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血脉诅咒

    达米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凡妮莎这次明白了——自己猜对了,但他无法亲口承认。
    凡妮莎露出了惊奇的神情,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古怪的诅咒,仅仅是提及就会被传染......等等!
    “那为什么我没有事呢?”
    达米安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幽幽开口:“挽歌葬仪芙罗拉小姐,她的全名是芙罗拉·贝伦加·兰开斯特。”
    凡妮莎一愣:“......卡斯莫格王朝?”
    这下轮到达米安惊讶了,他惊奇的看着凡妮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孩。
    凡妮莎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小声解释:“我,我有历史学和考古学的双学位......”
    兰开斯特曾是卡斯莫格王朝的皇室姓氏,那位终结乱世的崔斯特大帝便是兰开斯特。
    但这都是几百年前尘封的往事了,这个姓氏早已凋零。
    达米安的神情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凡妮莎小姐,你的姓氏不是兰开斯特,这就无碍。”
    凡妮莎却是有些疑惑的开口:“我记得你好像姓格雷夫斯?”
    “现在......是这样的。”达米安在“现在”这个词上,咬得格外用力。
    少女瞬间领悟:“所以......诅咒会在这个血脉中传播!你为了切断传播链,主动改掉了姓氏?!这能有用?”
    听上去有些自欺欺人的感觉。
    “配合一些仪式,可以骗过诅咒。”达米安言简意赅的说道。
    “那你和芙萝拉......其实是血亲?!"
    在看到达米安的默认后,凡妮莎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诡异的诅咒,竟然还真的让她推断了出来!
    接着,凡妮莎忽的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看向达米安:
    “你……………你……………我记得在发放圣餐时,你说什么‘本可以让下个人背负”,但她选择打破循环’什么的………………”
    “难道就是芙罗拉?!”
    达米安眼中浮现一丝哀恸:“是的,芙罗拉......她是最勇敢的人,反倒是我,直到现在才鼓起勇气………………”
    “所以你刚才想主动说出真相,让诅咒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凡妮莎的声音因震惊而拔高,“要不是我打断了你,你真就说出来了?!”
    达米安默认了。
    “可......你这样做,不就让她的计划白费了吗?诅咒还是继续了下去!”
    “这简单,我来打断就是了。”达米安语气异常平静,“这样,她还可以活下去。”
    凡妮莎一时无言,她怔怔的望着昏迷不醒的芙萝拉,又看向眼前这个同样准备赴死的少年。
    这两人......不愧是同样的血脉!
    达米安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缓缓摇头:
    “若非芙罗拉,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勇气,我并非勇敢之人,但她是!”
    “只要她活着,就能成为黑暗中指引他人的光亮,便能鼓舞更多人......所以,终结这诅咒的责任,理应由我来承担。”
    “她比我更重要。”
    达米安深吸了一口气,黯淡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你既然打断了我,应该也知道这一切......也就是说,你有解决的方法?”
    倘若能活下去,谁会甘愿走向死亡?
    然而少女的回答,瞬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火苗。
    “没有。”
    达米安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垂下眼,沉默一会儿后,缓缓点了点头。
    “但可以试试。”凡妮莎又接着说。
    达米安:“?”
    “献祭这种事情,就是要多试,把所有东西都往祭坛里扔一扔,总有一个会管用的。”
    达米安:“???”
    凡妮莎认真的传授着经验,挨个尝试在她看来是很重要的,毕竟谁能想到最有用的是野狗的尸体呢?
    达米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质疑咽了回去。
    万一这就是对方道途特有的,某种古怪的献祭准则呢?
    甚至他们诗社中也有类似的对应,根据【悼亡诗】,最终的献祭就是将自己的一切全都献上,献祭至无可献祭之后,才能踏出最后一步。
    凡妮莎所说的或许就是类似的情况?
    还没等达米安想出个所以然,就看到凡妮莎突然趴在地上,用手指沾上芙罗拉的血,描绘了起来。
    他一时有些不解:“你在做什么?”
    “绘制献祭仪式。”
    达米安眨了眨眼,忍不住失笑,带着几分无奈和教导的口吻:
    “凡妮莎,我知道你的道途可能比较特殊,但任何献祭都是要遵循基本原则的,起码在绘制仪式上要求极为......严格……………呃。
    达米安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凡妮莎忍不住扭头看向他,眼中露出了一丝促狭。
    虽然自己是被操控绘制的仪式,但欣赏别人惊愕的表情是真的很有趣。
    上次多萝西娅就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达米安这位永眠司铎,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凡妮莎对那个存在的敬畏又深了几分,心中更是一片火热。
    祂总能控制着自己完成这样不可能之事,更关键的是,他似乎也想改变这个世界。
    凡妮莎看向了床上的芙萝拉。
    祂控制着自己进行献祭,帮助芙罗拉,是否意味着......她在计划中是一个关键的角色?
    她......也会理解自己的想法吗?
    或许等芙罗拉被救起,自己该去多接触这位挽歌葬仪……………
    凡妮莎只是用手指沾了血,看似随意的在地上涂抹,可绘制出的却是精细至极的仪式纹路。
    而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这一切。
    等凡妮莎回过头来,却被吓了一跳:
    达米安的目光呆滞,已经跪倒在地上,近乎膜拜的看着少女绘制出的一切。
    “如此完美的绘制,别说错漏,连偏差都不存在,这,这......”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凡妮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为什么她能直接绘制仪式,自己却不行?
    难道手指越少,越容易绘制仪式?
    他要不要也......
    达米安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多萝西娅那样在超凡上只有半桶水。
    达米安是正儿八经打理一整个秘密结社的,虽然诗社的道途特殊,但他起码知道正常的献祭仪式是什么样子的,主持仪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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