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老皮讲故事

    等他醒来时，看见自己却躺在沈萍的病床上，雷蕾已经爬在一边睡着了。沈萍却睁着双眼看着他。老皮小声问道:“你一直都没睡啊？”沈萍没有说话。老皮这才记起来，她还不能开口说话。老皮说：“你不用说，你只听我说就行了。当时的确是有些乱，护士拿不来工具，才想出来这个办法。”沈萍眨了眨眼，老皮又说：“我知道，我不应该乘人之危，等你病好了，你想怎么教训我，我都不会怨你。”沈萍还是只眨眨眼。
    老皮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一想到沈萍有四五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他就向从床上下了，慢慢地开始移动双腿，沈萍看出他想下来，就走上前拦住，不让他动。老皮谎称：“要上厕所。”等脚粘了地，站稳了，他不顾沈萍阻拦，一把就把她抱上了床，又指指雷蕾说:”别惊动了她。”沈萍这才躺在了床上，老皮叫她睡觉，她却摇摇头，老皮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沈萍眨眨眼。
    老皮讲道：“有一个孩子从出生就不知道的他的父母姓谁名谁，他被一个靠化缘为生的老和尚捡到了，并和他一起住在了一间破庙里。老和尚教他识字做人的道理，背着他到处乞讨化缘，从他懂事开始，他就以为自己的这一生都将皈依佛门，做一个佛前诵经的小沙弥，他并不以为沿街乞讨是一件多么可耻的行为。每次敲开一扇家门，你都会看到一幕幕慈祥善良的面孔，向你投射来感怀的微笑。
    那个时候你总能看到人们毫不掩饰地人性的一面。当碰到带有疑惑的人时，老和尚都会告诉小和尚，那是因为他们的心灵被外在的表象所蒙蔽了。佛祖之所以传教于人世，就是要让人们打开这扇慈悲闵人的大门，知道善行善为是可以救助到每一个人的心，包括给予者和被给予者，只要心存善念，每一个人都是好人。老和尚从不接受钱财，他秉持着一饭一恩，释怀渡人的品行。这种大爱于心的作为一直都影响着小和尚的言行。
    后来，老和尚得了重病，面对死亡，心里很坦然，他将自己的一身破旧的僧袍洗干净后穿上，他告诉小和尚佛祖交给自己的法旨已经完成了，他要干干净净地去面见佛祖，并告诉佛祖，世间的每一颗心都是干净的。老和尚坐化而去，小和尚并没有很难过。他依然坚守着老和尚的信念，过着乞讨化缘的生活，他去了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人。
    他突然发现老和尚是在骗他，别人只当他是乞丐，没有人真的相信他是和尚。再长大一点，他就脱了僧袍须发不做和尚了，他再去乞讨时，别人更不相信他了，只当是骗钱的。他再长大一点，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老和尚没变，大环境变了，社会也变了，他也长大了，他连乞讨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皮讲到这里，看见沈萍已经昏昏欲睡了。为她盖好被子，看着沈萍一脸的安详，他的心里有了一丝的幸福感，对着她说：“谢谢你能听我讲完这个故事。”这一个晚上，注定了他心里永远都将有一个难忘的影子伴随着他的夜梦。他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了雷蕾的身上，看着她睡梦中都能露出笑容，可爱的样子，心里感到万分的惭愧，默念道：“我应该拿什么来呵护，你对我的这份无怨无悔的爱呢！”看着天边的一线白光，照亮了云端，老皮的心却依然昏暗。
    宿舍里，一宿都没有睡踏实的庄严，反复的回想着老皮对他所讲的话，汪涵真的仅仅是关心沈萍吗，他如果能借机说出自己对沈萍的爱意，沈萍会有怎么的反应，她能接受自己吗！庄严的心里萌发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份痛心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