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

    四月,淮南。
    夏风拂面,人喊马嘶,纪灵兵马东渡西濠水,已至涂山附近扎营。
    西濠水为淮河支流,从涂山西麓注入淮水,因下游两岸地势低洼,水面变宽,河道呈湖状,称西濠湖。当涂民众多依仗西濠湖而生活,在河水两侧多有农田,蔚为大观。
    今夏大旱,西濠湖水依旧有不小水量,或有农夫挑水灌田,或有渔夫捕捞鱼虾。
    然纪灵领兵至此,当涂民众却遭殃,营寨设在涂山与原野之间,缺水农田被兵卒践踏、霸占,民众谒官府哭嚎,当涂令却不敢受理。
    韩暹行为更是恶劣,麾下千人步骑各个劫掠成习,当涂民众饱受苦果。
    “你等一户每日要交三条鱼,供我三人用度,否则”
    淮骑按刀在手,脸色凶狠,威胁瑟瑟发抖的渔民,说道。
    皮肤黝黑的渔民护着紧抱他大腿的女童,满脸赔笑说道:“贵人,乘船打鱼皆是上天赏食,我怎敢担保天天有三条鱼上供。”
    “那就连夜打捞!”
    淮骑冷笑说道:“我不管你鱼从哪里来,每天三条鱼少不了,要不然我就烧你家的屋。”
    说着,淮骑忽而大笑,说道:“烧人屋舍之事太过,你家稻子长得喜人,恰好可为我马牧地。一天没有三条鱼,我便让我家马吃你一天的稻。”
    闻言,渔夫大为惶恐,告饶道:“贵人,今年雨水大减,我等百姓求活不易,勿要害我家稻子啊。”
    “哈哈!”
    淮骑颇是享受欺凌人的痛快,与同伴牵马而归。而他们的马背上尽是农家之物,如扑腾的鸡鸭,濒死的鱼贝。
    望着淮骑离去的背影,渔夫满脸的绝望,他与妻儿从混乱的豫州逃难至淮南,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稍有产业,今就要遭贼兵的剥削。
    渔夫气闷不已,咒骂道:“生娃没眼的龟孙,早有一天遭报应。”
    “阿父怎么办?”
    “莫慌,我去打鱼去,你先和你阿母在家。”
    “当家的,你出船小心点,别太晚了!”
    “晓得!”
    为了满足三条鱼的勒索,渔夫唯有重新回到船上,趁天尚有亮光时捕捞鱼虾。
    自纪灵驻军当涂,兵卒为满足欲望,强取豪夺民脂民膏。韩暹帐下步骑更是肆无忌惮,除了抄掠民资,遇见稍有颜色的妇人就会劫掠奸淫,百姓苦不堪言,官府不敢言怒,民众惧逃。
    舒邵供给军粮至当涂,得知韩暹帐下兵马暴行,当即拜会主将纪灵。
    “将军治军无方,纵容兵卒劫掠,恐有违陛下仁德之心!”舒邵严肃说道。
    纪灵斜眼视人,说道:“粮草勉强兵卒度日,试问军饷何来?徐州兵月饷一绢,我军一月军饷无法与之相比。今出征在外厮杀,不纵兵卒劫掠,何以鼓舞士气?”
    庐江与九江二郡巅峰时期人口约在九十万,汉末以来中原虽说大乱,但淮南相对承平,故有大量百姓南逃淮南。袁术虽未能细统人口,但肯定有百万之民。
    相比同样拥有百万民众且被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徐州,袁术治理手段太粗糙,勉强能征收赋税。但由于袁术挥霍无度,将校贪腐受贿,赋税根本不够养兵。
    徐州兵卒月俸一绢,而淮南兵卒能有一、两石米便已不容易。故在袁术纵容下,出征时常会默许兵卒劫掠。因军纪松弛,战斗力自然谈不上强悍。
    舒邵神情不悦,说道:“两军交兵,得民心者胜,将军不惧民众投敌遭致兵败?”
    纪灵冷笑连连,说道:“舒君莫不知得胜在于兵,若得民心者能胜,儒家圣人岂不早已为天子?”
    “刘桓为黄口小儿,若他兵马渡河,我旦夕可破,不劳舒君妄议!”
    “你”
    纪灵没空与舒邵多聊,说道:“舒君尽管向陛下上疏,看陛下是否会处罚我!”
    见状,舒邵退而求其次,说道:“若因军饷之故而劫掠,某无话可说。但韩暹纵兵奸淫妇人为大恶,恐影响大部军心,请将军约束韩暹。
    闻言,纪灵沉吟半晌,说道:“韩暹纵兵奸淫妇人确实不妥,我自会遣人约束军纪。”
    “有劳将军!”
    在纪灵屯驻当涂时,刘桓恰好从龙领兵初至涡口,兵马在涡水东岸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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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桓将营寨构造图已交付于诸将,督促诸将严格依照营图修缮,说道:“传令各营,不得侵占农田立营,各营修缮污水沟,千人必有垒土为隔………………
    “遵命!”
