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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法宝之灵

    “什么高手?少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陈景瑶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是浮现出一副若无所知的模样,懵懵懂懂地反问道。
    “哦?”
    陈景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
    半空中那道窥探的神识,如蛛丝般纤细却极尽阴柔,甫一触及林远所化中年女子周身三尺,便如冰遇沸水般悄然蒸腾消散。林远眸光未动,指尖却已无声掐出一道隐晦印诀——并非攻击,而是反向溯流、逆推源流的【照影】小术。
    三息之后,他眉心微蹙。
    那缕神识来自落星主岛东侧“栖云峰”方向,气息清冷孤峭,带三分霜刃寒意,七分剑意余韵,分明是陈氏嫡系剑修一脉的手笔。而能将神识凝练至此等毫厘不差、收放自如之境者,在陈族筑基修士中不过五指之数。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陈景行座下首席亲传——执掌巡湖司刑律堂、素有“霜刃判官”之称的筑基后期剑修,陈砚。
    林远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陈砚盯的不是他,是映荷。
    或者说,是映荷闭关之处——陈景卿。
    方才那道神识掠过陈景卿洞府外布设的三层禁制时,并未强行穿透,而是在第三层“流萤锁灵阵”的阵眼处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某种波动节律。这绝非寻常巡视,而是精准到刻度的监测——监测筑基进程是否出现异象、是否有人暗中干预、是否……有外力助其强行拔高道基品阶。
    陈景行果然没闲着。
    林远心中雪亮。陈景卿闭关已有十九日,按常理,此时应正处道基初塑、天地交感最激烈之时,气机外泄,极易被有心人察觉端倪。陈景行一面纵容陈砚明面监察,一面又默许巡湖司对周边妖兽分布图的封锁升级——前日陈景毅递来的玉简里,栖云峰以东三百里内所有二阶妖兽踪迹全部被抹去,只余一片空白,标注着“巡湖司特管禁域”六字朱砂小印。
    这是在清场。
    为谁清?为陈景行自己,还是为某位即将入主栖云峰的贵客?
    林远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一枚不起眼的灰白石子——那是青锋昨夜从湖底淤泥里翻出来的“蚀骨磷晶”,内含微量枯荣煞气,虽仅一丝,却如针尖刺入神识,令人头皮发麻。他将石子收入袖中,转身走向星月阁后巷深处一处废弃的灵植坊。
    坊门虚掩,蛛网垂落,空气中浮动着陈年腐叶与干涸灵液混合的涩味。林远抬手拂过门楣,指尖金光微闪,三道早已埋伏在此的【蚀灵傀线】应声崩断,簌簌落地如灰烬。他步履未停,径直穿过满地狼藉,推开内室一道锈蚀铁门。
    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方不足三丈的幽暗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见波澜,唯中央浮着一朵半开半谢的紫金蛇纹果残花,花瓣边缘已泛出蛛网状裂痕,花蕊却仍透出一点幽幽青光。
    林远俯身,将手掌悬于水面三寸。
    刹那间,潭水倒影骤然扭曲,映不出他面容,却清晰浮现出陈景卿洞府之内景象——她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灵雾,头顶百会穴处,一缕凝若实质的银白道基雏形正缓缓旋转,如初生星辰,吞吐星辉。而就在那道基外围,竟有七道细若游丝的赤金符文悄然浮现,呈北斗七星之势环列,每一道符文都隐隐与陈景卿眉心一点朱砂痣遥相呼应。
    “莲华琉璃藕的‘引星契’……竟真成了。”林远瞳孔微缩。
    此契本为上古水木双修秘法遗存,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天星之力反哺受术者,助其在筑基关隘中强行勾连北斗七曜,以星力洗炼道基杂质,大幅提升成丹率与道基纯度。但代价极大——施术者须损耗百年寿元,且道基成型后,受术者每突破一大境界,施术者便要承受一次心魔反噬,轻则神识溃散,重则当场兵解。
    而此刻,那七道赤金符文,赫然是陈景卿自己催动的!
