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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大结局)

    楔子:
    我从不轻易说爱,只是愿意,为你,将她酿成一杯酒酿,等你来,品尝。
    待到解语时,比爱更爱
    蜿蜒的道路两旁,片片丛林由远及近。我打开车窗,任狂风席卷我的碎发,发丝轻抚我的面颊,挡去我的视线。我干脆闭上眼,迎着风,大口大口吸吮初春的气息。
    “小心别着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车窗缓缓上升,挡去了甘甜的风。我像断了线的风筝,落回座位,用手将头发抿回耳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侧面的轮廓在阳光下,那样棱角分明。他不算帅哥,却给人很安稳的成熟。我淡淡笑着,只觉得,他的右手从方向上放下,附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被他紧握着,搭在他的腿上。这样的亲昵的动作,让我身子一僵,尝试着将手从他手中抽离,他却是握的更紧。
    “小曦,我们结婚吧。”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大吃一惊,“啊?!”我睁大眼睛看他脸上的笃定。“陈程,你说笑呢吧!”“你看我像说笑吗?”我转头,向前望去,两旁的树在我眼前匆匆划过,“像!”我大声说道,奋力将手抽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旁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的心又变的湿湿的。
    车子停下,我不顾陈程的挽留,飞快地跳下车,将车门碰的关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我知道他追了下来。飞跑上阶梯,大门已经为我敞开。我穿过门,向两旁站立地侍卫喊道,“帮我打发掉他,以后,绝对不准许他踏进尹家半步!”侍卫们纷纷上前,拦去了陈程的去路,推嚷声中,只听一声大喊:“尹晨曦,我爱你!我陈程爱你!”我默然转身,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不爱你!”说完转身,穿过硕大的花园,走进大厅,不顾妈妈迎上来的身影,飞奔上楼。
    我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看着白皙地天花板,心里空空洞洞。
    忽然,一声声急促地敲门声传来,我将枕头一扔,坐起身大喊道:“你们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门外传来同样伶俐地声音:“姐,你给我开门!”我冷哼一声,慢吞吞爬下床,松了门锁,门以急速打开,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便向我打来。我灵敏地躲过,一条腿却向我胸口踢来。我硬是用双手挡住那条腿的攻势,一扭,眼前的人翻了个身,收回腿,站定。“尹念雨,你发什么疯!”我喊道,“你还有完没完,我是你姐姐!”
    “姐姐?!”小雨站定身,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痛色,“就因为你是我姐姐,我才要打你!别罗嗦,看招!”说着,她抬腿又向我踢来。我一个翻身,躲过她的腿,回身一劈打在她的肩上,她身子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墙上的壁画轰然坠下,连带着挂在墙上的饰品。她灵活地弹跳开,那些东西没有砸到她,她瞬间又向我扑来,我却是一怔,被她右手抓到,左手压着我的胳膊,一下子推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随着她的声音看向镜子,短短的头发,浓浓的眼影,配着鲜红的双唇,高贵而冷眼,眼底却是死一般的静。“姐,你失去灵魂了!”她说着,声音里是无限的惋惜。我趁她分心,一个转身,踢到她的肚子,她退了几步倒在床上,我上前,一提,一扔,骑在她身上,将她的胳膊一别,双手按她,一连串的动作潇洒利落。
    她在我身下疯狂的动着,想要翻身,却被我牵制住,只能加剧她的痛。“打了二十多年,你何尝是我的对手,”我嗤笑道,“还是放弃吧!”我松了手,任她发疯般跳起来,抄过身旁的枕头重重向我打来,一面疯狂喊道,“尹晨曦,你这个疯子,没了心还不让别人好过,夕哥哥走了,洛野走了,你让你自己也死了。我们一个个看着你生不如死,你根本不在意我们有多难过,你的心在哪里,在哪里,你他妈给我把心找回来,找回来啊!”我任她打着,丝毫不觉的痛,只看到羽毛从天而落,缓缓散开。
    “你们这是干嘛!”妈妈终于忍不住,在门口呼喝我们,转身叫人来打扫混乱不堪的房间。阿姨提着水桶上楼来,在门口站定,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小雨还在哪儿发疯似的挥舞着枕头,我摆摆手,让她先离开,阿姨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消失在门口。
