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测试（为白银盟主安京元加更）（四合一）
薇琳见龙铭有点心不在焉，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征的报道，内心不由得叹息道。
“唉男人最感兴趣的，果然是建功立业。”
......
另外一边，群星实验室地下负二层·X2生物实验室。...
凯丽指尖一颤，死灵之枪枪尖嗡鸣震颤，猩红纹路自枪身蜿蜒而上，如活物般吞吐着血息微光。她没回头，声音却压得极低，像刀锋刮过冰面：“希莱克，你早知道它在骗你。”
“吾……”希莱克的声音在她颅内炸开，不再是惯常的倨傲，而是一阵剧烈波动的滞涩，“它……它共鸣了吾的源核脉动！那不是幻觉，是真实反馈——圣器残响、血脉回波、三重锁频共振……吾绝不会认错！”
话音未落，悬浮半空的希莱已骤然抬手——并非攻击巴纳尔，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凯丽胸前。
嗤！
一道暗红色粒子流如活蛇般暴射而出，精准缠上凯丽左胸位置。凯丽本能欲闪，可那粒子流竟无视空间距离，瞬息没入她战甲缝隙，直钻皮肉之下！她浑身一僵，喉头猛地涌上腥甜，膝盖不受控地一弯，单膝砸在崩裂的地砖上。
“呃——！”
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不是痛，是被寄生。
希莱悬浮于碎石尘雾之上，白裙翻飞，发丝如燃，可那张稚嫩脸庞上，瞳孔早已彻底熔为两团旋转的暗红漩涡。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不属于孩童的、近乎神性的冰冷弧度：“多谢你，凯丽老师……不，该叫你‘承载体’更准确。你替我撑过了三十七次精神侵蚀，又以生物机神为基，重构了血息传导通路——现在，这副躯壳，比当年母亲用黄金熔炉淬炼的初代圣骸还要完美。”
巴纳尔双目赤裂，嘶吼着扑来：“希莱！住手——！！”
“父亲。”希莱轻轻一挥手。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扩散开来。
巴纳尔前冲的身体骤然凝固在半空，皮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暗红裂纹，仿佛整具血肉正被无形巨力从内部强行拓印、剥离、重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凸出，眼白寸寸染成赤色。
安丝科特瞳孔骤缩，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就要斩向希莱投影，可刀锋刚离鞘三寸，整条右臂突然爆开一团浓稠血雾——不是伤口，是整条手臂的肌肉、骨骼、神经，在刹那间被抽干、压缩、重组，化作一截暗红金属臂甲，严丝合缝地覆在她小臂之上！
“啊——！”她惨叫未尽，身体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拖向希莱。
“别碰她！”凯丽嘶声怒吼，猛地将死灵之枪插入地面，借反冲之力撑起上身。她左胸皮肉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结晶正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血色波纹。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着金屑的血雾：“龙铭克！封脉！”
“哼！”希莱克闷哼一声，凯丽眉心骤然浮现金色符文，如烙铁般灼烧。她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希莱：“你根本不是希莱！你是‘衔尾蛇’的主意识碎片！当年死垢灵一族献祭整个星环文明，只为孵化你这枚终极胚胎——可你失败了，被封进希莱幼体识海，靠吞噬亲缘记忆苟延残喘！”
希莱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
