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2 人人自危

    ?吴澜被半强迫地休息了三天。35xs
    事实证明,世界不会离了谁就停下运转,紫游寨没有吴澜的介入也运行得很稳。
    在秦玥儿的指挥下,紫游寨紧急修整了两座大粮仓,质量过硬,防火又防潮。
    胡庸的一万石粟也安安稳稳地运进了粮仓。
    彻底告别缺粮窘境,让整个寨子的生机与活力愈发蓬勃。
    没有内忧,秦玥儿趁机带着一百多老秦锐士们开拔,解决外患去了。
    蔡叔则领着铁青和杜构,带着一支精锐小分队入驻了狼啸峰,在鼓的积极配合下,进行摸底、排查、资产登记和人口造册等工作。
    对这一点,吴澜感到很好奇。
    如果穷酸书生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蔡叔他们用的方法,是秦国商君变法后搞出来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吴澜对自家娘子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一个山中匪寇,虽说是美女寨主,但拥有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手下,神医扁鹊传下的疗伤神药,商君新法推行的工作方法,随口一提就与“千金公主”相比较,这种种迹象,都表面娘子不简单哪。
    紫游寨的寨民以老秦人居多,莫非娘子出身秦国王公贵族,家道中落才落草为寇?
    这个猜测,在秦玥儿手把手教了吴澜一套震惊了儒家名士田允的导引术后,彻底在吴澜心里生了根。
    但吴澜不急着去求证。
    万事万物的发展都有其规律,很多事情不用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吴澜相信,到了合适的时候,秦玥儿会主动说出身世。
    那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现在,伤势尽愈,身体也在两枚丹药的滋润和导引术的加持下稍稍强健了一丢丢的吴澜,要去见在一万石粟交接完毕后亲自上山的胡庸了。
    “胡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一进议事厅,吴澜的脸上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澜弟,别来无恙。”
    胡庸的热情也不比吴澜少一分半毫。
    两个面具人一碰面,就飙起了演技。
    站在胡庸身后的护卫统领胡丑,则在跟在吴澜身后的牛伯的注视下,微微紧张起来。
    他在牛伯身上感受到了面对蔡叔时的压力。
    高手,这又是个高手!
    胡丑心里暗暗嘀咕,怎么这紫游寨高手咋就那么多呢?
    且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宾主各自落座后,充当侍从的大牛立即给吴澜和胡庸奉上了茶水。
    “胡兄,不凑巧,附近有个青林寨前些天不太老实,寨主,也就是我家娘子亲自带人去讨个说法去了,不然定会亲自接待胡兄。闪舞”
    寒暄过后,吴澜主动解释了秦玥儿没有出面的原因。
    这也是对胡庸的一记敲打。
    吴澜是在告诉胡庸,之前两百坛烈酒换七百二十石石麦的交易中,你做的不干净的手脚,我们都知道哦,接下来,就别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啦。
    “确实不凑巧。”
    胡庸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然后含笑说道,“不过有澜弟在,诸事都能定夺,也是一样的。”
    吴澜摆摆手:“寨主最大,还是得按规矩来。”
    “规矩是人订的嘛,澜弟这般大才,又是秦寨主的夫君,自然不一样。”
    “胡兄羞煞小弟了,我哪敢称什么大才,一介书生,百无一用,只能胡乱出些臭主意而已。”
    “澜弟过谦啦。”
    胡庸一味吹捧,吴澜一味拒绝。
    两人打了一轮看似废话的太极,却又暗中交了底。
    于是,胡庸切入了正题,平静说道:“澜弟,粮食已入库,不知澜弟答应愚兄的条件,何时兑现?”
    吴澜笑道:“小弟做生意最重信誉,童叟无欺。”
    说着,他给大牛去了个眼神。
    大牛会意,立即从怀里掏出两卷锦帛,走到胡庸面前递了过去。
    “澜弟豪爽。”
    胡庸先赞了声,才接过两卷锦帛,一一在几案上摊开。
    两卷锦帛,一卷是胡庸亲笔写下的认罪书,一卷是蒸馏设备图和蒸馏酒制作工序。
    认罪书好处理,胡庸立即把它扔进了火盆里,烧了了事。
    蒸馏设备图他看不太懂,但蒸馏酒制作工序却看明白了,尤其是吴澜还特意配了文字说明,让制作工序更好理解。
    看完以后,胡庸便知道这份烈酒秘方是真的。
    但吴澜这么爽快的态度,其实是出乎胡庸意料的。
    这里不是仓城,是兀墟山紫游峰,是吴澜的主场!
    在仓城谈好的条件,虽说立了契,也不是不能改动。
    胡庸甚至已经做好了吴澜狮子大开口,要从烈酒生意上分一大杯羹的准备了。
    结果,吴澜这个山中匪寇,真的比大多数商人还守信,什么额外条件都没提,直接就履行了承诺。
    这让胡庸不禁啧啧称奇。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胡庸对此的回应也很奇特,他认真说道:“烈酒生意,愚兄愿予澜弟两成利。”
    以烈酒生意可以达到的规模而言,两成利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至少每年买个好几万石粟不成问题。
    吴澜拒绝了,拒绝得非常干净利落:“胡兄,契约便是契约,谈妥了的条件,我不会反悔,胡兄也不必多心。还是那句话,我看重的是与胡兄的情谊,并非图谋钱财。”
    这话听着非常真挚。
    但胡庸绝不会相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人皆图利,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胡庸越来越确定吴澜所图甚大,却又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种感觉很糟糕。
    长此以往,胡庸认为,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吴澜牵着鼻子走。
    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的吴澜,胡庸仿佛看到了一个坐在黑暗里桀桀冷笑的恐怖大魔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胡庸绝不会被那缕酒香迷了心智,和吴澜有所交集。
    惧怕吴澜倒不至于,白手起家博来一场富贵的胡庸不是这般浅薄之人。
    胡庸只是担心会被卷入大麻烦中。
    如此混乱的时局,招惹上麻烦便意味着有杀身破家之险。
    但大争之世,麻烦岂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的,比如吴澜。
    想到这里,胡庸挪开视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个乱世啊,何时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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