾的丢弃时间在周三，扔的话要等下一周了。”
今天是周四呢。
日本对垃圾分类有着严格到变态的详细规定，乱扔会受到处罚或罚款。
“……”
降谷零闭了闭眼，拿出自己的手机设好导航，话语藏着莫名的疲惫，“开车吧。”
“好哦～”
见人开车平稳，会看红绿灯，懂得打转向灯，降谷零总算勉强放下心，打算闭上眼小憩一会。
‘请保持左侧行驶，前方50米后右转……正在为您重新规划目标线路……’
‘左转，行驶150米，随后右转……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请掉头，正在为您……’
降谷零睁开眼。
过去多久，行驶出多少公里了，为什么导航路线一直在重新规划？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车身定位，现在回头的话没准还能远远瞧见斯佩塞那家牛郎店的屋顶。
只听过别人口述，头一次切身体会的降谷零感到了小小的震撼。
怎么会有人路痴成这样！
“事不过三。”
仿佛感受到无声的震惊，长谷川优清清嗓子，力图让前辈相信他，“有的岔路口紧挨在一起，从导航看定位图标没分那么细。”
而且他对米数公里之类真的没概念。
走路时都是迷迷糊糊的，开车就更失去感知了。
长谷川优心虚，“等我习惯好车子和导航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后面就是诺亚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帮忙导航了。
降谷零不知信没信他的话，总之全程没再闭过眼。
白色马自达继续在道路上平稳行驶。
好在车子抵达目的地时，只比预计时间超了十五分钟。
长谷川优兀自开心，“第二次载人行驶顺利成功～”
回到原世界后他要让经纪人大吃一惊！
眼下就很大吃一惊的降谷零尚未松口气，就又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第一次载的谁？”
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长谷川优朝他露出个讨好的笑，漂亮的杏眼满是无辜，“是帝爱集团|派来的司机杀手，前辈记得吗？”
“记得。”降谷零暗吸口气，嘴角扬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小优可以下车了。”
长谷川优火速开门下车，“前辈再见！”
见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入口，降谷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深色皮肤的宽大掌心掌纹明显，布满枪茧和各种训练留下的痕迹，指甲修剪的干净利落。
和以往比没有任何不同。
当然，除非受伤，一只手每天最大的变化恐怕也只是指甲长了肉眼观测不出的距离。
半晌，降谷零轻轻互相摩挲了下几根手指。
过去这么久，指尖似乎仍旧残留着陷入青年肌肤时的触感，柔软细腻，任人揉搓。
想到长谷川优下巴上留下的浅浅红痕，金发黑皮的男人意义不明的发出叹息，“小少爷果然细皮嫩肉的。”
所以他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从异世界来的大明星在回到米花町后接连忙碌了好几天。
不做人的卷发人类连电话卡都不肯还，要不是有诺亚在，长谷川优真的一个联系方式也记不起来。
真相不能透露，向每位关心自己的人类磕磕巴巴解释完这七天的失联问题，又拒绝了小田老板远超行业平均薪资的高额加薪后，长谷川优不忘去找目暮十三询问贿赂名单的事。
“这个……”目暮十三面上满是欲言又止，“名单上牵连到了很多人，这已经不是搜查一课能做主的事了。”
目暮十三的内心也在挣扎，一边想着摆烂不管，省得麻烦找上门，一边又认为警察遇到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无视的。
听着脑海中诺亚在播报的起起伏伏的崩坏值，长谷川优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确实要从长计议才行。”
最终，目暮十三的崩坏值停在了51%。
只差一点，就能降到50%去影响其他崩坏的红方人物了。
出门一趟，只要有收获就很开心的长谷川优在回安全屋前还拿到了新的紫薯干和红薯干存货。
美中不足的是，安全屋里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在从歌舞伎町回来的第一天，诺亚方舟就在这间屋子里检测出了窃听器。
好消息：仅有一枚。
