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忽觉很累 北京再见
我说：“文化人说粗话正常啊，纪晓岚这人文化得很吧？他也说粗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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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问：“他说什么粗话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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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呀，夏天，有客人来，点上烟摇着扇子，客人就出了个上联：‘吸烟摇扇，目前风云聚会’，纪晓岚当时硬没对上来，过了一会儿，他去厕所，回来之后，就非常兴奋地对了个下联，说是‘屙屎打屁，胯下雷电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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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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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你这文化人说话可真有趣儿，我爱听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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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文化人，他就是一人渣……呵呵”陈述逗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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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给他一句：“不错，我就是一个人渣，不过也比你这粪渣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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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乐得忘乎所以了，一边说我说话真狠，一边用手捅我的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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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说得得，算我挑衅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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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刚想再说什么，胡长建忽然捂着左肩膀，咧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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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长建叫蔷薇把空调开小点儿，说他肩膀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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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名医的时候到了，我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银针盒和消毒棉，让胡长建坐到后面把褂子脱下来，我要给他现场作业。胡长建咧着厚嘴唇说这管呼（用）不哎。我取了最长的一根银针，这是小语永远也用不着的针——我才不会让胡长建的身体成分和小语的身体有所接触，我就是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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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银针扎进胡长建的肩禺穴，陈述和蔷薇在一边不错眼珠儿地看。胡长建的表情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享受，光滋滋地吸凉气。过了能有两分钟，他笑了，说真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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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忽然觉得很累。我这么给别人摇头摆尾地死衬，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我坐在小城的黑槐下和丁清远那个老东西下下围棋多好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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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决定，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回我的小城，重拾那种恬淡的岁月。只是，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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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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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刚冲完澡，穿着白裙子出来了，我返身从卧室里拿出蓝裙子，在她面前像小时候少先队员展队旗那样骄傲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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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一愣：“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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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是啊，北方男人一般不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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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接过去，看着：“哪来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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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辛勤的汗水浇出来的。”我边说边打开电视机，看新闻。多少天了，我都没好好看过电视了，今儿个得滋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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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嗯了一声：“颜色款式都不错，但我不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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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给你献个殷勤都没有机会啊？”我心里很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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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度太高了，儿童不宜。”小语也幽了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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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个我倒没在意……不不，是没注意。好吧，明天我给你换一件棉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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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心，就再去买一件，这件，给嫂子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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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你还记着她，我今天下午就给她寄过去一件了，和这个一样的。”我真是撒谎的一级英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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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小语拿裙子在身上比了一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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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拿眼大义凛然地看着她的眼睛。人家说撒谎的人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纯粹是瞎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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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噢了一声，说“你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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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闻联播。电视画面上，成群结队的收割机正在路上推进，像一个帝国的战车那么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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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员说，大批的联合收割机正从河南南部收割之后正向北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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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又该收麦了，我得回去，家里还有几亩呢，老妈非要种，虽说现在极少用镰刀收麦了，但人不回去总感觉有点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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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挺怀念小时候用镰刀割麦的。天不亮，我总是被嚓嚓的磨镰声惊醒，然后，踩着露水就开始割麦了。运气好的话，能从麦茏里捉到刚会跑的小野兔，还有刚扎出硬毛的小鸟，那鸟儿，一直到这会儿我都叫不上来名字，灰色的毛，有点像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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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力地描述着麦收季节的火热和动人，说得那麦地比天堂还金灿灿地动人，小语，听得很入神，嘴角是难得的向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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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承认，我是别有用心的：既然小语可以把我当成阻挡林岩进攻的盾，我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有意无意地刺一下这个可爱又可恨的女人呢？为什么不尝试着让她由利用我到离不开我呢？为什么不尝试着利用每一个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呢？这样做是有点儿不够男人，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去征服这个冷冷的异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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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啊丫头，有没有兴趣儿尝试一下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开始使用的镰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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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慢慢点了一下头，“记得你还说过，这时桑椹儿也要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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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过，割麦可是件苦活儿，我说得是挺美，你一干就够，能把腰给你弯折疼断喽。至于桑椹儿，得看运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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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去？”小语竟然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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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声欢呼，感觉自己在林岩的下巴上美美地来了一记勾拳。可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我得到小语的什么了呢？我得到她的身了还是得到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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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时候去啊？”我反问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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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想了想：“你随意，只要不耽误你的工作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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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别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呀，只要不误你工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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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想了想：“今天星期三，为了不误工作，星期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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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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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给小语剥白果。看着她一嚼一嚼红唇微绽的样子，我心里前所未有的沉重，一疼一疼地，难以忍耐——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时机啊，不如，我最后领小语回老家，不如，我们就此在老家分手吧。因为，小语，在我的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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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得太多了，不要再有什么奢望，也许，我只能相信命运，相信小语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奇迹。