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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争与不争(为白银盟主安京元加更)(四合一)

    此时不管是龙铭各个器官的数据,还是血液的成份,都纷纷的呈现出来。
    薇琳快速的进行分析和筛选,但是随着结果出来,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个小时之后。
    薇琳彻底检查完龙铭的身体。
    “...
    凯丽裹着湿透的训练服站在瀑布边,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银芒,裸露的手臂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里正有一缕极淡的暗红色雾气萦绕不散,像活物般缓缓游走,又似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朝瀑布深处飘去。
    “长官……”她声音微哑,“这水里也有血息?”
    龙铭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巨石边缘,军靴踩着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岩面,目光沉静地投向瀑布后方幽深的水潭。潭面平静无波,可若凝神细看,便能发现水面之下并非澄澈,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近乎凝滞的暗红漩涡,仿佛整座瀑布并非自上而下奔流,而是被那漩涡无声吸摄——水入其中,再未浮出。
    “不是血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是‘胎动’。”
    凯丽一怔:“胎动?”
    “暗源之城建在‘脐带’之上。”龙铭见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瀑布底部那一圈被青苔与水痕蚀刻出的环形裂隙,“整个要塞的地基,压着一道尚未闭合的文明脐带。它连接着上一个纪元的残骸——不是遗迹,是活体残骸。那些血雾、躁动、噩梦……都是脐带在呼吸。”
    凯丽喉头微动,忽然想起昨夜血色视界中,天空流淌的血带尽头,正是这处瀑布。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所以……通道口、别墅区、训练场……全在脐带上?”
    “准确说,是脐带的‘茧壳’。”龙铭见转身,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群星联盟花了三百年,用七十二层量子阻隔膜、十三重熵减力场、以及九万六千具自愿献祭的‘守门人’遗骸,才把脐带封进这层壳里。他们管这里叫‘暗源’,不是因为黑暗,是因为……光源被吞了。”
    凯丽脑中轰然作响。守门人?自愿献祭?她猛地想起训练场金属地面缝隙里那些顽强生长的杂草——根系竟全呈诡异的暗红色,在夜色里微微搏动,如同微缩的心跳。
    “那您带我来……”她声音绷紧,“不是为沉淀?”
    龙铭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笑意:“是为你听清楚它的脉搏。”他忽然抬手,五指虚按向水面。
    嗡——
    整座瀑布骤然停滞。水珠悬停于半空,折射出无数个碎裂的月影。那潭底暗红漩涡陡然加速,发出低沉如远古鲸歌的嗡鸣。凯丽耳膜剧震,血液瞬间逆流,眼前景象层层剥落:瀑布褪色成灰白素描,岩石显露出密密麻麻的、由无数细小骸骨嵌合而成的纹路;水潭表面浮起一张张半透明的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段音节——那音节她听不懂,却本能地感到脊椎发凉,仿佛有冰冷的钩子正从尾椎骨节间一寸寸穿出。
    “这是……脐带的语言。”龙铭见的声音穿透幻象,“守门人临终前刻进骨髓的镇压咒。但咒语正在松动。”
    凯丽死死盯着水面倒影——那里映出的已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披着破碎银甲、双目空洞的少女,正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后。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瀑布轰鸣如旧,水汽扑在脸上微凉湿润。
    “幻觉?”她喘息着问。
    “是脐带在‘校准’。”龙铭见收回手,水面轰然复涌,“它感知到你体内有东西……和它同源。”
    凯丽心脏骤停。龙铭克!她下意识捂住左胸,那里皮肤下似乎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像幼兽试探性的叩门。
    “不必慌。”龙铭见目光如刀锋刮过她指尖,“血息一族本就是脐带逸散的‘活体孢子’。你与它共鸣,不是污染,是唤醒。”
    “唤醒什么?”
