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军事 > 衿尤

第312章 卷浪

    二人到了戏楼,便出于一角落,磕着瓜子,吃着果脯,听着戏。
    晓绪明显有些异样,衿尤将磕好的瓜子皮放在一碗中,问道:
    “怎?不喜?”
    晓绪摇摇头,可是面上落魄之感太过浓烈。
    她看了眼前后左右被来着的护卫,占着的桌子,嗤笑一番道:
    “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你拘谨什么?”
    “不,不是。”他搓了搓手,眼神往前面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那弹琴的女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儿。
    晓绪喝了口茶,压了压惊,突然正身,对衿尤道:
    “你以后,如何打算?”
    “什么如何打算?”她道。
    “就是嫁,嫁人,你嫁谁。”
    他扭捏道。
    嫁谁?
    “什么叫我嫁谁?我还能挑吗?”她有些失神,晓绪却正色道:
    “无论嫁谁,你要幸福。”
    “说笑什么?怎突然这么谈话?”
    她明显不想继续聊下去,可是他却喋喋不休,
    “暖暖,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对你好,你要是想好了,我便做你的娘家,好好的,让圣君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而不是现在这种,有相思人来找你,相思人却不敢与你相见。”
    “晓绪,我不懂。”
    她皱眉道,而晓绪瞥了一眼二楼那竹帘,眉头紧锁。
    “我瞧不起他,太怂。”
    “瞧不起谁怂?”
    衿尤笑称他自己还怂,还敢说别人怂。
    晓绪道:
    “他找了你几回?”
    “谁?”衿尤为彼此倒茶时,手心微抖。
    “他。”
    他突然扭头,将眼神对着二楼竹帘,竹帘外的人看不到竹帘里的人,而竹帘里的人却能将外面看的清楚。
    那里面的人眉头一紧,淡淡道:
    “将竹帘挑开。”
    那竹帘慢慢打开,四目双双对视,隔着楼层,隔着红妆戏子,隔着众多歌舞燕声。
    那人目中含光,双手放于双腿之上,周身之剩下两人对视。
    晓绪抽身,自顾自喝茶。
    他刚刚是看到了那人入帘,那张脸,就算故意躲避,他也是记得。
    暖暖啊,你在强硬什么呢?
    男人最懂男人,不敢让女人受伤,自己却不经意将你推入万劫不复。
    可是怎觉得,你不开心,我便不开心。
    其实,第一眼见你,我便知你是衿尤。
    就算齐子罗如此,可是对于别人来说,他才是归宿。
    而公孙冀文,那人是毒,那人是蝎,打着对你好的幌子,却无时无刻不想推翻整个缔国王朝。
    暖暖,去吧,你才怂呢!
    他思绪过了许多,想了许多,二人对视良久,只见衿尤拉了拉罩衣帽子,突站了起来,匆匆要走。
    晓绪拉着她,因为受伤,苍白的脸上还有些个笑意:
    “暖暖,你信我好吗?你身边除了齐子罗,再无良人。”
    “你为何下此定论?”
    误会,禁足,扔入大牢,伤心,希望,失望,绝望。
    衿尤的心,还能沉多久。
    晓绪看向齐子罗,暗自点头,齐子罗对他一笑,挑着大氅,迈步下楼。
    戏楼热闹啊!
    谁会注意这些人。
    衿尤进了戏楼休息厢,晓绪却仍旧在听戏,这次,听的津津有味,还不停跟着咿呀。
    “阿衿。”
    他一进门,门一拉,便盘腿坐在她的面前。
    “既然在汴京已经认出来我是,为何今日又在此相遇?”她道。
    齐子罗为她斟一杯茶水,正想推在她面前,突又拉回来,又将茶水倒一边,添了些水,又继续烧了一壶。
    淡茶。
    衿尤抬眉,道:
    “来了几天了,怎不来见我?”
    “我看你和公孙冀文相处的挺好,暗处看着就好。”他眼神不移衿尤半步。
    衿尤轻叹道:
    “是同他相处的挺好,百般呵护。”
    “他对你好,便好。”他道。
    衿尤拿过齐子罗刚刚倒出的已经凉的茶,齐子罗却一下按着,两人手掌想触,衿尤却想要收回。
    齐子罗扯了扯干裂的唇,道:
    “你这病这么重,不适合喝浓茶。”
    “对啊,我的病这么重,在我忘东西的时候,还有人一直不信任我,将罪名推脱于我,子罗啊,你现在来,我突然,恨都恨不起来你。”她垂了一滴泪,道。
    齐子罗摩挲了下她的手背,道:
    “阿衿,你怕水,听闻你掉入暗河,我便是有些害怕,怕你再次消失。”
    “我消失了,彼此不就解脱了?”
    “傻。”
    他道,看着衿尤现在模样,强硬少了许多,
    “不就一个韩思?你看我帮我的阿衿,一定铲除。”
    齐子罗突然眼前多一道寒光,衿尤另一只手,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齐子罗的脖子,
    “七王爷,你还是先看好自己的命吧。”
    她的眼神凌厉,狠,向一匹狼,不停的散发着幽光。
    齐子罗将桌往旁边一推,拉着衿尤的手,又凑近几分,脖子上凉意疼痛的触感,一直不断,
    “阿衿啊,你就喜欢用匕首指着我,可是我就是不长记性。”
    他道。
    突然猛一拉衿尤的手,她来不及躲,擦过他的脖子,自己便被他拥进怀中。
    好暖,好熟悉。
    “阿衿”
    他脖颈都是鲜血,染红了衿尤耳边侧衣,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是我将你送回锦州,错了吗?”
    “七王爷,又怎会做错事?”衿尤淡淡道。
    他激动的又用力了些,衿尤却面色无更多表情。
    “阿衿”
    “七王爷啊,您能松开我吗?”
    “曾经真好,那木槿花丛中你的回眸,惊了一世,惊了我的心。”
    “碧潭三里木槿未毁,我又亲自种了三里,也许下一年,那里还是娇艳红花,你还能在那出,戏水玩耍。”
    衿尤轻笑:
    “那时候同现在,五年了吧,王爷,五年的事情,您还记那么清楚啊,衿尤快忘了。”
    “那时候,我觉得,我还配不上你呢!谁知道把你卷入,这么多风雨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衿尤问道。
    外面雪花飘了进来,有些冷意,周围厢刷刷关窗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却又也许二人拥的太过炽烈,感受不到那些凉风。
    齐子罗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唇触在她的侧耳,轻轻道:
    “阿衿,嫁人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