远处，被金属臂甲束缚的安丝科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清明异常：“凯丽……她说对了！我在家族古卷里见过衔尾蛇图腾！它的标记，就是三重螺旋嵌套的暗红环！”
希莱垂眸，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暗红环纹，环内三条蛇首彼此噬咬，永无尽头。
“所以呢？”她声音忽然变得空旷，仿佛来自千万光年之外的真空，“失败者才需要证明自己存在。而我……只需要完成蜕生。”
她五指骤然收拢。
轰——！
凯丽左胸那枚搏动结晶猛然膨胀，瞬间刺破战甲，化作一根狰狞骨刺破体而出！骨刺顶端，一枚微缩的暗红环纹急速旋转，与希莱掌心图腾遥相呼应。整座暗源之城开始共振，所有尚未坍塌的建筑表面，无数暗红纹路如活物般疯长，最终全部汇向凯丽胸膛那根骨刺——
那是脐带。
是圣器“衔尾之环”的本体，正在通过凯丽的生物机神，强行接驳整个要塞的能源核心！
“不……！”巴纳尔喉咙里终于挤出沙哑气音，他眼中的赤红裂纹中，竟有泪血混着金属碎屑簌簌滚落，“希莱……妈妈临终前说……你胎里就带着环……她说那是祝福……不是诅咒……”
希莱指尖轻抚过自己脖颈——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细痕正悄然浮现，与凯丽胸骨刺顶端的环纹，构成完美镜像。
“祝福？”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整个空间温度骤降，“母亲用自己生命为祭，只为把‘衔尾之环’的第一道枷锁，钉进我魂核最深处。她以为封印了我，就能保住你们……可她忘了，最坚固的牢笼，往往由至亲的血肉浇筑。”
凯丽咳着血沫，死灵之枪枪尖艰难抬起，指向希莱眉心：“那你为何等到现在？为何不早些吞噬巴纳尔？”
“因为需要‘钥匙’。”希莱目光扫过凯丽胸前骨刺，又落向远处——那里，机械水晶棺残骸散落在地，棺盖内壁，一行蚀刻古文正幽幽泛光：【承载体已激活，终焉协议，启动倒计时：00:04:59】
“终焉协议？”安丝科特挣扎着嘶喊，“那是群星联盟最高禁令！记载着文明自我抹除的七种方式！”
“错了。”希莱轻声道，指尖点向自己太阳穴，“是‘重启协议’。当衔尾之环完整苏醒，它将重写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底层代码。群星之城的防御矩阵、十一军团的舰载AI、甚至下帝指令的灭星炮……所有依赖现行宇宙常数运行的造物，都会在零点一秒内，退化为未编译的原始数据流。”
她微微歪头，笑容天真：“就像删除硬盘前，先格式化操作系统。很简单，对吗？”
话音落下，整片星空骤然失声。
远处，白芒号舰桥内，布鲁法军团长死死盯着战术屏——那上面，代表暗源要塞的能量读数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暴涨，而更令他血液冻结的是：所有锁定暗源要塞的火控系统，正批量弹出同一行错误代码：
【目标协议层级过高，权限拒绝接入。警告：检测到‘创世级’逻辑污染……】
“传令！”布鲁法嗓音撕裂，“全舰……弃船！”
“什么？！”法斯恩失声。
“不是弃船！立刻引爆所有聚变堆！用殉爆冲击波干扰它的……”布鲁法话未说完，战术屏突然爆出刺目红光——
【检测到终焉协议一级触发。倒计时：00:03:17】
【警告：本地时空曲率异常。重力梯度紊乱。】
【警告：量子纠缠态崩溃。观测者效应失效。】
舰桥穹顶，灯光如蜡般融化滴落。一名操作员低头，惊恐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脱离身体，在地板上扭曲爬行，最终汇成一条暗红蛇形，游向屏幕中央那行跳动的数字。
波比加主播的镜头疯狂晃动，他身后窗外，原本笔直的星光正如融化的糖丝般弯曲、打结、螺旋绞紧。“家……家人们快跑！”他尖叫着扑向舱门，可舱门缝隙里渗出的，是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气。
暗源之城废墟。
凯丽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胸骨刺，指缝间不断涌出掺着金屑的暗红血浆。她每呼吸一次，那根骨刺便暴涨一寸，刺尖已距希莱眉心不足三米。可希莱只是静静悬停，像在等待一朵花绽放。