    “唤醒你被基因缺陷遮蔽的……真实属性。”龙铭见向前一步,月光彻底照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暗红,“你以为自己力量38、迟钝39、体力39、智力38?全是假象。那模板……是脐带给你戴上的面具。”
    凯丽浑身发冷:“您怎么知道模板?”
    “因为设计‘模板系统’的首席架构师,”龙铭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我父亲。”
    轰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整座瀑布水势骤然暴涨,浑浊的暗红色水浪劈头盖脸砸下。凯丽被冲得踉跄后退,却见龙铭见纹丝不动,水幕在他周身三尺处自动分流,露出他胸前一枚嵌在军装内衬里的徽记——荆棘缠绕的剑盾中央,并非星辰或雄鹰,而是一枚正在缓慢搏动的、肉质猩红的胚胎。
    “他当年造模板,是为了封印脐带暴走时溢出的‘原初意志’。”龙铭见任由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声音却愈发清晰,“可他漏算了一点——最危险的容器,永远是那个以为自己只是容器的人。”
    凯丽扶着湿滑岩壁,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忽然明白为何海格莫特说“没人七条属性全满”,为何布拉雷特对她的测试成绩讳莫如深,为何赫加斯能轻易破千而自己卡在1200——那不是天赋差距,是脐带对“同类”的天然压制。她的身体在抗拒,用缺陷、用平庸、用一次次徒劳的测试,拼命掩盖那即将撕裂模板的……真实。
    “长官……”她艰难开口,“您想让我做什么?”
    龙铭见终于转身,月光下他瞳孔深处,两点暗红悄然燃起,与瀑布潭底的漩涡遥相呼应:“明早开始,放弃所有设备训练。去‘锈蚀回廊’。”
    “锈蚀回廊?”
    “要塞最底层,脐带暴露最剧烈的区域。”他顿了顿,声音淬了冰,“那里没有重力调节,没有精神负荷装置,只有一堵会呼吸的墙,和无数个……和你一样被模板困住的‘守门人’后裔。”
    凯丽浑身血液都凝住了。守门人后裔?她想起训练场路边那些站岗士兵挺直如刀的背影,想起雷特妮多将敬礼时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暗红胎记……
    “他们……都知道?”
    “知道一半。”龙铭见走向通道口,背影融入阴影,“另一半,得你自己撕开模板才能看见。”
    他走到洞口时忽然停步,没有回头:“别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事。包括……龙铭克。”
    凯丽僵在原地,瀑布水声突然变得遥远。她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间,一点暗红正缓缓渗出,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
    次日清晨,训练场。
    凯丽踏进锈蚀回廊时,空气腥甜得令人作呕。墙壁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褐红色菌毯,随呼吸般起伏。每隔十米,一盏幽绿应急灯投下惨淡光晕,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文字,是无数重复的、扭曲的“1200”。
    她数到第七个“1200”时,脚步顿住。那刻痕边缘,有新鲜刮擦的痕迹,还残留着一点银白色的皮屑。
    “你来了。”
    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凯丽猛地转身,赫加斯·克斯倚在回廊入口,宝石吊坠在幽绿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晶石,石内隐约有液体缓缓流动。
    “守门人的眼泪。”赫加斯抬手,晶石悬浮于掌心,“脐带分泌的‘熵凝胶’,能暂时麻痹模板的压制力。”他指尖轻弹,晶石划出弧线,精准落入凯丽伸出的掌心。触感温热,内部液体流动骤然加速,竟与她心跳同频。
    “为什么?”凯丽盯着他,“您不是第一宇宙贵族?”
