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你是个大肚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沈渺花十分钟时间,做了个简易醒酒汤。
    她端出来拿给何之洲,燎燎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隔着厨房的窗户,贺忱一眼就看到两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眉骨一拢,眸色极深,在兜里掏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点燃。
    室内,沈渺跟何之洲隔着两米的距离。
    她扭头看着何之洲,“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们孤儿院那个负责人,把你和商音给的钱全花完了。”
    何之洲撇嘴惋惜道,“她赌博,你知道吗?”
    沈渺目光愕然,表情怔愣,“你,没搞错吧?”
    “怎么会?”何之洲从西装内兜拿出一沓照片,递过来,“你自己看。”
    沈渺拿过那沓照片。
    几十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时间相同地点,而且是同一个人。
    浅姨像变了一个人,孤儿院里那个永远穿着破旧衣服,戴着围裙素颜朝天的女人,艳妆浓抹地穿着烈焰红裙,坐在赌桌前。
    眼里泛着的精光,折射着桌上一摞摞的钞票。
    “这……”沈渺觉得这照片太陌生了,她质疑,“这是P的吧?”
    “我跟她没仇没怨,造这谣干什么?”何之洲拍着胸脯保证,“这都是我让人查出来的。”
    沈渺脑袋嗡嗡作响。
    她又翻看了一遍照片,甚至有二十多年前年轻时的样子。
    这意味着,浅姨从年轻时就开始赌博。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几次半夜醒了,浅姨不在床上。
    她和商音找遍了孤儿院,也没找到浅姨的影子,两个人依偎在床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浅姨已经回来了,说她们昨晚梦游看错了。
    这样的记忆有很多,她都没放在心上,毕竟那时太小。
    后来她和商音上学住宿,很少回去住。
    工作以后,基本不在孤儿院留宿。
    这次她和商音给浅姨的钱,被赌博输掉了。
    可以前的钱,是哪里来的?
    “我帮你查查这个人?”
    何之洲只是让人递给追溯沈渺那笔钱的来源,查到浅姨赌博。
    其他的,都等沈渺吩咐。
    沈渺动了动唇,正欲让何之洲帮忙查,却又沉默了。
    “不是,咱俩的关系,我帮你个忙怎么了?”
    何之洲坐直了身体,“我现在帮你,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了啊!”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想提醒你,跟我做朋友没有好处。”
    沈渺跟何之洲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朋友也是需要平等的。
    何之洲能帮她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是她根本还不回来的人情。
    “沈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何之洲训起她来,“朋友不是等价交换的利益品,只要能互相提供情绪价值,相处起来舒服就够了。”
    他抖了抖腿说,“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从来没让他们掏过钱,我心情好、坏,不论白天黑夜,只要我一通电话他们就愿意出来陪我喝酒解闷。”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那些只图跟着我沾光的,我都踹了。”
    沈渺当然知道,真正的友谊是不计较这些的。
    “我帮你查。”何之洲给她使着眼色,掏出手机就去打电话。
    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沈渺又把醒酒汤回锅热了热,多煮了一会儿。
    片刻何之洲回来,扯着笑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沈渺,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交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异性,而且还是死对头的助理。
    沈渺把热好的醒酒汤给他,“就算是朋友,也得注意分寸,喝完了赶紧回去,深更半夜的你待在我家不合适。”
    “你是个大肚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被下逐客令,何之洲满脸不高兴。
    “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沈渺前段时间刚出了未婚先孕的新闻。
    虽然被高家压下去了,但难保记者不会深挖,想爆一手新闻。
    “老子怕他们?”何之洲嗤声道,“而且他们要是误会了,我干脆就认了你这个孩子,干爹也是爹。”
    沈渺一愣,“干爹?”
    何之洲眼睛一瞪,“我们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我还不能当你肚子里孩子的干爹?”
    哪么好?明明刚刚才确立了朋友关系。
    “你要是愿意,当干爷爷也行。”何之洲咧嘴笑,“到时候,我比贺忱高一辈。”
    沈渺脸上划过一抹黑线,“干哥哥考虑一下吧?”
    何之洲咂咂嘴,“那就取中,依旧干爹吧。”
    他端过醒酒汤,小口小口地喝,跟沈渺贫嘴。
    接触起来,何之洲这人并不讨厌,而且他很有分寸,聊天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杯醒酒汤不够,沈渺又起身给他煮了点醒酒茶。
    她站在厨房忙碌,何之洲在客厅扯着嗓门聊天。
    沈渺的目光落在窗外。
    树荫下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明灭交间的烟火照亮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
    贺忱?
    沈渺的心里咯噔一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时。
    却见树下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人。
    看错了?
    她汲气,将厨房的窗户关上,身体里莫名紧绷起的弦,这才松缓许多。
    不远处,贺忱在树后走出来,掐灭的烟淬灭的烟火燃起一小片黑雾。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颀长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单只形影。
    库里南疾驰在空旷的公路上。
    刺耳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强行把贺忱不断走神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滑动屏幕接起,嗓音清洌,“什么事。”
    “你猜,我刚刚跟谁喝酒了。”秦川的声音传来。
    贺忱,“猜不到。”
    那端静默数秒,秦川反问,“你怎么了?”
    贺忱一直不接电话,他以为是忙工作。
    此刻听到贺忱的声音,他瞬间听出不对劲。
    “没事。”
    秦川,“我刚刚跟何之洲喝酒,偶然遇上的,他说喝两杯。”
    贺忱眸光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握紧,“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也这么好了。”
    这话显得很暧昧。
    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更显得醋意很浓。
    但精辟在那个‘也’字上。
    秦川自动理解为,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个人,跟何之洲关系好。
    “他为沈渺的事情来的,你想不想听听看,他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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