“你算漏了一件事。”凯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希莱睫毛微颤：“哦？”
“龙铭克不是你的盟友。”凯丽猛地抬头，眼中金红交织，“它是‘守墓人’遗族最后的活体编码，职责是看守衔尾之环的沉眠之地——而它选中的守墓人，从来不是你。”
希莱笑容凝固。
凯丽右手指尖，一粒金屑悄然剥落，坠向地面。在接触碎石的刹那，金屑炸开成亿万微光，每一粒微光中，都映出同一幅画面：浩瀚星海深处，一座由纯粹几何体构成的寂静陵墓。陵墓中央，悬浮着一枚与希莱掌心同源的暗红环纹——但环纹中央，一道贯穿的金色裂痕，正汩汩淌出液态星光。
“守墓人的誓言是：宁毁环，不启环。”凯丽咳着血，却笑出声，“所以……它刚才没帮你封脉。”
她左手突然松开胸骨刺，五指张开，迎向希莱：“它是在……给你最后一课。”
希莱掌心环纹骤然狂闪！她终于察觉不对——那根骨刺传递来的，并非纯粹的吞噬之力，而是某种……精密到恐怖的逆向解构序列！凯丽胸膛的每一次搏动，都在将衔尾之环的底层结构，实时投射给希莱克的源核！
“你疯了？！”希莱首次失态，“共享源核等于开放所有思维防火墙！它会把你烧成灰！”
“可它烧不死你。”凯丽血眸灼灼，“因为真正的衔尾之环，从来不在你体内——它在‘所有被你吞噬过的灵魂’里。而此刻，它们正通过我的血，重新看见彼此。”
话音落，凯丽胸骨刺顶端，第一滴暗红血珠凝聚成形。
血珠表面，映出巴纳尔泪血纵横的脸；第二滴血珠，映出安丝科特臂甲下颤抖的手；第三滴……映出千落冰在远处战场挥刀的侧影；第四滴……是赫加斯夜幽机神肩甲上未干的血渍；第五滴……竟是赵壮芳在议会厅冷笑着签署灭星令的唇线。
万千面孔在血珠中流转，最终全部凝为同一双眼睛——那双属于希莱幼时，在实验室玻璃罩后，安静凝视母亲的、纯黑无光的眼睛。
“妈妈……”希莱嘴唇翕动，声音破碎。
就在这一瞬——
嗡！
凯丽眉心金符爆燃！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不退反进，径直撞向希莱掌心环纹！
没有碰撞。
金光与暗红在接触刹那，同时坍缩成一点绝对漆黑。
然后，无声炸开。
不是能量风暴，而是概念湮灭。
以那点漆黑为中心，所有暗红纹路如遇沸水般蒸发；巴纳尔皮肤裂纹急速弥合，眼中的赤红褪为湿润的棕；安丝科特臂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肌肤；远处，赫加斯夜幽机神肩甲上，那道被巨型死垢灵爪击出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整个暗源之城，所有被死垢灵侵蚀的痕迹，都在消退。
唯有凯丽。
她悬停在半空，左胸空荡荡——那根骨刺连同衔尾之环的实体，已化为齑粉。可她胸前，一枚崭新的印记正在成型：一半金纹，一半暗红，彼此交缠，首尾相衔。
希莱悬浮不动，掌心环纹消失无踪。她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又缓缓抬起，轻轻触碰凯丽胸前那枚新生的印记。
“原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环，从来不在外面。”
远处，星空震颤。下帝指令的灭星炮充能光柱，正撕裂黑暗，朝着此处奔涌而来——可这一次，炮口所指，并非暗源要塞，而是凯丽胸前那枚缓缓旋转的、金红交织的衔尾之环。
因为系统终于识别出：这才是真正的终焉协议启动源。
而凯丽，正缓缓抬起手，将指尖，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希莱克的源核印记，正与衔尾之环的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叠。
倒计时，归零。
【终焉协议·执行模式：覆盖】
【目标：当前宇宙常数集】
【替代方案：守墓人协议·第零号】
【指令确认：是/否？】
凯丽指尖悬停。
她眼角余光，瞥见巴纳尔正踉跄奔来，脸上泪痕未干，却第一次，对她伸出了手。
凯丽笑了。
指尖落下。
不是确认。
而是，抹除。
整片星空，陷入绝对寂静。
“唉男人最感兴趣的，果然是建功立业。”
......