但这奇谈，永远只是绽放在我的五步之外，永远无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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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承认我的失败，从老家一直失败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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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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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门，愣愣地看着自己缩在床下的旅行袋，发现它是那样的空洞，空洞得没有一物的样子，很累的样子，象一个不会思考的脑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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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桩，继续站桩，至少，在回到老家之后，我要让它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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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站桩姿势，在微闭双目之前，我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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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种声音如急鸟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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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先于伤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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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问：“他说什么粗话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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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呀，夏天，有客人来，点上烟摇着扇子，客人就出了个上联：‘吸烟摇扇，目前风云聚会’，纪晓岚当时硬没对上来，过了一会儿，他去厕所，回来之后，就非常兴奋地对了个下联，说是‘屙屎打屁，胯下雷电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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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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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你这文化人说话可真有趣儿，我爱听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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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文化人，他就是一人渣……呵呵”陈述逗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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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给他一句：“不错，我就是一个人渣，不过也比你这粪渣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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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乐得忘乎所以了，一边说我说话真狠，一边用手捅我的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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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说得得，算我挑衅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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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刚想再说什么，胡长建忽然捂着左肩膀，咧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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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长建叫蔷薇把空调开小点儿，说他肩膀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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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名医的时候到了，我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银针盒和消毒棉，让胡长建坐到后面把褂子脱下来，我要给他现场作业。胡长建咧着厚嘴唇说这管呼（用）不哎。我取了最长的一根银针，这是小语永远也用不着的针——我才不会让胡长建的身体成分和小语的身体有所接触，我就是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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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银针扎进胡长建的肩禺穴，陈述和蔷薇在一边不错眼珠儿地看。胡长建的表情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享受，光滋滋地吸凉气。过了能有两分钟，他笑了，说真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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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忽然觉得很累。我这么给别人摇头摆尾地死衬，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我坐在小城的黑槐下和丁清远那个老东西下下围棋多好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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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决定，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回我的小城，重拾那种恬淡的岁月。只是，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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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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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刚冲完澡，穿着白裙子出来了，我返身从卧室里拿出蓝裙子，在她面前像小时候少先队员展队旗那样骄傲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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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一愣：“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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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是啊，北方男人一般不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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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接过去，看着：“哪来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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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辛勤的汗水浇出来的。”我边说边打开电视机，看新闻。多少天了，我都没好好看过电视了，今儿个得滋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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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嗯了一声：“颜色款式都不错，但我不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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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给你献个殷勤都没有机会啊？”我心里很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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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度太高了，儿童不宜。”小语也幽了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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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个我倒没在意……不不，是没注意。好吧，明天我给你换一件棉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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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心，就再去买一件，这件，给嫂子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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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你还记着她，我今天下午就给她寄过去一件了，和这个一样的。”我真是撒谎的一级英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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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小语拿裙子在身上比了一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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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拿眼大义凛然地看着她的眼睛。人家说撒谎的人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纯粹是瞎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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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噢了一声，说“你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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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闻联播。电视画面上，成群结队的收割机正在路上推进，像一个帝国的战车那么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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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员说，大批的联合收割机正从河南南部收割之后正向北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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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又该收麦了，我得回去，家里还有几亩呢，老妈非要种，虽说现在极少用镰刀收麦了，但人不回去总感觉有点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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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挺怀念小时候用镰刀割麦的。天不亮，我总是被嚓嚓的磨镰声惊醒，然后，踩着露水就开始割麦了。运气好的话，能从麦茏里捉到刚会跑的小野兔，还有刚扎出硬毛的小鸟，那鸟儿，一直到这会儿我都叫不上来名字，灰色的毛，有点像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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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力地描述着麦收季节的火热和动人，说得那麦地比天堂还金灿灿地动人，小语，听得很入神，嘴角是难得的向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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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承认，我是别有用心的：既然小语可以把我当成阻挡林岩进攻的盾，我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有意无意地刺一下这个可爱又可恨的女人呢？为什么不尝试着让她由利用我到离不开我呢？为什么不尝试着利用每一个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呢？这样做是有点儿不够男人，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去征服这个冷冷的异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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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啊丫头，有没有兴趣儿尝试一下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开始使用的镰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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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慢慢点了一下头，“记得你还说过，这时桑椹儿也要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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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过，割麦可是件苦活儿，我说得是挺美，你一干就够，能把腰给你弯折疼断喽。至于桑椹儿，得看运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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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去？”小语竟然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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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声欢呼，感觉自己在林岩的下巴上美美地来了一记勾拳。可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我得到小语的什么了呢？我得到她的身了还是得到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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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时候去啊？”我反问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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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想了想：“你随意，只要不耽误你的工作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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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别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呀，只要不误你工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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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想了想：“今天星期三，为了不误工作，星期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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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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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给小语剥白果。看着她一嚼一嚼红唇微绽的样子，我心里前所未有的沉重，一疼一疼地，难以忍耐——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时机啊，不如，我最后领小语回老家，不如，我们就此在老家分手吧。因为，小语，在我的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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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得太多了，不要再有什么奢望，也许，我只能相信命运，相信小语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奇迹。但这奇谈，永远只是绽放在我的五步之外，永远无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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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承认我的失败，从老家一直失败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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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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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门，愣愣地看着自己缩在床下的旅行袋，发现它是那样的空洞，空洞得没有一物的样子，很累的样子，象一个不会思考的脑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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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桩，继续站桩，至少，在回到老家之后，我要让它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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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站桩姿势，在微闭双目之前，我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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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种声音如急鸟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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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先于伤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