    她不仅没被动接受,反而以己身意志为薪,反向点燃了引星契——这意味着,她早知此契存在,更早已将自身神魂与之熔铸一体。那点眉心朱砂,根本不是胎记,而是引星契种下的“星核印记”。
    林远忽然想起半月前,陈景卿将紫金蛇纹果与莲华琉璃藕交予他时,曾低声道:“有些根,扎得比族谱还深;有些债,欠得比血脉还早。”
    原来如此。
    她不是在等他帮忙,是在等他“认出来”。
    林远直起身,潭中幻影随之消散。他缓步退出灵植坊,反手将铁门合拢。门外,一只通体乌黑的渡鸦悄然落在屋檐,歪头盯着他,左眼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枚微缩的北斗图案。
    林远脚步一顿,未回头,只屈指一弹。
    一缕青芒破空而出,不取渡鸦性命,却精准击中它左眼瞳孔中那枚北斗虚影。渡鸦发出一声短促嘶鸣,左眼瞬间爆开一团血雾,随即振翅冲天而起,羽翼划破夜空,拖曳出七点黯淡星火,转瞬即逝。
    同一时刻,栖云峰顶,陈砚手中一枚命灯“啪”地炸裂,灯油泼洒在案头一卷《巡湖司禁域图》上,恰好将东侧三百里那片空白区域染成一片刺目猩红。
    陈砚面沉如水,指尖抹过灯芯残灰,捻起一粒细若微尘的青色碎屑——那是林远弹指时逸散的一丝木行剑元,未经炼化,却已凝如实质,内蕴枯荣轮转之机。
    “不是映荷……也不是陈景毅。”他声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青石,“是另一个人。一个能把剑元养到返璞归真、木气藏锋的……老怪物。”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清越钟声三响,自落星主岛核心大阵方向传来。钟声未歇,整座岛屿灵气陡然一滞,继而疯狂涌向主岛中央那座万年玄玉雕琢而成的“问天台”。台上九盏青铜古灯次第亮起,灯焰由青转金,最终化作九簇燃烧的赤色火莲。
    金丹雷劫!
    有人在问天台引动天劫,冲击金丹!
    林远刚踏出后巷,便见远处天幕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铅灰色劫云翻涌如沸,云层深处,七十二道紫色电蛇蜿蜒游走,首尾相衔,结成一座森然雷狱。劫云之下,问天台四周已跪伏数十道身影,皆是陈氏长老、各世家家主,人人面色肃穆,双手捧一盏琉璃灯,灯中摇曳着同色火莲,与台上九灯遥相呼应。
    林远驻足,仰首凝望。
    劫云中心,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长发飞扬,衣袂猎猎,竟是陈景行!
    他竟在此时渡劫?!
    可三日前林远亲眼所见,陈景行尚在巡湖司内主持“清妖大典”,当众斩杀一头二阶上品雷纹鳄,气机虽盛,却分明未至金丹临界——筑基巅峰与半步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名为“道基熔炼”的生死门槛,需将自身道基彻底炼化为液态金丹雏形,再经九次心火淬炼,方能引动雷劫。此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绝无可能仓促而就!
    除非……他早已熔炼完成,只待一个万众瞩目、无可置疑的时机,当着所有依附势力的面,一举登临金丹,以绝对力量震慑四方,彻底压服陈景卿、陈景毅等所有潜在竞争者!
    林远眸光微闪,忽而想起陈景毅递来的玉简末页,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栖云峰后山古矿脉,近年屡有地火异动,疑似地肺翻涌,引动天机紊乱。”
    地火异动?天机紊乱?
