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初步清点(7500求订阅!)

    “那打捞成本呢?”
    苏杰瑞坐在餐桌旁,看向凯瑟琳·陈,再次问道:
    “石斑鱼号的租金、人员费用、后续打捞开支……这些能抵税吗?”
    凯瑟琳的脸上挂着笑容,作为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卢卡斯没动声色,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屏幕暗了下去。他没立刻喊保安,也没掏出手机报警——那太蠢,也太慢。通风管道离地三米七,横截面不过四十公分,内壁覆着薄层消音棉,人蜷在里面,连呼吸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可卢卡斯偏偏看见了:一缕浅金色的发丝从管道格栅缝隙里垂下来,像一截被遗忘的琴弦;右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钛合金耳钉,在射灯斜角下反出冷光;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通风口内侧边缘一道细长划痕——那不是施工留下的,是新刮的,漆皮底下露出金属本色,还带着点未干的油渍。
    他忽然想起布丽安娜昨天提过一句:“上周三下午,画廊做季度安防升级,换了新一批红外感应器,但B区东侧走廊的备用电源线路老化,维修组说要等原厂配件,拖了四天。”
    B区东侧走廊……正对着这幅蒙德里安。
    卢卡斯不动声色退后半步,借着欣赏画作的姿势,把身体完全挡在莉莉安视线之外。他眼角余光扫过展厅角落:两名保安一个在数监控屏右下角的红点数量,另一个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在刷短视频。而那位穿白裙的助理卡罗尔,刚端着托盘拐进员工通道,托盘上三杯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说明她刚从冷藏柜取出来。画廊空调恒温22℃,可那杯沿水珠边缘微微发黄,不是冷凝水,是咖啡渍渗出来的痕迹。她刚才一定碰过别的杯子,或者……擦过手。
    卢卡斯喉结微动,目光重新落回通风管。那人没动,但耳钉角度偏移了零点五度。她在调整重心。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三米外的莉莉安听见:“这幅画的树脂涂层厚度,比拍卖图录写的多了0.3毫米。”
    莉莉安正接电话,闻言一愣:“嗯?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显微镜级观察力,”卢卡斯笑着抬手虚指画框右下角,“你看这里,紫外线灯照过的地方,树脂边缘有细微毛刺——说明涂装时温度略高,流动性变强。朱利安家族去年底公开过修复日志,说这幅画曾在苏富比库房受潮,返工重涂过。”
    他边说边往前踱了两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回响。就在第三步落地瞬间,右手食指猛地朝斜上方一弹——不是指向画作,而是精准弹在头顶三米处一盏射灯的金属支架上。
    “叮!”
    一声极短促的蜂鸣。
    那是他三个月前给兰开斯特大厦所有射灯加装的微型振动传感器触发音,只对特定频率敲击起反应。此刻整条B区走廊十二盏灯同时暗了一瞬,又亮起,灯光频闪节奏完全一致。
    通风管里的人影骤然绷紧。
    卢卡斯却已转身,朝莉莉安扬起笑容:“你里公答应来了?那我们去电梯口等吧——听说他今天开了新买的那辆宾利慕尚,车顶镶了六颗蓝宝石,比这幅画的颜料还贵。”
    莉莉安收起手机,眉眼舒展:“他十五分钟到。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厅,卢卡斯刻意放慢脚步,让莉莉安先踏进电梯。金属门将合未合之际,他侧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B区东侧走廊,通风管,金发,耳钉,左手指甲缝有松脂味。”
    话音落,电梯门无声闭合。
    与此同时,画廊监控室。
    值班员老汤姆正打哈欠,眼皮耷拉着扫过九块屏幕。B区东侧走廊画面突然跳动一下——不是断线,是镜头被什么遮住了半秒。他皱眉伸手去调焦,指尖刚碰到旋钮,耳机里炸开保安队长急促的吼声:“汤姆!快切B区东廊!有人闯入通风系统!三号探头刚拍到金发!”
    老汤姆手一抖,咖啡泼在键盘上。他慌忙按快捷键切画面,屏幕却一片雪花。
    “操!备用电源又抽风!”他抓起对讲机吼,“快叫工程部!B区红外全失效——”
    对讲机传来滋啦杂音,接着是年轻保安惊恐的喘息:“队长……通风管……她……她出来了!”
