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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 大路两边

    身穿大红袍的,正是李清檀。
    此刻的李清檀,双眸冷冽,丝毫没了曾经的妩媚慵懒,一道美目只剩下了无尽清寒肃杀。
    “殿下....”
    崔白讳似乎没想到李清檀突然出现,不由得微微一愣。
    “张小邪,你当这个天下,人人都会围绕着你转么?”
    李清檀一步带冷肃。
    崔白讳皱了皱眉,终究没在开口,朝着张小邪使了个眼色,便立刻恭身站在李清檀身后。臣子之礼,他始终放在第一位。早就习惯了崔白讳的李清檀神情丝毫不变,静静立在张小邪身前半丈不再前行。
    李清檀变了。
    张小邪没由来发出一声感叹。
    昔日那个喊打喊杀敢当着崔白讳的面叫自己一声相公的李清檀,确实变了。至少,以前的李清檀不会如这般冷肃。
    但终究是自己杀了李清檀的父亲。
    张小邪干咽一口吐沫,苦涩一笑终究没开口。
    “张小邪,你当日杀我爹爹,我远赴北凉,便是为了杀你。”
    李清檀贝齿咬红唇,大红袖口之中射出一道金芒。
    张小邪一动不动,眯着眼睛任由金芒打中身体。
    名剑寸金金芒不折不扣轰中了张小邪前胸,就算有特殊灵压守护,但张小邪却并未祭出,被寸金金芒划开一道豁口,鲜血道道流出。
    也亏是李清檀手无缚鸡之力,若换做一般武夫高手。这么一下,怕是直接要来个对过通。
    身后王青鸟抱剑一步跨来,第一次皱了皱眉头。手中青龙不出鞘,却流露一丝肃杀。王青鸟一动,崔白讳面色立刻一变,同样站在李清檀身侧以防不测。
    “退下。”
    张小邪忍住疼痛,朝着王青鸟摆了摆手。这位提剑练字的纤弱女子摇了摇朱唇,终究是没出手,而是冷冷盯着李清檀。
    昔年故友。只可惜一场沧州灭门,便彻彻底底划开了一条线。
    “你为什么不挡。”
    面对王青鸟的剑意,李清檀神色丝毫不变。而是持着寸金咬紧朱唇,死死看着张小邪,眼眸之中不着痕迹闪过一丝凄楚。
    “你若杀我,我不还手。”
    张小邪强忍着疼痛裂开嘴一笑。这一笑。再度牵动伤口,鲜血汩汩。
    “公子...”
    王青鸟面色一变,掏出一尺锦帕,静静的按在张小邪胸前,却被张小邪挡下。
    两只赤狼王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同样蓄势待发。
    “无妨。”
    张小邪朝着面带关心的王青鸟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身前王青鸟。他依旧不曾运气抵抗。
    “你若想死。我便成全你。”
    李清檀冷冷开口,手中寸金再度散出金光。张小邪面不改色。
    崔白讳紧蹙眉头,王青鸟抱剑咬牙,赤狼王周身一片火红。
    金芒乍现,却在转眼间消失。
    名剑寸金,静静停在了张小邪胸前一尺之处。
    张小邪松气一笑。
    她终究没出手。
    李清檀眼中有泪光,收剑转身而泣,转眼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李清檀一走,身侧几名大内高手立刻不敢怠慢纷纷追了过去。
    “张小邪,你也忒大胆子了。”
    崔白讳朝着张小邪深深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似乎不明白李清檀怎么会突然间出手要杀人,又怎么突然住手不杀。一句话说完,不敢怠慢,同样转身追了过去,顷刻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到李清檀一行人消失之后,张小邪一屁股坐在地面之上。单手摸前额,额前有冷汗。
    王青鸟凝神远眺,抱紧青龙同样松了口气,朝着张小邪关心道:“公子,你没事吧?”
    “无妨。”
    张小邪朝着王青鸟笑了笑。
    从中州到如今,王青鸟跟着她也差不多一年之久,两人虽说以主仆入世,可他终究没将这位曾经沧州王家的嫡系当婢女,平日里也是平等对待,近乎妹妹。
    体内青龙灵压陡然升腾,一丝鲜血顷刻间消失,伤势复原。以李清檀手无缚鸡之力的一剑,就算不动用青龙之力,对他同样难以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伤势转瞬修复,张小邪起身,不远处老李头颤悠颤悠走了过来。之前发生的一幕他自然看在了眼里,不过却没敢过来。此刻神情变化,若有所思盯着黑夜之下几道离去身影,最终才平定心绪带着几分不安朝着张小邪流露一丝询问之色道:“那位是?好生贵气。”
    张小邪轻轻一笑,自然知晓李老头口中的她是谁,怅然一叹道:“李清檀。”
    李清檀,三个字,宛若拥有无上魔力一般。
    当了一辈子军卒的退伍老兵陡然间面色一变,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消失的身影连呼万岁,叩首不断咚咚有声。
    活了一辈子,北凉军中,上至将军下至走卒,谁又亲眼见过中州那位女帝?
    张小邪怅然若失,转身而去。王青鸟抱剑,寸步不离。
    万重冢陵分两边,她去了一边,自己只能走另一侧,这天下之大,还能再相碰?
    或许,不再相遇,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冢陵之前肃穆寂寥鸦雀无声,夜风乍起,刮起一地风沙。唯独剩下老李头遥遥对夜色,老泪纵横不断叩首。
    ......
    李清檀终究停了下来,似乎朝着身后遥遥看了一眼,最终一言不发,静静站在某处荒丘,居高临下,看着远处呼啸风沙。
    崔白讳神色恭谨,看着这位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一时间百感纠结,他抱拳道:“殿下,要不要入北凉王府?”
    李清檀摇了摇头,朝着崔白讳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退下吧。”
    崔白讳眉头一皱,看了看巍峨北凉城道:“北凉境内危机重重,北凉王段远虽说臣服我王朝,不过据臣所知,段远之子段峰,暗里和北莽有所联系。此番殿下微服而来,我等当死命守护。”
    “我只想静一静。”
    李清檀面色似乎微微白了白。
    夜风乍起,卷起红袍。
    一把寸金,静静躺在红袍袖口之内,散发出淡淡的温润之感。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神情淡漠透了一丝难得妩媚。
    大道两边,各走一边么?
    她似乎苦苦一笑。
    终究还是没忘掉。
    就算那一剑斩了李家气机损了李家龙脉,可终究没斩断那一丝情愫。
    斩不断,理还乱.....
    崔白讳欲言又止,静静盯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女子,最终微微躬身退一步。
    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就算成就了帝王之位又如何?
    朝着身侧几大高手做了个保护的手势,便隐身入黑暗。
    一时间,只剩下一道茕然独立的身影,静静在北凉城一角荒原静静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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