坏消息：它被放在了小狗玩偶后脖颈处的项圈内侧。
这无疑是种明晃晃的试探。
【百分百是波本放的。】诺亚方舟不到一秒便锁定犯罪对象，甚至连三选一都不用。
“可前辈为什么要把窃听器放在一介先生的身上呢？”
有诺亚在，不用担心真实对话被窃听的长谷川优如往常那般与之交流，“我基本晚上快睡觉前才会回到卧室。”
白天他都在外面到处跑，晚上不出门时也是在客厅学习，卧室大部分时间根本没人。
诺亚方舟笃定波本知晓了自己的存在。
和小狗玩偶有共通点的……他难不成还发现了衣服牌子的事？
记起苏格兰曾经去国外做任务的几个地点，诺亚方舟咬牙，真有人类闲到为一个衣服牌子去当地查验真伪的啊。
可仍旧说不通波本为什么能迅速锁定小狗玩偶。
小狗玩偶和金平糖罐都是路边常见的精品店里会售卖的那种，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在意。
若前者如过往周目那般能动，倒是有理由怀疑它活动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事情不对劲。】诺亚方舟转瞬检查了一遍波本苏格兰这几天的定位轨迹以及安全屋附近的监控。
自然是没能找到证据。
【窃听器的放置时间是个问题。】
假设是在人鱼去歌舞伎町的第一天放的，波本后面监听一个注定空荡荡的房间做什么？
人鱼由波本接回，变相说明波本能够掌控人鱼回安全屋的时间，窃听器是在这之前放好的话大概率是为了窃听人鱼。
但人鱼平时经常不在家，波本那会不行动，怎么偏偏在人鱼去歌舞伎町的时候放？
真想像小狗玩偶一样摆个愤怒的表情，诺亚方舟想，简直受够了这些八百个心眼都不止的人类。
要不是确定波本和格兰威特的关系真的很差，他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提前串通好的！
听完诺亚的一通分析，脑子跟不上人工智能运算的长谷川优晕晕乎乎，“嗯……那窃听器要销毁吗？”
【……】
察觉到诺亚的犹豫，长谷川优捏捏小狗玩偶的耳朵，做下决定，“暂时先不销毁吧，我们以不变应万变。诺亚不是可以保护好重要对话内容不被监听吗？”
诺亚方舟还在思考，波本既然知道他在人鱼身边，窃听器被第一时间发现是必然的事。
他图什么？也不担心自己给他传递错误的监听内容。
是想看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吗？
反应……诺亚方舟看向人鱼，相当平静，和平常毫无区别。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焦虑。
【……】诺亚方舟不禁问出声，【小优，你又把窃听器类比成明星工作时的什么东西了？】
“无线麦克风！”长谷川优即答。
他主动解释，“我以前录制生活类综艺节目的时候，除开中间的补妆休息，几乎一整天都要佩戴麦克风。”
知道人工智能不了解娱乐圈的事，长谷川优补充，“就是有配腰包接收器的那种。”
“节目组的收音师能实时听到我说的所有话，节目后期的剪辑师还需要反复听。”
说到这长谷川优挠挠头，“诺亚又能帮我替换掉重要隐私内容，我就感觉窃听器没什么了。”
节目录制要播放给数不清的观众看，窃听器背后就一个人，甚至都没录像呢。
【很好，小优保持这个心态吧。】诺亚方舟暗叹口气，倒渐渐不那么急躁了。
正好，谅波本也无法从人鱼的“正常”反应里研究出什么。
“嘿嘿～”
把心眼多的人类扔一边，诺亚方舟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小优，你明天能提前一小时出门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去最开始熟悉环境的那几天，长谷川优和原世界一样保持了每日晨起慢跑的习惯。
在没有艺人行程的日子，他的作息时间一向非常健康，早睡早起，完全不用人操心。
早起一小时于他而言轻轻松松，都没去问为什么，长谷川优爽快应下，“好呀～”
隔天，所有人尚在梦中，连太阳公公都没起来的时间，长谷川优换好平时慢跑穿的衣服，精神满满的出门了。
听从诺亚指挥，他来到米花町楼层最高的大楼天台，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此刻的天依旧是暗的，整座城市都处于酣甜的沉睡中，寂静无比。
【请稍等一分钟。】
站在天台边缘，似有所感的长谷川优心跳加快了一拍。
人工智能说出口的时间从未出过错，一分钟后，远远的，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城市边缘亮起，逐渐朝橙发青年脚下所在的大楼汇聚。
长谷川优睁大眼睛，看到了一片由城市灯光组合而成的“星河”。