    赫加斯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贵族?不过是脐带最早选中的……第一批实验体。”他抬手指向墙壁上某个“1200”,那刻痕下方,赫然烙着一枚与龙铭见胸前一模一样的猩红胚胎徽记。“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凯丽上士。区别只在于——有人跪着当容器,有人站着当钥匙。”
    凯丽握紧晶石,灼热感顺着掌心窜上手臂。她忽然想起昨夜龙铭见的话:“最危险的容器,永远是那个以为自己只是容器的人。”
    “您想我做什么?”她直视赫加斯。
    “活下来。”赫加斯转身离去,黑袍翻涌如墨,“当脐带开始吞噬第二班的时候,别成为第一个被消化掉的‘营养’。”
    凯丽独自站在回廊深处。菌毯的起伏越来越急,墙壁刻痕“1200”的数字开始扭曲、融化,像被高温炙烤的蜡。她摊开手掌,那枚熵凝胶晶石正疯狂脉动,内部液体已尽数转为刺目的猩红,一滴滴渗出晶石表面,悬浮于半空,汇成一条细小的、通往回廊尽头的血线。
    她迈出第一步。
    菌毯骤然绷紧,发出皮革撕裂的脆响。墙壁上所有“1200”同时亮起幽光,字符边缘渗出粘稠血浆,汇聚成溪,沿着地面蜿蜒而来,无声无息漫过她的脚背。
    凯丽没有停。
    血浆浸透训练服,灼烧感深入骨髓。她每走一步,脚下菌毯便崩裂一分,露出下方蠕动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肉壁。肉壁上,无数张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同一个画面——她站在瀑布巨石上,浑身湿透,左胸位置,一朵暗红色的荆棘花正破开皮肤,无声绽放。
    她终于走到尽头。
    一堵墙。
    不是骨墙,不是肉壁,而是纯粹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红色虚空。虚空表面浮动着无数碎片化的影像:布拉雷特中将深夜独坐,军装下摆滴落暗红液体;雷特妮多将擦拭佩剑,剑刃映出她背后延伸出的、与脐带漩涡同频搏动的猩红脊椎;海格莫特赤拳砸向金属地面时,指关节迸裂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发光的暗红晶体……
    凯丽抬起手,熵凝胶晶石悬浮于掌心,血线尽头,正指向虚空中心一点微弱的银光——像一颗被脐带囚禁的星辰。
    她伸出手。
    指尖距离银光尚有三寸,整堵虚空墙轰然炸开!无数暗红触须破空袭来,尖端分裂出千万张微型人脸,齐声嘶吼同一段音节。凯丽脑中炸开剧痛,模板界面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原初意志侵蚀!】
    【基因缺陷状态升级为……脐带共鸣者】
    【力量:???】
    【迟钝:???】
    【体力:???】
    【智力:???】
    【新增属性:脐带亲和度——97%】
    银光骤然暴涨,刺穿所有触须。凯丽在强光中最后看到的,是虚空裂痕深处,一扇由无数交织荆棘构成的巨大门扉,门扉中央,两行血字正缓缓浮现:
    【吾名克莱恩·索伦】
    【汝即吾未完成之躯】
    她眼前一黑,跌入无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凯丽在刺骨寒意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瀑布边的巨石上,浑身湿透,左胸皮肤完好无损,仿佛那朵荆棘花从未存在。唯有掌心,一枚银色星形印记正微微发烫,形状与虚空门扉上那颗星辰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她撑起身子,抹去脸上的水,望向训练场方向。
    晨光熹微中,布拉雷特中将正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整整齐齐列着二十三名学员——包括本该在锈蚀回廊的赛肯、奥拉德,甚至昨夜消失的千落冰。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却亢奋的潮红,军装袖口,无一例外沾着暗红色泥渍。
    “很好。”布拉雷特声音洪亮,震得瀑布水雾簌簌而落,“今天,我们开始真正的特训——脐带适应性测试。”
    凯丽慢慢攥紧拳头,银色星印在掌心灼灼发烫。
    她知道,从踏入锈蚀回廊的那一刻起,“文明乐园”的游乐设施就已悄然关闭。此刻旋转的,是脐带绞紧的绞索;此刻奏响的,是守门人血脉里沉睡千年的安魂曲;而她摊开的手掌中,那枚星辰印记正无声宣告——
    游戏结束。
    猎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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