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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先爱上你的暴雪

    第63章第章先爱上你的暴雪
    姜苔赶到医院时,病房外面的周嘉隐正好和民警做完口录,一回头,赶忙拦住:“在这呢妹妹。”
    “沈凛在哪?”
    她身后还带了之前处理勒索案的那位律师,很有眼力地上前和警察交流情况。
    周嘉隐指了下身后病房:“他没大事,就额头那被蹭破点皮。然后不是被撞车嘛,拍了个ct。”
    姜苔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个警察,低声问:“那个人……怎么样了?”
    “没了,当场断气。”周嘉隐还要过去处理后事,“太平间那边喊我过去缴费呢,要火化什么的。”
    多讽刺。
    沈东石死后,还得由沈凛付钱收尸。
    姜苔脸色发白。
    周嘉隐见状也赶紧闭嘴,推开病房门:“没想吓你啊。我不说了,你先进去看看他吧。”
    交通意外不是小事,就算没外伤也保不齐内损。
    沈凛刚做完全身体检,靠坐在病床上。他换了一身蓝白色条纹的宽松病人服,露出清瘦冷冽的锁骨。额头右侧被白纱布贴住,眼睑下还有被利器划破的血痕。
    姜苔仔仔细细瞧他,眉头蹙紧。
    他也偏头看她打量的神情,嘴角扯出几分笑。还没说话,就被她冲上来问:“不是人在车里吗?怎么还破相了。”
    沈凛抿唇:“你挂在车顶的平安符吊坠砸下来了。”
    “还平安符呢,一点也不平安!”她还受着惊吓,眼圈憋红得要扒他衣服看,“还有别的地方吗?”
    “苔苔。”他扣住她两只手腕,轻声,“有人。”
    门后边一直杵着一个护士和一名拿着脑部ct图的主治医生。刚才见门被推开,房间里的人才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姜苔后知后觉地放下手,脸都发热,看向他们:“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们在。”
    沈凛牵着她往床边坐,安抚地拍拍她肩:“医生,您继续说。”
    医生揶揄的眼光慢慢收起,这才走上前来笑着指了指他脑袋:“你这儿以前是不是也撞到过?”
    “几年前撞过一次车。”沈凛如实道,“当时颅内有积血,药物治疗清了一个月。”
    “别仗着年轻恢複得快就不当回事儿。以后都得避免撞击,脑血管痉挛就完了。”
    医生交代过注意事项才出去。
    留下姜苔一脸疑惑:“几年前也出过车祸吗?”
    他言简意赅:“大三吧。那年想赚钱想疯了,不小心出了意外。”
    “你急着赚钱干什么?”
    沈凛低眸,喉间苦味蔓延:“你大学前两年都不回国,我想去美国看看你。”
    姜苔有些鼻酸,撇过头,忿忿地说:“你这脑袋就是以前打拳被人打多了,筋都打成一根了。”
    他想笑,却咳了几声。
    姜苔立刻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我没事。”沈凛搂住她的腰,手掌放在她后背,吻她侧颈,“对不起。”
    没问她为什么见到沈东石却不和他商量对策,也没问她私自做了什么样的局请人入瓮。他只是后怕,如果今天在车上的不是他。
    姜苔脸颊埋在他深陷的肩窝里,闷闷地没说话。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交通意外发生,可牵涉到沈凛的这起事故被大肆播报。
    暴雪光业本就在扩张融资的紧要阶段,公司执行人出车祸,尽管日常运营业务没实际变化,但市场声誉中的市值、股价还是有受到动摇影响。
    小道消息里有说沈凛昏迷不醒,还有爆料称他“小三上位傍富婆”的私生活。打上白富美的tag,有钱人的八卦总是能被普罗大衆津津乐道。
    姜苔看到这则方好好发来的“业内知情人士”的帖子时,还在数位板面前画漫画。
    她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沈凛为了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我性格、学历和工作哪个不优秀,还长得很美!!全身上下都是优点,这些都看不到吗?”
