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河神,您还缺老婆吗?9

    “小伙子力气好大哦……”
    “了不得了不得,只看过人骑马,还从来没见过扛着马跑的,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还以为是野兽跑出来了,原来是个人,吓俺一跳!”
    “娘亲你看,那个人好傻哦,马都不会骑,还让马骑。”
    城门口的百姓对着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根本没在意他喊的什么。
    只有守卫认真一点。
    “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他严肃问道。
    男子几息便跑到近前,将肩上扛的棕马放下。
    棕马嘶鸣一声,撒腿就跑,男子缰绳都没来得及扯。
    “回来!”
    棕马回头看他一眼,甩头打个响鼻,犹豫着慢下速度,却站得远远的,不肯近前。
    “问你话呢!”守卫喊道。
    “我叫谭麟飞,是西南方绛环湖,缈云庄的弟子。”
    蓝衣男子,也就是谭麟飞冲守卫双手抱拳,面色严肃道。
    不待守卫回话,他便将视线转移,紧盯已经踏入城门的罗哲玉。
    “他是妖,不能放他进去。”
    守卫闻言,上下打量他几眼。
    周围等着入城的人也听得明白,不禁看看他,又看看罗哲玉。
    谭麟飞剑眉星目,眉头微皱,目光坚定清明,嘴唇微抿,浑身紧绷。
    除去脸侧两缕鬓发外,再没有别的发丝飞舞,全都老老实实束在脑后,清爽干净,一身蓝掛白衫也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他方才扛着马跑了几千米的模样。
    与他对立的方向。
    罗哲玉面不改色,身姿笔挺地站着,红色衣摆被微风撩起,飘扬飞舞,偶有细碎金斑折射,白腰带轻系,身无饰物,宽大袖袍自然垂在两侧,黑发半披,与风同舞,在阳光下显出莹润光泽。
    浅淡扬起的眉,眼尾微挑的金色眼瞳,泛着冷光的薄唇,傲然独立,让人不敢逼视。
    两人对视,谭麟飞越看越紧张,心中忐忑,拳头捏紧,悄悄往背后包袱里摸。
    妖气浓重,多半是只大妖,他就算借助武器,怕是也打不过……
    宓莘抱着老猴子站在罗哲玉后面,瞪着谭麟飞,比罗哲玉本人还紧张。
    空气仿佛凝固,双方都没有动作。
    直到一句带口音的话插入其中,打破场面的凝滞。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畀城吧?”
    谭麟飞闻言,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是名挑着担子的老大爷,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笑脸。
    他不明白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爷放下扁担,揉揉肩膀,叹道:“畀城就是这样,习惯便好,莫要大惊小怪。”
    谭麟飞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要不是多半打不过那只妖,他早就打上去了。
    “你说这位小公子是妖,可是因为他的瞳色?”
    谭麟飞点头。
    这样说也对,常人哪里有金色眼睛的,只有妖才会如此。
    普通人看不到妖气,也能凭借这些外表来判断。
    “不过是有一对异瞳,怎么能说人家是妖呢。”老大爷语气淡然。
    “是啊是啊,少见多怪。”旁人附和。
    “嘁,外乡人见识少。”
    “畀城里有异瞳的人可不少勒,他们几辈人都生活在畀城,难不成他们也是妖怪?外乡人你这样乱讲话在城里是会被打的!”
    “不可能,人怎么会长出金色的眼睛!”
    谭麟飞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心里头也不禁困惑起来。
    “哥哥,你看。”
    同妇人站在一起的男孩一把抱起扒在他腿边乱啃的孩童,将孩童的脸正对谭麟飞。
    那名一两岁的孩童看着谭麟飞,咧着嘴开怀一笑,丝丝口水顺着下巴流下。
    鲜红的眼眸在阳光下亮莹莹的,像一对红宝石。
    “我妹妹也有一双异瞳呢,很漂亮。”
    谭麟飞却并未在孩童身上感受到半点妖气,他愣住,感觉长久以来信任的知识和本领受到了挑战。
    但是……
    这个可以先不管。
    “他是妖,身上有妖气,与你们不同!”
    对此,守卫和排队等待进城的百姓们只是笑了笑,不做理会。
    畀城每天都有外乡人来,只是这处城门外山林围绕,从这里进来的人少罢了。
    时常有外乡人指着畀城人喊妖,他们都解释得腻了。眼前这青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罗哲玉对周围人行了一礼,算是谢过解围,最后看谭麟飞一眼,转过身去,就要同宓莘一起进城。
    在谭麟飞看来,却是那妖怪面无表情的以眼尾瞟他一眼,轻蔑不屑,理他都不想理,长袖一甩,便要进城去害人。
    旁人是普通人,见不着妖气,不听劝也就罢了。
    他修习二十载,可不能放任这样威害无穷的大妖在人类聚集之处去害人。
    师父也说了,吾辈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遇到妖魔不能怯懦。
    “大胆妖怪,休想害人!”
