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强留义士无益

    新的一年,刘备给刘桓布置了考察徐州的任务,故利国监仅是刘恒考察的第一步,第二步要至东海国巡查农业与煮盐行业。张纮北上拜会刘备,打断了刘桓的考察计划,今不得不先回下邳。
    利国在下邳以南五十里,刘桓当天深夜便至下邳。次日,刘恒与众文武至州府,随刘备接见张纮。
    “广陵张纮,张子纲拜见骠骑将军!”
    “子纲之名,备早有耳闻,文理意正,为世之器。故我初任州牧,有意征辟子纲,不料子纲渡江避难,是为备之遗憾。”刘备热情邀张纮入座,说道。
    张纮四旬有余,相貌儒雅随和,见刘备这么推崇自己,故作受宠若惊之貌,说道:“纮微弱之名,怎敢入明公之耳。若仆非遇孙将军,必愿追随明公左右。”
    此言一出,刘备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之前刘桓举荐过张纮,但由于张纮早早南渡江东,刘备就没有下令征辟。眼下张纮之言不管真假如何,至少在明面上给予刘备尊重。
    刘备有意询问道:“君以为备治民何如?”
    张纮赞不绝口,说道:“昔在徐州,庸吏横行,百姓疲惫,忧兵乱不得已南渡避难。今自广陵过淮水,纮所见民众怡然,田亩沃野,麦蔬硕硕,俨然为太平之景。”
    “淮水以北?”
    刘备若有所思,问道:“莫非广陵民情不善?”
    “广陵位于淮南,多遭袁术兵马劫掠,故兵马枕戈待战,虽无太平之景,但兵事可以称赞。”张纮说道。
    “袁术不除,淮民无宁日。”刘备感叹了声。
    说着,刘备打探消息道:“我闻孙殄寇破吴郡,下会稽,坐拥二郡之地,不知今江东何如?”
    张纮笑了笑,说道:“江东为芦苇之乡,不能与徐州并论。孙殄寇虽安二郡,但二郡中尚有山越、豪强未安,仍需兵马征讨。但骠骑若讨袁术,殄寇愿出一臂之力。”
    沉默不语的刘桓忽然问道:“张君,我闻会稽太守王朗人在江东,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张纮迟疑了下,未有隐瞒说道:“王会稽兵败未降,今暂被孙殄寇羁押。”
    “王景兴为我徐州上士,为朝廷所拜会稽太守,无故被孙殄寇羁押于吴,恐有违道义。不知张君能否书信一封,让孙殄寇释放王景兴。”刘桓说道。
    王朗在徐州士人中颇有名声,年少拜杨赐为师,通晓经学而拜郎中,以文博出彩著名于世。若非因杨赐病逝辞官,王朗恐早已在朝廷为官。
    时值陶谦出任徐州刺史,拜王朗为茂才,令他与赵昱并至雒阳。王朗被刘协赏识,拜为会稽太守。今王朗兵败被擒,不少士人拜会刘备,希望能让孙策释放王朗。
    而刘桓的想法简单,王朗在后世中可能名声不佳,但至少在汉末名声良好。今刘备帐下虽有不少文武,但随着摊子越铺越大,渐渐开始缺乏人才,王朗如能为刘备效力,至少可任一太守。
    见刘桓请求释放王朗,刘备方才想起王朗,说道:“张君既为徐州上士,与王景兴为同州之人。今孙殄寇欲与我徐州交好,望张君能仗义而言,劝孙殄寇释放王景兴。
    张纮有所准备,爽快说道:“孙殄寇敬重骠骑与五官,今下二君发言求释王景兴,孙殄寇必会应诺。”
    说着,张纮向刘备作揖,说道:“有一私事拜托骠骑,不知当讲与否。”
    “但说无妨!”
    “琅琊赵昱,赵元任广陵太守,举纮为孝廉。然元达公不幸被笮融所杀,赵氏门户绝灭,纮恨无力讨贼。”
    张纮声情并茂,语气悲伤道:“纮请至琅琊祭祀,望骠骑能令琅琊相遣人寻觅元达公亲戚,选男子以继赵氏门户,令元达公香火不绝,不胜感激!”
    见张纮是为举主赵昱求事,刘备神情微变,感叹道:“我徐州义士何其多,子纲合乎人情,备岂能不从!”
    “我稍后书信与陈长文,令他吏寻觅元达亲,卿若欲至琅琊祭拜,兵吏绝不相阻。”
    “纮代故主拜谢骠骑恩德!”张纮情绪激动,拜谢道。
    “咳”
    见话题越来越偏,张昭咳嗽了声,提醒道:“明公,私事不妨暂议,今先商议正事。”
    “哈哈!”
    “与子纮相谈甚欢,竟险些忘正事。”
    刘备仰头而笑,官方问道:“子纮奉命出使下邳,不知所为何事?”