另外一边，群星实验室地下负二层·X2生物实验室。...
凯丽指尖一颤，死灵之枪枪尖嗡鸣震颤，猩红纹路自枪身蜿蜒而上，如活物般吞吐着血息微光。她没回头，声音却压得极低，像刀锋刮过冰面：“希莱克，你早知道它在骗你。”
“吾……”希莱克的声音在她颅内炸开，不再是惯常的倨傲，而是一阵剧烈波动的滞涩，“它……它共鸣了吾的源核脉动！那不是幻觉，是真实反馈——圣器残响、血脉回波、三重锁频共振……吾绝不会认错！”
话音未落，悬浮半空的希莱已骤然抬手——并非攻击巴纳尔，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凯丽胸前。
嗤！
一道暗红色粒子流如活蛇般暴射而出，精准缠上凯丽左胸位置。凯丽本能欲闪，可那粒子流竟无视空间距离，瞬息没入她战甲缝隙，直钻皮肉之下！她浑身一僵，喉头猛地涌上腥甜，膝盖不受控地一弯，单膝砸在崩裂的地砖上。
“呃——！”
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不是痛，是被寄生。
希莱悬浮于碎石尘雾之上，白裙翻飞，发丝如燃，可那张稚嫩脸庞上，瞳孔早已彻底熔为两团旋转的暗红漩涡。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不属于孩童的、近乎神性的冰冷弧度：“多谢你，凯丽老师……不，该叫你‘承载体’更准确。你替我撑过了三十七次精神侵蚀，又以生物机神为基，重构了血息传导通路——现在，这副躯壳，比当年母亲用黄金熔炉淬炼的初代圣骸还要完美。”
巴纳尔双目赤裂，嘶吼着扑来：“希莱！住手——！！”
“父亲。”希莱轻轻一挥手。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扩散开来。
巴纳尔前冲的身体骤然凝固在半空，皮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暗红裂纹，仿佛整具血肉正被无形巨力从内部强行拓印、剥离、重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凸出，眼白寸寸染成赤色。
安丝科特瞳孔骤缩，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就要斩向希莱投影，可刀锋刚离鞘三寸，整条右臂突然爆开一团浓稠血雾——不是伤口，是整条手臂的肌肉、骨骼、神经，在刹那间被抽干、压缩、重组，化作一截暗红金属臂甲，严丝合缝地覆在她小臂之上！
“啊——！”她惨叫未尽，身体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拖向希莱。
“别碰她！”凯丽嘶声怒吼，猛地将死灵之枪插入地面，借反冲之力撑起上身。她左胸皮肉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结晶正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血色波纹。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着金屑的血雾：“龙铭克！封脉！”
“哼！”希莱克闷哼一声，凯丽眉心骤然浮现金色符文，如烙铁般灼烧。她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希莱：“你根本不是希莱！你是‘衔尾蛇’的主意识碎片！当年死垢灵一族献祭整个星环文明，只为孵化你这枚终极胚胎——可你失败了，被封进希莱幼体识海，靠吞噬亲缘记忆苟延残喘！”
希莱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
远处，被金属臂甲束缚的安丝科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清明异常：“凯丽……她说对了！我在家族古卷里见过衔尾蛇图腾！它的标记，就是三重螺旋嵌套的暗红环！”
希莱垂眸，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暗红环纹，环内三条蛇首彼此噬咬，永无尽头。
