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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记忆

    人群中响起巨大的尖叫。狂沙网
    而高台上响起苏晴得逞的笑声。
    谁都没想到,那名名唤苏晴的女子居然心狠如斯,居然用血去烧朱鸾的眼睛!
    高台下段立峥目眦尽裂,但更让他们这些人没想到的是,西凉剑圣就在苏晴出手的一瞬间,压制了朱鸾上的真元
    西凉剑圣皱紧了眉头,看着高台上的女儿,眼中浮现出一丝波动,他并未想到苏晴会向那少女的眼睛出手。
    “那丫头怎么了?”
    就在这时司马皇后的声音响起,独孤剑的眼中再次恢复古井无波。
    “烧到眼睛了!”一边的安宁公主也在尖叫,但捂住眼睛的指缝却微微张开,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那女人瞎了吗?”
    她怎么样了?
    段立峥攥拳的手咯吱作响,另一边雪斋和尚也在问,他压住宋怀竹已经筋疲力尽。
    此时所有人都在问。
    她怎么样了?
    纵然段立峥知道朱鸾体质特殊,如果别的部位被烧到他还不会有什么,但谁都知道,眼睛是人上最为脆弱的位置!
    那可是眼睛啊。
    修行者不是金刚不坏之,哪怕是普通的火星溅到了眼中的,后果都不堪设想,更何况是苏晴手中的火焰。
    段立峥再看不起这个西凉女人,但也知道苏晴那燃烧的鲜血是真的东西。
    和他所见过的朱鸾之前吐出的火极为相似,边缘都泛着隐隐的光华。
    那一次她不小心将血吐到了他上,虽然她及时帮他扑灭了,但段立峥之后回到家中,还是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有着轻微的溃烂。
    要知道他可是淬体过的登极中期。
    此时到底有多凶险……段立峥突然感到后背的衣襟一紧,他在震惊中回过头来,看到嘴唇被咬出血的俊美少年。
    是朱戎。
    他的后还跟着鞋被挤掉一只的朱玥。
    举子有优先观看权,而朱戎两人此时是从后面的人群中挤过来的。
    段立峥和朱戎不熟,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朱戎。
    冷汗涔涔落下的朱戎。
    从里到外都是世族大家最为俊美的贵公子做派的少年,此时却已经完全失去了余裕,眼中燃烧这段立峥看不懂的恐惧,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怎么样了?”
    俊美的少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甚为可怕的东西,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我看不见……”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到底怎么样了?”
    所谓燃烧的血脉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威力,这世上没有人比朱戎更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恐惧。
    朱戎从未感觉如此的无助,也从未如此恨自己这幅将将聚气的体,让他只能看到高台上火光一闪,只能看见那火烧到了朱鸾的脸上。
    但再多的东西,他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这种无力感真的能将人逼)疯。
    “苏晴的血进了朱瑛的眼睛……”洪山在一旁怔怔开口,而朱戎如遭雷击。
    谁都说不出朱鸾到底怎么样了,时间宛如静止,谁都不知道高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段立峥睁大眼睛,而在他的瞳仁之中,映衬出一道明亮的剑光,映衬出让少年们心碎的一幕。
    哐啷一声。
    赤子剑从朱鸾的手中掉落。
    高台上,纤细的少女捂住双眼退后一步,随后有些踉跄地蹲下。
    宋怀竹雾霭迷深的眼中涌起狂风,腰边剑鞘上迅速结冰。
    “师兄……再看看……再看看……”
    雪斋和尚眼中浮起难以言述的痛心和愤怒,但还是紧紧抓着宋怀竹握刀的手。
    “她不认输,如果有人插手那她就真的输了。”
    是的,他们只能看着。
    段立峥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们不是大宗师。
    没有人能像西凉剑圣一般插手却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因为此时此处,没有能制裁西凉剑圣的人。
    想要抓现行,那也需要境界更高的修行者。
    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名少女伤势未卜,看着那名少女孤一人抗争,看着他们不知会走向何处的这场肮脏的争斗,看着她的选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这该死的世界的真实,这……
    这……
    是哪里?
    很吵。
    有很多人。
    有很多的。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的。
    世界也是红色的。
    周围的人在惊恐的大叫着,朱鸾听见耳边苏晴刺耳的笑声,听见段立峥等人担忧的声音,感受到了宋怀竹冰寒的气息,但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暇顾及。
    赤子剑从她的手中滑落。
    她知道。
    但此时她却无法捡回自己的剑。
    她捂着眼睛蹲下,并不是因为眼睛的疼痛,也不是因为受伤。
    她只记得她在拔剑的一瞬间被极为强大的力量定在了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苏晴体里流出的,燃烧的鲜血,进入了她的眼眶。
    进入了她的体。
    回到了她的体。
    随后一切的感觉就从她的体里离开了。
    很烫。
    头很疼。
    在难以想象的剧烈头痛里,朱鸾蹲下了,再然后,在她自己的手掌里,缓慢地眨了眨眼。
    在满目的鲜红里,她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画面。
    这是,哪里?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到底是在哪里,她曾经见到过这样的景。
    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满目的鲜红不断褪色化为黯淡深红的血光。
    而就在这带着淡淡血色的光影里,朱鸾边的景物开始迅速的变幻倒退。
    走马灯一样的人影从她边掠过,光在厚重深红的高大的宫墙上推移,无数尖叫嘶吼的拼杀声在空中消泯。
    ——然后,在光影的最深处,朱鸾看见了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
    在扎满断箭,被鲜血浸润的黑土上,有一个背着一把剑鞘的女孩。
    而她边,站着一个更小的影。
    朱鸾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见过。
    在徽州濒死的之时,她见到过,那个模糊的小小影。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孩将手中滴血的长剑插回剑鞘,向那个小影伸出了手。
    她看见那个小男孩抓住她的手,看着那个小女孩就这样牵着他,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并肩走在浸满鲜血的荒野上。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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