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8)

    夏夏多希望他能像从前一般,不顾一切地将她揽进怀里,带她离开。
    然而,希冀到最后,却只剩下满目的破灭与粉碎。
    那锥心刺骨的红,终是选择了沉默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连多一句解释,也吝啬给与。
    她多想伸手抓住,却无力抬起;多想嘶声挽留,却喑哑了喉咙。
    生命里,第一次体味到如此破败的绝望。
    不仅仅因为死亡,更因为,心底深处,刚萌芽生根的某种情愫,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分崩离析,消逝毁灭。
    连带着躯体,也破败不堪。
    明晃晃的刀子闪在眼前,冰凉的触感并不十分明显,麻药在身体里发挥着并不算完美的药效。
    夏夏忽然异想天开,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如当时在八卦幻阵中,一切过去了,就会梦醒
    她闭上眼,不去看那妖艳的红色从生命中一点一点抽离,满心满念地将自己锁在心底。
    如鸵鸟般,将眼睛蒙进沙里。
    人究竟失血多少会死?
    钱太医的手也不由得颤抖。
    行医多年,不说有没有做过违心之事,可也确实第一次做如此残忍之事。
    药方是既定的,他只需按着要求去做,然而,他未开始多久,床上的孩子便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让他心底生寒。
    他只得战战兢兢取出银针刺夏夏的痛穴,听到她疼痛呻吟的声音,才敢继续。
    药方说,死血无效。
    这血乃是最根本的药引。药制不好,人救不回,他也死路一条。
    然而,在这种心惊胆颤中,终于有一次,夏夏对疼痛的刺激再无反应了。
    老头慌忙去按脉搏探鼻息,却再察觉不到动静。
    死得如此迅速而突兀,吓得老头一个打跌差点站不稳。
    原成想,便是取了所需的血量,还是有三成机会救活人命的。
    然而
    屋门豁然被破开,钟离猛然冲进来,看见跌坐在地上打颤的钱太医,眉眼里豁然溢满杀意。
    “你在做什么?!”
    钱太医见钟离闯入,越发地胆颤心惊,吞吞吐吐道:“城主,这位姑娘已经断气了。”
    钟离脑中瞬间轰然作响,面色怔忡地看向床上已经一动不动地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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