    老汤姆猛抬头看向监控屏。雪花消散,B区东廊空无一人。但地板上,一滴新鲜的、混着松脂的淡金色液体,正缓缓渗进大理石纹路里。
    电梯下行至G层。
    卢卡斯按下17楼按钮,等门关严才掏出手机。他没拨号,而是打开备忘录,飞速敲下一行字:【“松脂”不是伪装。幻影蕨共生真菌培养基里,必须添加冷杉松脂提取物——胡默尔实验室昨日失败报告第7页。】
    发送对象:曹飘龙。
    手机震动。曹飘龙秒回:【卧槽!她偷的是菌种?!】
    卢卡斯删掉后半句,只回:【通知胡默尔,所有培养皿加双层生物锁。再查查上个月,谁以“艺术策展”名义申请过画廊B区施工许可。】
    “叮——”
    电梯门开。
    兰开斯特大厦17楼,那家会计师事务所的玻璃门就在前方。卢卡斯抬脚欲出,忽听身后电梯里传来莉莉安轻笑:“杰瑞,你刚刚在画廊,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脚步顿住,没回头,只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只是觉得那幅画的格子……有点像河狸牧场养鸡场的饲料槽分区图。”
    莉莉安没接话,但高跟鞋声停在了他背后半米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
    三秒后,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我舅妈的私人律师,上周买了张去哥斯达黎加的单程机票。”
    卢卡斯终于转身。
    莉莉安仰着脸,瞳孔里映着走廊顶灯冷白的光,嘴角弯起一道锋利的弧度:“而你猜怎么着?她买机票那天,朱利安家族刚好宣布撤回这幅蒙德里安的全球巡展授权——除了西雅图这一站。”
    两人静静对视。
    卢卡斯慢慢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他盯着莉莉安右眼瞳孔深处一点极小的褐色斑点——和三年前他在巴哈马群岛潜水时,见过的某种深海章鱼喷墨留下的生物荧光标记,一模一样。
    “所以,”他声音很轻,“你舅妈不是防贼。”
    “她是放饵。”
    莉莉安笑意加深,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泛着哑光的卡片递来。卢卡斯接过,指尖触到卡片边缘一道细微凸起——那是用激光蚀刻的、肉眼难辨的经纬度坐标,精度到小数点后六位。
    “我外公的游艇今晚停在塔科马港7号泊位。”她转身走向安全通道楼梯间,高跟鞋声笃笃敲击着金属台阶,“他让我转告你:如果想看清楚‘老人味’消失后的人,最好带齐三样东西——显微镜、松脂样本,还有……别忘了带上你的运气。”
    安全门合拢前,她最后抛来一句:“对了,你昨天剪的那根幻影蕨枝条,我烧了。灰烬拌进咖啡,味道意外地……提神。”
    卢卡斯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卡片上冰冷的刻痕。窗外西雅图阴云渐散,一道稀薄阳光斜劈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微尘。他忽然想起胡默尔实验室里那只培养皿——三天前还枯黄萎缩的共生真菌,昨早竟泛出幽蓝荧光,菌丝末端凝着露珠大小的液滴,像一粒粒微型钻石。
    而那培养基,正是用他带回的、裹着松脂碎屑的幻影蕨汁液调配的。
    手机又震。
    曹飘龙:【查到了!施工许可申请人叫玛尔塔·罗德里格斯,哥斯达黎加籍,护照号尾数8893——和你视频里那个鳄龟饲养员的社保号最后四位一样。】
    卢卡斯没回复。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着哗哗水流声,用指甲盖刮下卡片背面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涂层。涂层遇水即溶,化作一缕淡青烟气,钻进下水道格栅缝隙。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
    他知道,所谓“老人味”的消除,从来不是终点。
    那只是第一把钥匙。
    而真正的锁,此刻正静静躺在塔科马港七号泊位的游艇底舱——那里没有金币银币,没有太平洋号的航海日志,只有一台尚未通电的低温离心机,和十二个贴着生物危险标识的不锈钢罐。
    罐体标签用拉丁文写着:
    SenescenceReversalStrain#07
    (衰老逆转菌株第七代)
    水声哗然。
    卢卡斯关掉水龙头,抬眼看向镜中自己。
    镜中人嘴角微扬,右耳后一道旧疤若隐若现——那是小学时为护住阿柔阿欣,被失控的游乐场旋转木马铁链抽中的痕迹。
    疤痕早已愈合,但每年初夏,总会隐隐发痒。
    就像此刻。
    他摸了摸耳后,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17楼事务所玻璃门映出他挺拔身影。门内,杰夫琳·陈正隔着落地窗向他招手,手中平板显示着一行鲜红标题:
    《关于LCC架构下,如何合法将沉船宝藏计入“影视项目前期勘景费用”的税务优化方案》
    卢卡斯加快脚步。
    高跟鞋声远去,洗手间水龙头却仍在滴答作响。
    一滴。
    两滴。
    第三滴水珠坠入池中时,镜面涟漪荡开,倒影里,通风管道阴影处,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缓缓收回。
    手套指尖,沾着半粒未融化的松脂结晶。
    晶体内,幽蓝荧光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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