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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挣扎

    面如冠玉,风流倜傥,不是高阳郡王又是谁?
    林玦心中一阵庆幸,好在她如今已经易容,又穿着身男装,不然,被他认出来,就麻烦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凌楠端详着林玦的脸,这张脸有些面熟,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林玦拼命摇头,伸出手胡乱的比划了几下。
    她不能开口说话。
    凌楠之前与她打过几次交道,能辨别出她的声音,所以林玦索性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哑巴。
    “是个哑巴?”
    发现了这个情况后,凌楠的表情变缓和了许多。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怀疑。
    他看了一眼依旧不断在比划的林玦,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指着前面,说道,“走吧走吧……”
    林玦微微的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凌楠眼里的神色加深,突然,他随手拿起放在胡同里的簸箕,朝着林玦的背后用力掷去——
    林玦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她总觉得凌楠没有这么简单就放过她,所以就在心里多了点防备。果不其然,才走了几步,就感觉身后破空声传来,从声音上来判断,大概是扔了个破篮子过来。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闪躲,但就在下一刹那,突然想到自己如今可是个又聋又哑的人,便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继续若无其事的朝前走。
    果然,左脚才刚迈出一步,从身后飞过来的簸箕就稳稳当当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凌楠的力道很大,一个簸箕冷不丁的砸过来,林玦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地上。
    勉强稳住身子后,她猛地回头,一脸惊恐的望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凌楠。
    凌楠见状,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刚才不小心……”,顺带比划了两下,意思是让她赶紧走。
    林玦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凌楠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好在留了个心眼。
    测验也测了,这一回,应该能让她走了吧?
    可才没走出多远,却被另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喊住,“等等——”
    话音落下,契约夫手中握着一把纸扇,一脸悠闲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今日罕见的穿着一身中原人的锦袍,月白色的暗花锦袍,衬着他那异色的双瞳,却意外的显得好看。
    林玦后背直冒冷汗。
    凌楠还好对付一点,但契约夫……想要逃过他的眼睛,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但害怕归害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保持原先往巷子口的姿势,反正她现在是又聋又哑,听不到也正常,这样想着,林玦索性不去管他,继续按原步伐朝巷口走去。
    “三王子,这人是个又聋又哑的,不用管他……”
    凌楠有些不解,就一个哑巴而已,听不到也说不出来,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哑巴?”
    契约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他身子一跃,一个起落,挡住了林玦的去路。
    林玦心下一凉。
    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她怎么这样的悲催?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如今被他盯上,想要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契约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越想越懊悔。
    南宫懿说的没错,眩术暴露了他们俩的行踪。契约夫能出现在这里,怕是那用来迷惑妙郡主的假白玉已经被识破了。
    “你是谁?”
    契约夫盯着林玦,直接开门见山。
    林玦后背冒汗,面上做出一副惶恐惊讶的表情,伸出手来,开始胡乱的比划。她是个哑巴嘛,这一点千万不能忘记。
    契约夫唇边噙着习惯性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突然他伸出食指,朝林玦的脖颈处轻轻一点——
    林玦正满心担忧暗自祈求能够蒙混过关,突然从脖颈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冷不丁的疼痛,她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叫了出来!
    正常人的叫声与哑巴的叫声还是很好区分的,林玦一喊,便全都露了馅。
    在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之后,契约夫唇边的笑意更甚。他看着林玦,目光如炬,却让人看不清内容。他的眼睛似乎透过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这么巧,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
    在凌楠的讶异中,契约夫看着林玦,淡淡的笑了。
    完了!
    林玦心内再次暗叫不好,契约夫这副样子,是已经认出了她吗?
    可她明明易容了呀,难道说,南宫懿的易容术在契约夫的面前不起作用?
    思来想去,林玦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开口,一开口,就全完了。
    “不说话?”
    见林玦做出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契约夫低头轻笑,微微的凑近了些,“这个时候,你不说话,我可不会当你是哑巴哦……”
    “三王子,既然不是个哑巴,那就直接解决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凌楠见状提议道。
    他实在是没法理解。
    只是个无知小民而已,哪里需要费这么多的气力?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眼前这个人是四皇子的人,那又如何?直接一剑就解决了,省心省力,何必浪费气力在这儿跟他去周旋?
    契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林玦的身上,一脸玩味,“听到了没有,你若是再不开口的话,我可是要动手咯……”
    林玦依旧死咬着不说话。
    见她倔強如此,契约夫莫名的感到一阵好笑,他回头对已经显露出不耐烦情绪的凌楠说道,“郡王若是有事情,先去办吧,这儿留给我就行……”
    “咱们不是商量好要去——”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郡王先去办其他的事情吧。”
    契约夫说的云淡风轻。
    凌墨却忍不住皱眉。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若不是因为杨皇后的旨意,他堂堂一个大业国的郡王,需要如此憋屈的与这样的蛮族为伍,还要听他的指挥?
    凌楠黑着脸从林玦的身边走过,直接无视契约夫,径自带着他的人走出了巷口。
    契约夫静静的站着,直到凌楠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重新将目光定格在林玦的身上。
    “怎么?人都走了,郡主难道还不开口?”
    林玦一怔,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这家伙果然认出她来。
    可是她已经易容了啊,南宫懿的易容术难道真的在契约夫的面前不管用?
    其实林玦想多了,契约夫这样说,也只不过是虚晃了一招。
    他刚才也不过是觉得背影与林玦有点相像,再加上林玦一直不开口,他便联想了一下,打算先摆个空城计,看看对方会不会上当。
    林玦心中早已百般慌乱,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一听契约夫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便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契约夫唇边的笑意更深,他象征性地踱了两步,笑道,“在下哪里敢怎么样,只是能在这儿遇见郡主,感到些意外罢了。”
    “是吗?”,林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同三王子殿下一样,也有些意外。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说罢,就要往外走。可手却被契约夫拉住,“既然是故人见面,自然是要好好的聚一聚的,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呢?”
    林玦冷笑,“咱们,应该不算是故人吧?”
    她想要甩开契约夫的手,只可惜对方力道极大,她根本就无力挣脱。
    “郡主这么说,可是伤透了在下的心。”
    契约夫一脸委屈状。
    “在我的心里,可一直都将郡主视为知己故人呢……”
    “若是我不想跟你聚呢?”
    林玦冷冷的瞪着他。
    “那我就只能请郡主去了。”,契约夫淡淡一笑,随即手一用力,便直接拽着林玦想要跳上石墙,打算从屋顶离开。
    林玦一咬牙,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刺去,可才刚想动手,却被契约夫一个反手,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契约夫轻笑一声,拎着林玦一跃而起,可刚跃到半空,后方却一阵厉风传来,眨眼之间,一把利剑朝这边飞来,白的耀眼的剑锋,像一道惊雷,直逼契约夫而来。
    契约夫单手拖着林玦,行动大大受到限制,他只能展开手中的纸扇去挡,可对方的利剑来的太过于猛烈,如疾风骤雨,纸扇刚展开,便被剑锋穿透,当即破了一个大洞。
    他无奈,只能重新拖着林玦落到地上。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胡同里寂静的能听清每一个人的呼吸和两旁屋顶上瓦片的每一次抖动。
    契约夫放开了林玦,眯着细长的眼睛,静静的等着那把利剑的主人出现。
    一切都正常,但一切又都不正常。
    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林玦浑身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
    沙沙沙沙——
    旁边的屋顶上突然传来有些怪异的声响,像是野兽在觅食,又像是有人在扒拉着瓦片。
    林玦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可屋顶上却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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