“所以呢？”她声音忽然变得空旷，仿佛来自千万光年之外的真空，“失败者才需要证明自己存在。而我……只需要完成蜕生。”
她五指骤然收拢。
轰——！
凯丽左胸那枚搏动结晶猛然膨胀，瞬间刺破战甲，化作一根狰狞骨刺破体而出！骨刺顶端，一枚微缩的暗红环纹急速旋转，与希莱掌心图腾遥相呼应。整座暗源之城开始共振，所有尚未坍塌的建筑表面，无数暗红纹路如活物般疯长，最终全部汇向凯丽胸膛那根骨刺——
那是脐带。
是圣器“衔尾之环”的本体，正在通过凯丽的生物机神，强行接驳整个要塞的能源核心！
“不……！”巴纳尔喉咙里终于挤出沙哑气音，他眼中的赤红裂纹中，竟有泪血混着金属碎屑簌簌滚落，“希莱……妈妈临终前说……你胎里就带着环……她说那是祝福……不是诅咒……”
希莱指尖轻抚过自己脖颈——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细痕正悄然浮现，与凯丽胸骨刺顶端的环纹，构成完美镜像。
“祝福？”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整个空间温度骤降，“母亲用自己生命为祭，只为把‘衔尾之环’的第一道枷锁，钉进我魂核最深处。她以为封印了我，就能保住你们……可她忘了，最坚固的牢笼，往往由至亲的血肉浇筑。”
凯丽咳着血沫，死灵之枪枪尖艰难抬起，指向希莱眉心：“那你为何等到现在？为何不早些吞噬巴纳尔？”
“因为需要‘钥匙’。”希莱目光扫过凯丽胸前骨刺，又落向远处——那里，机械水晶棺残骸散落在地，棺盖内壁，一行蚀刻古文正幽幽泛光：【承载体已激活，终焉协议，启动倒计时：00:04:59】
“终焉协议？”安丝科特挣扎着嘶喊，“那是群星联盟最高禁令！记载着文明自我抹除的七种方式！”
“错了。”希莱轻声道，指尖点向自己太阳穴，“是‘重启协议’。当衔尾之环完整苏醒，它将重写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底层代码。群星之城的防御矩阵、十一军团的舰载AI、甚至下帝指令的灭星炮……所有依赖现行宇宙常数运行的造物，都会在零点一秒内，退化为未编译的原始数据流。”
她微微歪头，笑容天真：“就像删除硬盘前，先格式化操作系统。很简单，对吗？”
话音落下，整片星空骤然失声。
远处，白芒号舰桥内，布鲁法军团长死死盯着战术屏——那上面，代表暗源要塞的能量读数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暴涨，而更令他血液冻结的是：所有锁定暗源要塞的火控系统，正批量弹出同一行错误代码：
【目标协议层级过高，权限拒绝接入。警告：检测到‘创世级’逻辑污染……】
“传令！”布鲁法嗓音撕裂，“全舰……弃船！”
“什么？！”法斯恩失声。
“不是弃船！立刻引爆所有聚变堆！用殉爆冲击波干扰它的……”布鲁法话未说完，战术屏突然爆出刺目红光——
【检测到终焉协议一级触发。倒计时：00:03:17】
【警告：本地时空曲率异常。重力梯度紊乱。】
【警告：量子纠缠态崩溃。观测者效应失效。】
舰桥穹顶，灯光如蜡般融化滴落。一名操作员低头，惊恐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脱离身体，在地板上扭曲爬行，最终汇成一条暗红蛇形，游向屏幕中央那行跳动的数字。
波比加主播的镜头疯狂晃动，他身后窗外，原本笔直的星光正如融化的糖丝般弯曲、打结、螺旋绞紧。“家……家人们快跑！”他尖叫着扑向舱门，可舱门缝隙里渗出的，是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气。
暗源之城废墟。
凯丽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胸骨刺，指缝间不断涌出掺着金屑的暗红血浆。她每呼吸一次，那根骨刺便暴涨一寸，刺尖已距希莱眉心不足三米。可希莱只是静静悬停，像在等待一朵花绽放。
“你算漏了一件事。”凯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希莱睫毛微颤：“哦？”