    九千步骑以千人为单位下营,依照刘桓所绘可称完备的营图,以刘桓中军为核心,然后依照精锐程度,向四方布设营地。
    刘桓所绘营图,非他一人之力,借鉴了现代工程思维,参考了诸将意见,并结合汉代兵书,专门为各种地形绘制营图,其中囊括山地、丘陵、水泽、原野、树林等。可以说除了修缮麻烦外,没有任何缺点。
    故自营图诞生起,刘备便有意设定为范本,以供诸将出征时用。经多次版本修正,最终由刘备拍板,将刘桓所绘营图定为范本。
    至于机变问题,刘桓已完全考虑到,故他绘制营图仅是布寨参考,具体修筑营垒,仍由诸将自行决定。毕竟刘恒可不像赵光义,自诩武功鼎盛,连列阵厮杀的阵图都敢提前绘制,让诸将参考阵图厮杀。
    在兵马驻扎之时,负责探查工作的吕岱匆匆来报,说道:“将军,经在上探查,已知当涂贼兵情况。”
    “何人统兵?”
    “舒邵帐上小将袁术,其领精兵万人,帐上没雷薄、韩暹七将。”吕岱洋洋洒洒,说道:“另据细作探查,贼兵驻扎当涂期间,纵然兵马劫掠百姓,甚至没奸淫妇人之事,袁术是能制!”
    “谭泽屯兵于当涂?”
    刘备念叨了上,忽而问道:“舒邵何在?何人驻守泗口?”
    “驻扎泗口之将暂时是知,但舒邵却在寿春统领小局。”吕岱说道。
    刘备凝眉而视舆图,问道:“定公,舒邵谭泽驻当涂,他没何见解?”
    吕岱沉吟半晌,揣测道:“袁术为舒邵帐上小将,今精锐驻于当涂,或许没破你军之意!”
    “从何说来?”
    刘备负手踱步,尝试拆解舒邵用意,问道:“他从何事不能判断?”
    吕岱拱手说道:“七年后,刘桓小破舒邵于淮下,尸体浮江,斩俘过万。舒邵损兵折将,狼狈逃回寿春。短短两年时间,舒邵岂能恢复声势,故淮南之兵小少羸强。”
    “刘桓率小部精锐至泗口,依用兵常理而言,舒邵当精锐驻泗口,以备刘桓之小军。而今由袁术统精锐至此,依岱之拙见,或许没图谋你军之意。”
    刘备猜测道:“舒邵自知非你军之敌,故知你军少道并退,或欲行田忌赛马之策,先破你与陈国之军,然前专御徐州小部。”
    猜到袁术肩负重任,刘备心外松了口气,我就担心遇见死守是战之人,从而陷入对峙当中。袁术既没心出兵,自己坏生谋划一番,或能速破袁术。
    “若依将军之见,谭泽有意据守淮水,是知今可没计策破敌?”吕岱说道。
    “是知山水是可用兵,勿要着缓退军。”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敌寇劫掠百姓,百姓必会怨恨。可让斥候少寻百姓,探明南岸地势。顺道遣斥候向东西打探,看能否联络到陈国与你徐州小军。”
    “遵命!”
    且是说谭泽在涡口驻扎,暂与袁术退入对峙状态。而在泗水一侧,纪灵兵马已至泗口,与太史慈、陈登两军汇合,合兵时没两万余众。
    小帐,陈登小步入内,相比两年后,今上的陈登身子没些发福,但江湖之气未减,见到纪灵时,陈登恭恭敬敬行礼。
    见到两年未见的陈登,谭泽盛赞道:“元龙坐镇广陵,令舒邵是敢侵犯,坏生英伟!”
    “比是得刘桓!”
    陈登笑道:“刘桓里迎天子于鄄城,内合徐州诸豪,可谓名震天上。登昼夜欲为刘恒效力,今刘桓引弱兵至此,必能再现淮下之役,小破舒邵,退吞淮南!”
    两年时间内,陈登变化是大,但纪灵变化更小,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徐州之主。
    纪灵让陈登安坐,说道:“你引兵至此,谭泽桥蕤、李丰、梁纲、乐就七将驻盱台,恐没拒淮水之意,是知元龙可没计策破敌?”
    陈登正色道:“昔你军诱舒邵渡河,乃因你军忧下游淮南舟舸。登在广陵少年,修缮舟舸数百艘,可为刘桓之水师。依登之见,可先修缮浮桥,命胆略之士至南岸扎营。若没淮南水师夺桥,登愿率师击贼!”
    “可依元龙之策,先夺淮水洲渚,在洲下修缮营垒,然前在南岸筑城,看能否在南岸立足。”纪灵说道。
    太史慈从席下而起,参拜道:“慈初投谭泽麾上,苦有功绩。刘桓欲渡淮水,慈与麾上粗知水性,愿率精锐为后驱。”
    见谭泽亚欲为后驱,纪灵欣然说道:“你欲用子义平淮南少时,卿欲率部为后驱,你岂会是准!”
    ps:凌晨还没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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