    方好好在手机那边笑得肚子痛。
    彼时沈凛只是请了两天假没去公司,为了处理沈东石的丧葬和结案。刚回家,就看见姜苔生气地质问。
    “不跟你们说了,他回来了。”她挂掉电话,从阳台那跑过来,“你公司的危急公关呢?我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沈凛把外套脱在玄关衣架上,眉眼疲倦,却自顾自地笑了下。事实上他在回途程中就收到徐秘书发来的这些八卦,当时就在想姜苔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和他想象中如出一辙。
    “笑什么?”她理直气壮地撑着腰,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又收敛些气性,“你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凛点头,亲了下她清薄眼皮,紧接着整个人压下来。姜苔根本接不住他,往后趔趄地后退,一直退到沙发那。
    他一点也不注意自己身型多大,来势汹汹,扯过抱枕垫在她身后。
    姜苔被严丝合缝地压在沙发上,从一脸发懵到莫名其妙:“沈凛!你……唔。”
    “有点累。”沈凛抵住她腿根半跪着留出空隙,低头含住她湿润微凉的唇瓣,像嘬果冻般吮了吮,“吃饭了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因声量小显得更温柔。可是亲她的动作又很凶,啄吻得肌肤发烫。
    她脾气都被亲没了,指腹轻轻碰了碰他额角还没恢複好的伤口:“还没,我画不出来。”
    漫画需要灵感,姜苔经常因为某一帧的卡顿停上一周。
    《星舰壹号》画到第三季,叙事宏大到她自己都有些把控不住。好在相比其他全职艺术家,她版权签在自己公司麾下,自主性更大。
    沈凛亲她眼睫到鼻梁,薄唇贴住她颈脉:“那先吃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姜苔戳他肩胛骨:“我买了沙拉还没拌,你去煮意面。你的那份不要放酱油,你伤口在恢複期,容易留疤的。”
    “好。”他笑着拿出手机,递给她,“给你玩。”
    姜苔起初不以为意,以为他又破了小程序数独的历史记录。但低头一看,居然是他随手用p图软件建模,做出来的两只猫。
    手机ppt画插画已经是她极限了。
    他这做法这和用excel表格画画的难度差不多。
    这得是在车上多无聊,才做得出来。
    姜苔回头看厨房的那道高峭背影,才察觉到自己注意力又被他转移了。出事以来这些天,沈凛从来不谈沈东石的事情,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舆论甚嚣尘上,往年案件居然也在这个檔口被扒出来。一时间,暴雪光业总裁的生父杀妻事件变成部分网民的热谈。
    就连姜霆也打来电话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焦姨没跟你说过吗?你去问她,不要打扰沈凛。”姜苔在电脑面前刷新财经报花边新闻的页面,脸绷得很紧。
    姜霆听出她的生硬口吻,叹气:“我问过,这不是想了解你们的情况吗?”
    姜苔回神:“他等会儿有个直播采访,会自己解决的。你不要总把我们当小孩看。”
    “这说的什么话。”姜霆“啧”了声,又不满道,“你快一个月没回过家陪爹地吃饭了,又说自己不是小孩。是不是沈凛不回来,你就一直要和我闹脾气?”
    “没有,我忙着呢。”姜苔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周五就回来。”
    姜霆没料到她要回家:“真的?”
    她冷哼一声:“我不是你,才不会因为一个伴侣就忽视家人的感受。而且我要去给妈咪扫墓。”
    被这么阴阳怪气,姜霆也无话可说:“我记得的,会陪你一起去。”末了,他又补一句,“周五去见你妈咪……也可以带小凛一起回来。”
    姜苔挂断电话,愣了愣。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到焦莱。
    沈凛知道她不喜欢在家里见到焦莱,就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姜霆也知道。甚至焦莱自己也清楚她还是介意、还是在意她的存在。
    几年前,姜苔不希望家里有外人闯入,更不希望闯入者是她信任的人。
    可如今她早就习惯和父亲的生活区分开,他们看似还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但其实早就有各自的分杈。
    暴雪光业公关运营部没有让这次热度白白流失。
    这次线上直播除了放出和政府交通部门合作的导盲犬科普、公益盲道动漫之外,安排的采访也包括接触ai医疗这一新尝试。
    “……植入芯片要根据个人瞳膜结构特点来调整,我们还在开发中,目前正在控制成本风险。”
    主持人表示肯定,拿着题词卡继续问道:“那其实这次直播,观衆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不知道沈总最近有没有留意一些流言?”