    呵。
    林远终于明白陈景行为何敢赌这一把。
    他根本不是靠自身苦修熔炼道基——他是借了地火之力,以古矿脉中天然形成的“地肺熔炉”为鼎,硬生生将道基锻造成丹!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道基崩毁、肉身成灰,但若成功,所成金丹必带地火烙印,威力倍增,且渡劫之时,地肺余焰可隐隐牵引雷劫偏移角度,降低三成以上劫威。
    此乃取巧,亦是豪赌。
    而陈景行,显然已赢了一半。
    此刻,第一道紫霄神雷已自云层劈落,粗如山岳,直贯问天台。陈景行长啸一声,双掌擎天,竟不祭法宝,不展神通,只以肉身硬撼!雷光炸裂,他白衣寸寸焦黑,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青铜色筋肉,每一寸肌理都浮现出古老铭文,赫然是陈氏失传已久的《九鼎镇岳功》——此功练至大成,可肉身扛鼎,力拔山兮,但修炼条件苛刻,需吞服九种地脉灵金,其中一味“玄冥铁母”,早已绝迹千年。
    林远眼神骤然锐利。
    玄冥铁母……他袖中那颗蚀骨磷晶,内里夹杂的灰白碎屑,其质地、纹路、灵韵波动,与古籍所载玄冥铁母残片,竟有八分相似!
    陈景行的地肺熔炉,缺的从来不是火,而是鼎材。
    而那古矿脉深处,正埋着能承载地火、不惧神雷的……第九鼎胚!
    林远缓缓吸了一口气,指尖悄然掐算。
    陈景行渡劫需九道神雷,每道间隔约一炷香。此刻第一道已落,剩余八道。而地肺熔炉的余热,将在第七道雷劫劈落后的半柱香内达到峰值,届时古矿脉岩层最薄处,将短暂开启一道不足三息的“地隙裂口”。
    那里面,有他需要的枯荣煞气源头——不止九千九百九十五缕,而是整条枯荣煞脉的“龙髓”。
    但他不能现在去。
    因为此刻,正有十七道神识如刀锋般扫过问天台周边每一寸虚空,其中三道,死死钉在他所化中年女子身上。
    陈砚,以及两名陈氏太上长老。
    他们在等他出手,等他暴露对古矿脉的兴趣,等他成为陈景行渡劫成功的第一个祭品。
    林远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光。
    他忽然抬手,将袖中那颗蚀骨磷晶抛向半空。磷晶悬浮不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深处,一缕缕苍翠煞气如活物般钻出,迅速凝成七朵指甲盖大小的青莲,花瓣舒展,莲心一点金芒跃动,竟与问天台上九朵火莲隐隐共鸣。
    十七道神识齐齐一滞。
    陈砚瞳孔骤然收缩——那青莲所用煞气,分明是陈氏禁地“青冥渊”独有的枯荣煞!此煞百年才凝一缕,守渊长老亲自看守,绝不可能流落外界!
    而林远,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七朵青莲倏然炸开,化作漫天青雨,纷纷扬扬洒向问天台方向。雨滴未落,半途便被劫云余威蒸发,只余七缕青烟,袅袅飘向陈景行头顶那团正在疯狂压缩的雷云核心。
    刹那间,雷云深处,七十二道紫蛇之中,竟有七道猛地调转方向,鳞片翕张,齐齐盯住那七缕青烟,发出低沉咆哮。
    陈景行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应到了——那青烟里,裹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枯荣本源”气息。此气一旦沾染雷劫,便会引动天道本能排斥,导致雷劫失控暴走,甚至……反噬施术者!
    这是警告。
    更是宣战。
    林远不再停留,转身没入星月阁后巷阴影。身后,第七道紫霄神雷轰然劈落,雷光中,陈景行仰天怒吼,声震九霄,而他右肩胛处,一道青莲烙印正缓缓浮现,灼灼生辉。
    巷子深处,林远脚步顿住,抬手按在墙壁上。粗糙石面下,传来极其微弱、却稳定无比的搏动——如同大地的心跳。
    他嘴角微扬。
    地隙裂口,将在第七道雷劫之后,准时开启。
    而他,早已在陈景行踏入问天台之前,便将一缕【拟态】剑元,悄无声息地种进了栖云峰地脉深处。
    那不是陷阱。
    是钥匙。
    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二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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