    张纮向刘桓父子参拜,说道:“袁术藏匿玉玺,有谋逆之心,承蒙五官在天子举荐殄寇讨袁,殄寇不胜感激。今令在下拜会徐州,先谢五官举荐之恩,再与骠骑相商图谋袁术事宜。”
    “皆为国事,举手之劳!”刘桓回礼道。
    “不知殄寇有何计策?”刘备问道。
    张纮说道:“袁术治下有九江、庐江、丹阳、吴、会稽五郡,疆域广袤千里,兵民有百万之众。如若征讨袁术,我主率部驱逐会稽、吴二郡忠袁旧部,再袭丹阳诸县,舟舸截断大江,令江东之兵不得北援。”
    “时袁术可用之兵无非庐江、九江部众,以骠骑之军可胜。或形势焦灼,待丹阳郡安,我主可挥兵北上庐江,与骠骑之军合力,并击袁术帐下部众。’
    刘备淡笑道:“贵军征讨丹阳,封锁大江便好。淮南二郡,有我徐州兵马,不劳贵军担忧。”
    “我主之意亦是如此!”
    张纮笑道:“敢问骠骑何时出兵?”
    “不急!”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袁术羁押天使赵彦,传言袁术有意称帝。今不如等候些许时日,看袁术何时称帝。倘若袁术称帝,我便向天子求诏,出兵征讨袁术。”
    “若袁术不称帝呢?”张纮问道。
    刘桓呵呵发笑,说道:“袁术为人骄横跋扈,诸侯迎立天子,皆得官爵赏赐,唯袁术不得赏赐,其恐怕早有怨念。今已拒交玉玺,其无路可走,料他不必然称帝。彼时我父向天子讨诏,君可让殄寇发檄文讨袁。”
    张纮微微点头,说道:“且依二君之见!”
    “善!”
    刘备、刘桓、张昭等人与张纮欢谈杂事,直到张纮主动告退。
    望着张纮的身影,刘备感叹道:“张子纲为徐州上士,才学不弱于子布。惜他已为孙策效力,不能为我所用。”
    关羽手持长髯,说道:“张子纲有情有义,如能为兄长效力,当如虎添翼。我观张子纲言语似有推崇兄长之意,今不如征辟他为官,与张君共治徐州。”
    刘备摇头说道:“孙策少年英杰,建功于江东,张子纲已是倾心。纵我表举太守,张子纲亦会弗受。”
    “张子纲德才兼备,兄长若是推崇,不如将他强留下来。他为广陵郡人,先时或许不愿,但长久必会折服。”张飞嘿嘿笑道。
    “益德之举不可行!”
    张昭眉头微皱,说道:“明公以仁厚宽济世,如若强留张子纲恐会有损名声。”
    张飞颇是推崇张昭,自张昭为刘备效力以来,张飞常常拜会张昭。而张昭不以张飞粗鄙,常折礼相待,二人关系深厚。
    今徐州中除了刘备、关羽、刘桓外,张飞最听张昭之言。之前张飞坐镇下邳,张昭劝张飞不准鞭挞兵卒,张飞行事多有收敛。
    张飞瞥向刘桓,开玩笑道:“刘五官素来行事果断,不如让五官出手。”
    刘桓脸色顿时黑了,他行事不顾忌名声是为杀反复之人,彻底铲除后患。今让他强留张纮,与刘备强留有什么区别?
    况且江东的主心骨是孙策,核心人物是孙氏诸将,张纮不过是孙策的心腹,如今扣留张纮并无益。
    “张叔莫要胡说!”
    刘桓略有不满,说道:“张纮外柔内刚,纵使留于徐州,以后必会寻机投奔孙策。故强留有何用,损人不利己之事不可为。”
    如果是孙策北上拜会,刘恒纵使撕破脸都会强留孙策,或是暗中下手搞掉孙策。孙氏诸将无孙策领导,江东必会陷入内乱。等刘备解决袁术,江东难为大患,将征讨可平。
    但如今强留张纮除了得罪孙策外,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惹一身骚。
    刘备微微颔首,说道:“强留张纮无益,让他至琅琊祭拜一番,然后便让人派送他回江东。”
    张飞似乎明白自己说了胡话,悻悻说道:“一时玩笑之言!”
    刘备看向刘恒,问道:“公正从利国监而归,不知新工坊如何?”
    刘桓说道:“回阿父,利国监自用灌钢法、革新器械以来,出钢能比原先多三成。我以为可参考纺邑月俸,令人为工匠制绩效月俸,以便激励匠人多出钢铁,多铸兵器、甲胄。’
    “好!”
    刘备大为震撼,说道:“推行灌钢法,我以为能多产一成已是不易。今竟能增产三成,若推广至诸监,岂不兵甲多产三成,我徐州兵卒将不为甲胄而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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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官通晓技法,纺邑、铁监皆为奇策,今徐州之富庶,是为五官之功。”张昭盛赞道。
    “若无张君总理大事,令上下官吏有序,纵我有百般奇谋,纺邑、铁监亦是难成!”刘桓谦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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