    沈凛看向镜头。
    他这次出镜和以往的发布会不同,发布会只有业内相关人士和特定购买目标人群才会看。可这一次直播线上的吃瓜群衆不少。
    英年才俊,公司总裁,生父罪犯……无论是哪个词条,都足以让人好奇地点进来。
    而线上直播页面的镜头面前。
    姜苔咬唇盯着他。
    她在大衆舆论里的口碑分化两极,没法出面。
    沈凛突然拿起暴雪光业的公司吉祥物,指着小猫手里写着名字的招牌:“我女朋友设计的暴雪新logo,我觉得很好看。你觉得呢?”
    “……”
    姜苔忍俊不禁地捂了下脸。
    不仅观衆很茫然,主持人都没料到会这么即兴:“是的,很有特点。第一次听您说到私事,您女朋友是网传的那位吗?”
    “网上谣言太多,我没法一个个澄清自证。”沈凛神色淡然,黑漆的眼神有几分潮润,“我和我女朋友的故事没这么多版本。她一直是最好的,是我不太好。所以我努力地走到了她面前,就这么简单。”
    主持人错愕地点头。
    还没接话,他已经自行走流程。
    “我知道来看这场采访的还有很多人关心我的家庭背景。”
    “我不想刻意回避这件事,我生父家暴杀妻是事实。我也希望能借此曝光,以幸存者、以被害者孩子的身份,呼吁律法重视家暴是犯罪,是潜性谋杀。”
    他面色冷清,字字铿锵,揭开自己的陈年伤疤。
    当话题脱离八卦娱乐,上升到共情的罪与罚,刷屏的弹幕区都在这一瞬间停下来。
    “暴力、杀人未遂和杀人已遂为什么定义为家暴就可以减轻刑罚,如果结婚证的作用是为施暴者牟利,那谁愿意走入以婚姻为名的牢笼?”
    人类不会吸取教训,明天也可能会上演过去发生的事情。
    顶级公关的办法是:围魏救赵。
    这一点,沈凛无疑做的很成功。
    因为大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将对他感情八卦的视线转移,放在这起社会典型事件上。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提一下反家暴法其实出台于2016年,是因为那几年出现了好几起女性反杀案例。一昧通过“保护女性”,实则却是来保护背后男性权利啊。】
    【为什么他爸失手把他妈杀了才判六年,当年那法官没问题吗?男性失手杀人是家暴,女性反杀就变成了蓄谋杀人?】
    【他已经这么成功了,却还是活在那个杀人犯父亲的阴影里,更别提普通人了。】
    网络风向逆转,而姜苔关掉电脑。
    她没想到沈凛会正式回应家事,看得出他强忍的若无其事,也看得出这些舆论对他的影响。
    她冷着脸拨通一则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助理的客气声音:“您好姜小姐,段副总在开会。不方便——”
    姜苔打断:“告诉段向霖,他这次惹毛我了!”
    那边换了人。
    酒吧里,段向霖懒洋洋地接过手机:“又怎么了姜大小姐?”
    “装什么,沈凛家里的事不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哦这个啊。最近看他太出风头,帮他加把火嘛。”段向霖并不否认,“搅黄我的婚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你要这么玩吗?”姜苔捏紧手心,“过两天段伯父会找你的。你开淫.趴、得性病的新闻会在圈里传遍。”
    段向霖登时淡定不了:“姜苔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老子什么时候得病了?”