    我转头,夺过小雨手中的枕头,瞬间握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我在她耳边冷冷吹着气,“我的忍耐力有限,别惹我!”她忽然笑起来,眼里无尽的泪水散落,“可怜的洛野,他为了你,没了命,却换来这样一个冰冷残忍的你,我想,他就算死了,也一定不得心安!”她的话戳住我的痛楚,我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她猛然挣脱我,我脸上一烫,她却也抬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呆住了,只看到她青紫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面颊留到嘴里,看得我心里又苦又涩。“尹晨曦,十年了,你疯够了吧!”她止不住的哽咽,“十年,十年啊!姐,你既不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又不回头,继续那段感情,你到底要怎样啊!”她伸手,附上我的手臂,我不知道为什么,重重甩开她的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受伤。她狠狠用手臂擦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尹晨曦,陈程是我的学长,不管你爱不爱他,明天都给他个交代。”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变得平静,而那片平静里深藏着的却是我看不懂的伤。“你若不回去,就屈服,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门。门“咣”的一声关上,将我锁在这个纷乱不堪的境地。
    我蜷缩着身体,靠着床,看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帘,倔强地想要照进屋子里。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猛然拉开窗帘,阳光就这样豁然冲破我阴沉沉的天,肆意地照进来。
    我拿起电话,拨通那个陌生的号码。“小曦,”里面传来温文的声音。“陈程,刚才对不起。”对方沉默了。我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我想,我们该见个面。”“好。”
    我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对面的石桥下,潺潺流过的水是那样欢快而湍急。这是纽约难得宁静的地方。我懒懒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匆匆从远处跑来,在我身边停下,有些喘息,头上的微汗在阳光下闪烁。我收回眼神,拍拍身旁的位子,他顺势坐下来。
    “早上,对不起。”我说道,却听不出任何愧疚。“没关系。你叫我出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我沉默,他也不说话。好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陈程,我不能嫁给你。”猛然觉得身体被一双强硬的手臂禁锢,迎上一双炙热的双眸,“我爱你。”我听到这三个只觉得心里一痛,眼睛不知觉的模糊了。“对不起。”
    只听一声叹息,“你没有男朋友,我们就不能试一试吗?”“对不起,”我喃喃说道,“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喜欢的人.”
    我一个人静静坐着,我只顾着自己流泪,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终于,我还是逃不掉,既然逃不了,就让该来的到来吧。我还记得,曾经有个叫晴子的女孩儿,依偎在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儿身边,伸出小拇指,点着指甲盖儿,欢笑地说着,“我每天就多喜欢你这么一点点。”
    每天多喜欢你一点点,到现在,已十年
    自从上次和小雨吵架,我感觉她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我也不在意,每天依旧像从前那样,白天去工作室设计图案,晚上和一大帮朋友喝酒到很晚,入夜后回家睡觉到大天亮,抓着三明治去上班。没有了陈程的打扰,我倒过得自得其乐。已经不记得,他是我打发掉的第几任男朋友。想到这儿,我傻乐的吹着口哨走进门。刚上了楼梯,就看到小雨等在我的房间门口。我慢下脚步。
    “姐,今天是除夕。”我顿了顿脚步,低应一声,“我知道。”“虽然美国不过年,但你至少该回家陪爸妈啊。”我抬头看她,没说话。“你什么时候回国?”我有些心烦,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尹晨曦,你欠我。”我看着她眼里的痛色莫名,停下了脚步。“我一直以为,等我长大了,就能像你一样,回到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去找洛野,找我曾经失落的爱。好可惜,好可惜。你过得像个鬼,那我呢,我的魂丢到了哪里?你只顾着自己包裹着自己,却不知道,我也是拼命想拆了你的壳进去取暖。姐姐,你是洛野和我最后的连结!”我几乎惊得从楼梯上摔下来,用尽力气握紧楼梯把手,我才站得稳。我不敢再看她,几乎是逃窜着,快步下楼,奔出她的视野。
    那么多曾经年少的回忆,都这样肆无忌惮的重新回到我的脑海里小小的小雨缠着同样小小的洛野,“洛野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好,那我就给你讲个皮诺曹的故事吧。”“好啊,好啊。”洛野伸手捏着小雨的鼻子,“你要是说谎的话,鼻子就会长这么长!你看,你看,你的鼻子长长啦!”伸手捂住鼻子,小雨吓得哇哇大哭。不过,从那时候开始,小雨真的不说谎话。
    “来,这个给你。”小雨八岁生日的时候,洛野神神秘秘地递给她一个包好的盒子,然后,两个人到一边儿玩儿。直到洛野的妈妈兴冲冲跑到我家找他,才知道他偷拿了妈妈的香奈儿口红送给小雨。我还记得,大家找到他们的时候,小雨小小的嘴唇涂的红嘟嘟的,洛野满脸的口红印,带着鼻涕傻呵呵地对着我们笑。“我长大了,娶小雨妹妹!”
