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番外3

    上门来的众人讲完客套话,通通对面前这个英俊又出挑的外国男孩子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就算没拉着他说两句“Howdoyoudo”和“What’syourname”,也要一副“你二老真好福气”的表情对顾爸爸顾妈妈暗中使个眼色。来的小辈(尤其是小女生)倒无一例外地认出了这是昨晚春晚舞台上那个腿特别长的少年,双颊酡红地在以宁面前转来转去,想央求她帮他们拍个照要签名,又不好意思开口。
    好在Eddie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微笑着主动合照签名,一个小小的亲密动作,就足够让这些小女生开心好久。
    离开前,那些掏出的红包在以宁面前一晃,却又通通塞到了Eddie手里,嘴上还客气着,“出来前只带了一个红包,人家男生第一次过我们春节,这次就给他吧,以宁你别生气啊。”
    “怎么会呢,都是一个喜气嘛,我摸摸就能沾福气了。”她笑,伸手摸了摸红包表面。
    “对,对!反正给谁都一样嘛!”总有人要笑着加这么一句。
    可是不一样啊,真得不一样。
    以宁看着顾爸爸顾妈妈越咧越大的嘴,开始第一次怀疑,把Eddie带回家过春节或许不是一个那么好的主意。
    Eddie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红包一个个收进去,一点儿也不手软!
    人来人往的,茶几上的果盘、奶糖零食少了就赶快再加点,一整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顾妈妈看Eddie倒很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好看”,不仅已经寻思着给他织件毛衣,做晚饭时还特地把Eddie叫进厨房,打算把那“传男不传女”的独家绝技——煎饼果子传授给他。
    以宁想起手机还在充电,熘回房间拔了电源线,开机。
    果然有好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叮咚叮咚”响了好一阵子才停歇。
    她先按照未接来电给人家打回去,再一条条的回短信。
    说了好半天话,口都有些干了,她端起桌上的冷牛奶,喝了口,有些凉。她皱皱眉,又放下,甩甩因为不断按键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有些短信还是蛮好笑的,每年都就拜年这么一个主题他们还能想出那么多花样来,也不知道是谁写出来的。想起刚刚看得那条新年段子,她不由一个人对着暗下去的手机荧幕傻笑。
    继续回短信前她顺手滑了一下滑块,看看还有多少条没回完。
    一众方块字间有一个来信人名称为英文字母的名字格外醒目——BBB。
    是季航。
    那个她当初因为负气而改的名字。
    2B铁头怪。
    多萝西的《LALALA》。
    挑食又高傲的白孔雀。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伦敦是夜晚还是白天?
    她对着自己笑了笑,点开那个封闭着的信封图标。
    新年快乐。程季航。
    很简单的几个字,没有称谓,没有情绪,像那些我们因为懒得费心而群发的短信。
    甚至很有可能,这几个字都不是他亲手打的,而是管家代劳。
    可是,她为什么还是想要微笑?
    新年快乐,她认认真真地给他回短信。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你。
    谢谢他昨天晚上能来。
    谢谢他那一霎那的温柔。
    谢谢……他们曾经的相遇。
    当Eddie推开房门,要让她尝一尝自己亲手做的煎饼果子的第一口时,看见得就是这样的场景——没有拉灯的昏暗房间,少女侧坐在床沿,头颈微垂,唇边的笑容温柔而动人。
    两人在春假里很好得贯彻了“胡吃海喝、睡得天昏地暗”的假期真理,直到最后一天以宁才想起来应该带Eddie去C城庙会逛一逛。
    可Eddie如今声名正盛,他又长了张那么醒目的外国人面庞,如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冲到庙会现场去,难保不会引发一些意外事故。
    当然,她也不能给他架个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再戴个毛线帽,那在众位明星的积极普及下几乎已成为了明星微服私访的必备道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遮掩作用。
    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她,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们安以宁小姐啦,掩护帅哥这个所有女生的终极梦想她早就在物理课的白日梦上就演习了无数遍。
    一到庙会现场,她拉着Eddie直奔面具摊。
    二十年来,面具摊倒是一点都没变,层层叠叠的面具充分利用了有限空闲,墙上地上架子上,垒得严严实实,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薄薄的塑料外壳上印着粗劣的彩绘画,脑后套着根黄色橡皮筋,只不过一众黑猫警长唐老鸭里多了懒羊羊灰太狼和派大星之类的新面孔。
    她立马踮着脚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个金光璀璨的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者行孙给自己套上,又回头看了看Eddie,手指在猪八戒的面具上略停了停,终于还是一把扯过了旁边的沙悟净。
    “呔,三师弟,待俺老孙引你去向众位施主化化缘!”
    庙会上到处都是些小摊子,衣食住行,无一不足,摊主热情地招唿着每一个从摊前经过的游人。
    人人穿得鼓鼓囊囊,手里拎着新买的吃食从东挤到西,又从西挤到东,即使被别人踩到脚也仍是一团喜气的模样。
    新搭着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耳熟能详的戏,底下的观众嘻嘻哈哈,时不时鼓掌欢唿。
    小孩子尖叫着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他们手腕上系线绑着的氢气球也在人们头顶上飘过来又飘过去。
    不远处的天空绽放烟火,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歇了又响,喧闹声里每个人的说话声仿佛都是吼出来的,听的人不知道说的人在吼什么,说的人不知道听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可是,没有一个人因此而不耐烦,他们大笑着重复了一遍遍对话,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兴奋。
    ——这是我们的盛世合欢,真正的奶与蜜之地。
    那些所有的付出与劳累、委屈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落脚点,那些无人处的泪落、那些被压抑在胸口的叹息都将消融在爱人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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