    “你不是准备好了黑稿对打吗?我一家娱乐公司摆在这,陪你慢慢玩。”
    她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沈凛照旧来接她下班。
    姜苔坐在车里发呆,一直到车库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讲话:“嗯?”
    “下个月我要去美国拉斯维加斯,有个类ces规模的展会。”他耷拉眼睫,问她,“陪我去吗?”
    她被他牵着进电梯门:“去多久?”
    “展会只有三天,但我还想去加州。”
    沈凛想去她待了好几年的城市转一转,想了解她在那过的每一天。
    姜苔想了下:“应该可以。”
    她说完,又踮脚撩他额发:“这个痂怎么还这么新鲜,不是让你别沾水吗?”
    沈凛心情倒挺好:“这么怕留疤?”
    “这是脸,一眼就能看到的。”她皱眉,“过几天要是还没好的话,你不准跟我回去扫墓!我妈咪会说我眼光差。”
    “妈咪?”
    “嗯,周五……”
    她才想起没跟他说。
    沈凛揉她指尖:“我早就见过她了。”
    姜苔冷漠:“可她又没见过现在的你。”
    开门进屋。
    沈凛转身把她抵在门后,确认道:“我真的可以去吗?”
    “什么啊。”姜苔被逗笑,“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勾颈亲了亲她唇,亲吻渐渐往下移。
    “饿不饿?”
    姜苔被他抱起来:“我喝过下午茶,不饿。你呢?”
    他吐息在她敏感的胸口,含咬中囫囵开口:“我想吃完甜点,再去做晚饭。”
    她不由得倒吸气,羞耻又情不自禁地抱紧他,鬼使神差地在他口腔的潮暖中想到些别的:“沈凛你真的很……”
    “你大学的时候,完全没和女生接触过吗?”
    “没有,每天都很忙。”沈凛高挺的鼻骨往热流里埋,声音越哑,“累到没时间想别的。”
    姜苔抓他头发,本来还想问他别的事,可是头脑空白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蜷着腿亲他掌心。
    沈凛咬她肩胛骨,扣住她的手放在她小腹凸起处。
    她不知道,她今天看他的眼神里有多少同情在。他从来不拿自己的事情卖惨,就是因为不喜欢看见别人的怜悯。可姜苔的心疼和旁人不一样,她不说话,只是尽最大的力气承受他。
    他大概真是个怪物,在这一刻居然感到兴奋。
    沈凛捂住她潮红的眼,不让她看他失控的脸。姜苔坐在他腰腹上,试图掌控节奏,可依然能感受到每一下都更狠更深。
    她发现他真的不禁撩,也是真有点被折腾受不了,为了让他消停点什么都喊出口,喊他阿凛、哥哥,说自己要被他弄坏。
    “呜呜呜我要死了。”
    沈凛舔她细颈上的汗珠,笑她:“瞎说什么混话。”
    姜苔气息凌乱,抓紧水色一片的被单。整个人在他身下,一片乌发散开,唇红眸黑,像颗蚌汁丰沛处的莹润白珍珠。
    他发根全湿,凌厉眉骨处滴下的汗都性感,边亲边哄:“宝宝。”
    她昏昏地想喊停……要怎么才能把困兽重新关回笼子里。她脚尖都乏力,慢好几拍地推他:“出去,你忘了?”
    “没关系的。”沈凛抱住她肩胛,“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
    他大一那年就做过结扎,因为总会想起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夜晚,他以为他真的害她去吃避孕药。
    姜苔细细喘着气,有些荒唐地看他:“可是我骗了你,你没有——”
    “这样也不亏。”沈凛亲她眼皮,“苔苔,我不是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她貌似又能听懂。
    沈凛自小就没资格歇斯底里地表达喜怒情绪,被冠上“家暴杀人犯的儿子”这个名号,哪怕听见那些同学背后议论他,也不能表露生气。
    这么多年来,他用尽克制的力气,只是来证明他和罪孽深重的沈东石不一样。
    “我不是他。”
    姜苔回应:“我知道。”
    我先爱上你的暴雪,再爱上这个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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