    他大吼一声,从包袱里抽出一把长剑,拔开剑鞘便猛地朝罗哲玉冲过去,剑尖直指后者背心。
    当真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守卫完全没反应过来制止,他就已经冲到近前,剑尖还差一厘便要触上罗哲玉背心处。
    宓莘听得动静,迅速转身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嘴逐渐张大,杏眼也瞪得溜圆,表情来不及管理,显出三分狰狞。
    高声大喊。
    “小——”
    电光火石之间,罗哲玉微微侧身,身姿轻盈迅捷,长剑剑尖被避开,刺空后惯性向前。
    他手掌看似慢实则快地抬起,动作自然,食指和中指两根修长干净的手指将剑尖稳稳夹住。
    “……心……”
    宓莘把剩下的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感觉有点岔气。
    谭麟飞双手拔着剑使劲扯,没能扯动,左手松开剑柄,手指翻飞,掐着法诀便要再次过招。
    嗡……
    罗哲玉手指轻弹,剑身震动,紧接着长剑同谭麟飞一起,被加与剑身上的力道击飞出去,滑出一米多远。
    法诀也被打断。
    “好!”
    强势围观看戏的百姓们兴奋拍掌。
    真刺激,要是再打三百回合就更精彩了。
    罗哲玉理理袖子,面上风轻云淡,不动声色。
    他力气大,拥有神通,但对法诀却没什么了解,最好在对方使出法诀之前,将其打倒。
    对方打的主意不错,要逼他现真身,到时候就算打不过,也多得是帮手。
    ...
    谭麟飞还要爬起来再战,却被守卫用刀指着脖子,正要反抗,不料守卫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
    “缈云庄是要与畀城作对吗!?”
    “他是妖!”
    “他已进入畀城,是不是妖,不需要阁下来判断,还请出示证明身份的信物。”
    守卫开始怀疑他。
    谭麟飞气愤不已,目光死死盯着罗哲玉。
    后者转头看他,嘴角翘起。
    眼尾微挑,金色眼瞳透出几分危险,仿佛寒气将目光锁定之人包围,带着刺骨的冷意,渐入骨髓。
    宓莘则有些心虚地揪着老猴子的毛。
    罗哲玉是妖,她再清楚不过。
    但对方救她几次,她怎么可能说出来,甚至巴不得替他掩饰,更别说说出来了。
    只是看着谭麟飞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多少有点心虚害怕。
    “叽!”
    啪!
    不小心扯掉几根毛发,老猴子吃痛大叫,挥起毛爪子往宓莘手上拍。
    ............
    “今日我做东,你想要什么?”
    从城门处离开后,罗哲玉从袖里乾坤里找出块金条,在钱庄换了通用银后,对宓莘说道。
    宓莘没料到鲤鱼大人竟然还是个有钱的妖,顿时崇拜不已。
    村里很少用货币,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银两。
    “这是做什么用的?蛮可爱。”
    宓莘抓起一只泥做的棕色小人偶。
    老猴子也要伸手来抓,她怕老猴子给人家捏坏了,连忙扯住它。
    “姑娘,往这只小娃娃捧着的碗里注水,它就会撒尿。”
    摊贩老板说着,从旁边提过来一只水壶,往泥人捧着的碗里注水。
    很快,站立的小泥人开始撒尿,一丝细细的水柱向上喷出。
    “咦……轻佻,你怎么让我看这个啊!”
    宓莘撇撇嘴,遮着眼睛跑开。
    “……你自己要来看的嘛……”摊贩老板无语地嘟囔道。
    “好香啊!”宓莘啃着包子,循着香味走进烤鸭店。
    “老板,包两只。”
    钱袋子·罗哲玉只负责给钱。
    宓莘吃一只,老猴子吃一只。
    客人开心,请客的人便也开心。
    ............
    “诶,玉大哥……”
    大街上,宓莘抓着烤鸭腿边啃边凑过来,悄声道:“这里的人好多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但是……”
    “是不是因为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原因,我总觉得有些人怪怪的……他们好像有意无意地盯着你。”
    而且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才盯着你。
    宓莘在心里想道。
    “你没感觉错。”
    “他们盯我,是因为他们和那个谭麟飞一样。”
    谭麟飞为什么盯罗哲玉?因为后者是妖。
    宓莘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发现罗哲玉是妖的事情,都是厉害的人物。
    但罗哲玉这会儿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泰然自若走在人群中,丝毫不担心。
    不禁肃然起敬。
    担心害怕的情绪在,嘴里的烤鸭顿觉索然无味。
    “那……那我们要不要逃?”
    “怕什么。”罗哲玉低头睨她一眼,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傲然,金色眼眸冰冷,上挑的眼尾没有轻佻,却增加几分妖气。
    “他们能将我如何?”
    ......
    “这个房子好漂亮啊,里面是做什么的?”
    宓莘停在三层小楼前,感叹道。
    屋檐房柱上尽是红的绿的粉的飘带彩球,看起来的确是比素净的房子漂亮许多。
    就在她感叹好奇时,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
    一名身着薄纱的女子捏着手帕,靠在窗户旁晒太阳。
    阳光透亮,照在她纤薄的纱衣上,姣好身材一览无遗。
    “这位姐姐好漂亮啊,她穿的什么衣服......”
    宓莘发挥了充分的好奇。
    “……走了。”
    罗哲玉只看了一眼,拽着她就往别处走。
    “……诶?”
    宓莘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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