    我们都笑,我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是泪流满面。我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夜,心里苦涩极了,我原来,从来没有意识到,那时的一句玩笑,种在小雨心里,那么久,生根发芽。结出的花,让孤独的小雨冲动地飞回国看洛野,可果实还未生出,这棵苗便被连根拔起,曝露在烈日下,苟延残喘,却固执的不想死去。
    我飞快的开着车,奔入曼哈顿的璀璨。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着,不理会四周的鸣笛声,我只想,飞快飞快,甩掉跟在我后面的那双绝望的眼睛。糟糕,刚拐进第五大道,车流便堵死了,一动不动。我拼命按着喇叭,无济于事。一转车头,我顺着人行道,拐入旁边的小巷。从后视镜看到一旁的行人被我逼到角落里,忽然觉得有些挫败,瞬间停车,将车慢慢靠到街边。我躺进座位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伸手拿出手机,“王叔,您还在公司吧。我想去时代广场,那儿堵车,我过不去,您帮我下楼帮我把车停了吧。”
    不一会人,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车边。门打开,我下车,看着王叔恭敬的样子,想上去搀扶,可觉得身上实在没有力气。“二小姐没有一起来吗?”我迟疑,看看空空的副驾驶,我才想起,往年的除夕,都是小雨和我一起来时代广场守夜的。我只好摇摇头,王叔倒是没追问,关切地说道,“要不,我送您去吧,还有近一迈的路。”我赶忙摇头,“我想走走。”“那好,您累了就打给我,我去接你。”看他上车将车子开走,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向广场走去。
    高高的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我心里莫名轻快,感觉不到脚的痛楚,一路仰着头,走向灿烂的灯光。选了一处人较少的地点站定,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钟,还有两分钟,我的心随着人潮的渐渐涌起的欢呼声而雀跃。
    就在时钟将敲响的前一刻,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分毫不躲闪我的耳朵。“新的一年,我希望可以找到岳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我还在原地!”我蓦然回头,女孩儿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听到她的话,有些羞却的迎上我的目光。只觉得电击一般,我呆在那里,那个熟悉的面颊,硬生生闯入我的眼帘,撕扯着我的记忆不肯停手。“晴子,是你吗,是你吗?”这一刻,钟声响起,响彻天空的欢呼声将我的声音淹没,“兰诺,原来是你”
    任凭眼前的人将我拽着进了酒吧,点了两杯红酒,我们坐在街边的角落,静静饮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兰诺还是那么热情大方,我轻笑点头。“你呢,怎么会在这里?”兰诺暗淡了脸色,敏敏嘴,看向旁边,“我来找岳阳,洛野走后。他便埋头读书,不再理会我。我想追上他的脚步,发誓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可当我高考完,才知道,他竟然申请了美国的大学。这一别,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现在,终于大学毕业,我申请了美国的mba,出来一方面为了读书,另一方面找他。”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变得炙热,“真没想到,我刚许完愿,便遇到了你。你一定可以告诉我,岳阳在哪里吧。”
    我蓦然想起洛野走时的样子,他躺在我怀里,浑身鲜血,却还是倔强地笑着,“老大,告诉兰诺,我祝福,祝福她和岳阳。”眼泪无法控制的涌上眼眶。
    忽然,桌上多了两杯鸡尾酒,我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里清澈的笑意。掩去的悲伤莫名转化为一腔怒火,奔涌而来,却被我狠狠压制。我冷了脸色,将鸡尾酒一推,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是便衣警察,在这里实行任务。只见男孩儿的笑容一紧,点着头,隐去在人群中。我松了口气,消化刚才涌上的怒气,真若是惹了他,我也不怕,好久不挥拳头,还这是手痒痒了。
    转头迎上兰诺的笑容,“你还是这么酷。”我微笑,不知该说什么。轻抿了一口酒,我说道:“兰诺,这里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笑着,轻柔的话语随风响起,“晴子,你从来都没想过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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