“星河”无声，却盛大绚烂。
【很可惜没能卡在0点说……我认为生日祝福是要和礼物一起送到的。】
【优（Yuuni），27岁生日快乐。】
诺亚方舟温润的少年音自人鱼脑海中响起，【虽然比不上小优的粉丝送给你的那些惊喜礼物，但这是独属于你的景象。】
0点的夜晚过于危险，诺亚方舟不希望人鱼出事，便选择了人最少的清晨。
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也找不出缘由何在。
毕竟在这个世界，目前唯有他知道有一位受粉丝万千宠爱的大明星今天过生日。
“天呐。”长谷川优橙金的眸底隐隐泛上水光，“谢谢你，诺亚，这份礼物超级超级超级棒，它在我心里是无法拿来比较的。”
带着心意的珍贵礼物是不能用简单的价值来衡量的。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这一幕的！”
【就算只有我一位‘粉丝’能看到，小优也要记得形象管理哦。】诺亚方舟低笑一声，调侃超容易被感动到的人鱼。
闻言长谷川优努力眨眼睛，“什么嘛，我忍得住的。”
他捂住脸，“怎么不让我带上相机，不然就能拍下来了！”
诺亚方舟知道人鱼时不时会拿他的那部拍立得相机四处拍摄收集照片，【没关系，这个画面我会帮小优记录，以后想打印出来的时候小优和我说一声就好。】
“要是能有和诺亚的合照就好了。”长谷川优望着消散的“星河”畅想道。
【会有的。】诺亚方舟语气肯定，【过不了多久小优就能看到我了。】
“真的吗？”长谷川优弯起眉眼笑容灿烂，“太好了！”
好期待诺亚是什么样的形象！
【嗯。】人工智能示意人鱼接着跟他走，【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不多时，长谷川优顺着指引，闻到了大海的气息。
【这片海滩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来。】
诺亚方舟让人鱼放心，【我也会时刻帮忙关注周围的。】
“！！！”听出他意思的长谷川优蠢蠢欲动。
想到什么，橙发青年低头看眼时间，跑向大海。
下一秒，橙色鱼尾跃出海面，荡出一簇欢快的水花。
变回人鱼形态的长谷川优在海里游得飞快，宛若道橙色闪电，惊起大片凑一块寻觅食物的鱼群。
诺亚方舟刚想让他游慢点不着急，就见橙发人鱼又浮出了海面。
“赶上了！”
长谷川优兴奋道：“幸好两个世界的大海没区别。诺亚快看，这是我在原世界找到的日出最佳观赏点哦～”
话音落下，海平线的另一头，墨蓝色的天幕被缓缓拉开，丝丝缕缕的金线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极尽所能晕染着周遭的云海。
随着时间推移，金色的阳光跳跃而出，有部分落到海面上，似有无数细碎的黄金在闪烁。
天光大亮。
清晨的阳光下，头发丝都在发光的橙发人鱼理所当然道：“诺亚送了我一片‘星河’，我也邀请诺亚来看一场日出。”
“对了，诺亚有出厂日吗？我也想给你准备礼物。”
【这就是很好的礼物了。】诺亚方舟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我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幕的。】
比起会褪色的记忆，人工智能的代码能将其永久留存。
哪怕未来人鱼回到原世界，他也不会忘记。
“这张也要打印出来。”长谷川优摆pose，“我还没用人鱼形态在海面拍过照呢～”
【嗯。】
回程路上，长谷川优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如薄纱般的半透明橙色尾鳍在海中飘荡，似幻如梦。
有好奇的小鱼凑过来，想要看看这像同类又不像同类的“鱼”，却被人鱼尾巴轻柔的推远，兀自在原地打转好几圈。
见此长谷川优轻笑一声。
经过某片海域时，他远远感应到什么，“是不是有人类在那边晨钓？”
【差不多。】诺亚方舟哼哼唧唧，不情不愿道：【是波本。】
“唉？”长谷川优没想到前辈也起这么早，想了想，决定在上岸前把今天的好心情分一点给他。
另一边，难得有兴致牵着哈罗来钓鱼的降谷零刚把鱼钩放下，就有鱼咬饵了。
他挑眉，“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汪！”
一条大鱼被钓上来，左右时间尚早，降谷零把鱼钩重新抛了下去。
不出几秒，鱼钩又动了。
降谷零：“嗯？”
一连钓上五条肥美的大鱼后，盯着即将挤爆的鱼桶，金发男人陷入迷思。
怎么回事，有傻鱼群在这开会刚好被他一窝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