“龙铭克不是你的盟友。”凯丽猛地抬头，眼中金红交织，“它是‘守墓人’遗族最后的活体编码，职责是看守衔尾之环的沉眠之地——而它选中的守墓人，从来不是你。”
希莱笑容凝固。
凯丽右手指尖，一粒金屑悄然剥落，坠向地面。在接触碎石的刹那，金屑炸开成亿万微光，每一粒微光中，都映出同一幅画面：浩瀚星海深处，一座由纯粹几何体构成的寂静陵墓。陵墓中央，悬浮着一枚与希莱掌心同源的暗红环纹——但环纹中央，一道贯穿的金色裂痕，正汩汩淌出液态星光。
“守墓人的誓言是：宁毁环，不启环。”凯丽咳着血，却笑出声，“所以……它刚才没帮你封脉。”
她左手突然松开胸骨刺，五指张开，迎向希莱：“它是在……给你最后一课。”
希莱掌心环纹骤然狂闪！她终于察觉不对——那根骨刺传递来的，并非纯粹的吞噬之力，而是某种……精密到恐怖的逆向解构序列！凯丽胸膛的每一次搏动，都在将衔尾之环的底层结构，实时投射给希莱克的源核！
“你疯了？！”希莱首次失态，“共享源核等于开放所有思维防火墙！它会把你烧成灰！”
“可它烧不死你。”凯丽血眸灼灼，“因为真正的衔尾之环，从来不在你体内——它在‘所有被你吞噬过的灵魂’里。而此刻，它们正通过我的血，重新看见彼此。”
话音落，凯丽胸骨刺顶端，第一滴暗红血珠凝聚成形。
血珠表面，映出巴纳尔泪血纵横的脸；第二滴血珠，映出安丝科特臂甲下颤抖的手；第三滴……映出千落冰在远处战场挥刀的侧影；第四滴……是赫加斯夜幽机神肩甲上未干的血渍；第五滴……竟是赵壮芳在议会厅冷笑着签署灭星令的唇线。
万千面孔在血珠中流转，最终全部凝为同一双眼睛——那双属于希莱幼时，在实验室玻璃罩后，安静凝视母亲的、纯黑无光的眼睛。
“妈妈……”希莱嘴唇翕动，声音破碎。
就在这一瞬——
嗡！
凯丽眉心金符爆燃！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不退反进，径直撞向希莱掌心环纹！
没有碰撞。
金光与暗红在接触刹那，同时坍缩成一点绝对漆黑。
然后，无声炸开。
不是能量风暴，而是概念湮灭。
以那点漆黑为中心，所有暗红纹路如遇沸水般蒸发；巴纳尔皮肤裂纹急速弥合，眼中的赤红褪为湿润的棕；安丝科特臂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肌肤；远处，赫加斯夜幽机神肩甲上，那道被巨型死垢灵爪击出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整个暗源之城，所有被死垢灵侵蚀的痕迹，都在消退。
唯有凯丽。
她悬停在半空，左胸空荡荡——那根骨刺连同衔尾之环的实体，已化为齑粉。可她胸前，一枚崭新的印记正在成型：一半金纹，一半暗红，彼此交缠，首尾相衔。
希莱悬浮不动，掌心环纹消失无踪。她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又缓缓抬起，轻轻触碰凯丽胸前那枚新生的印记。
“原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环，从来不在外面。”
远处，星空震颤。下帝指令的灭星炮充能光柱，正撕裂黑暗，朝着此处奔涌而来——可这一次，炮口所指，并非暗源要塞，而是凯丽胸前那枚缓缓旋转的、金红交织的衔尾之环。
因为系统终于识别出：这才是真正的终焉协议启动源。
而凯丽，正缓缓抬起手，将指尖，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希莱克的源核印记，正与衔尾之环的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叠。
倒计时，归零。
【终焉协议·执行模式：覆盖】
【目标：当前宇宙常数集】
【替代方案：守墓人协议·第零号】
【指令确认：是/否？】
凯丽指尖悬停。
她眼角余光，瞥见巴纳尔正踉跄奔来，脸上泪痕未干，却第一次，对她伸出了手。
凯丽笑了。
指尖落下。
不是确认。
而是，抹除。
整片星空，陷入绝对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