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要记得回信

    白砚礼反应极快,连忙起身点头:
    “能能能!您几位想吃点啥?尽管说!”
    “我早听说,你们家的名声一点不输老字号。”
    伍六一话锋一转,眼神悄悄往人群里递了个示意,“有啥招牌菜,可得好好跟我们葛主编说道说道。”
    “好嘞!”
    白砚礼顺着他的目光,很快找到了那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笑着迎上前介绍:
    “小店的招牌菜是去骨东安鸡、酱肘子......”
    另一边,其他人也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纷纷落座,紧绷的身子终于能放松下来。
    葛主编敲定菜品后,离上菜还有段时间。
    伍六一忽然拍了下手:
    “哎,不如咱们趁这会儿合张影吧?刚才爬山,不是所有人都登上了山顶,队伍缺了不少人,当时忙乱着也忘了合影,这会儿人齐了,正好补上这茬。”
    他的提议刚出口,立马得到众人响应。
    “就在这聚福人家的牌匾下面!这儿宽敞。”
    伍六一起到了现场指挥的作用。
    “个子高的在后排,女同志往前站,蹲下也行……………”
    “陈建工你这个身高,往前凑什么?你离女同志们远一点。”
    “葛主编,您站最中间,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
    在伍六一的利索安排下,众人很快站好了队形。
    他举起相机,特意调整角度,让“聚福人家”的牌匾稳稳留在镜头里。
    “香山美不美?”伍六一高声问道。
    “美!”
    “咔嚓!”
    照片完成!
    可照片刚拍好,铁宁便指着相机疑惑道:
    “不对啊,伍同志,这里面没你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小伍,咱们一个都不能少!快找店里人帮忙拍一张,这样大伙就都在里面了。”
    伍六一琢磨着也是这个理,转身回店把白砚礼拉了出来,简单教了他怎么操作相机,随后快步回到队伍中。
    可一看眼前整整齐齐的队形,他却犯了难。
    方才自己安排得太周全,前后排错落有致,竟没留出能让他插进去的空位。
    “小伍,要不你也蹲在我脚边,跟铁宁、安义他们一块儿?”
    葛主编见状,笑着出主意。
    伍六一低头一看,第一排蹲着的女同志正好六个,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六朵金花”。
    自己要是蹲过去,夹在中间像啥样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推辞,铁宁和抗炕姐已经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就把他按在了蹲位上。
    “咔嚓!”
    随着白砚礼再次按下快门,一张现在以及未来,中国文坛的中流砥柱们,留存下了一张值得纪念的合影。
    合影结束后,伍六一举着相机,笑着冲大伙喊:
    “谁想在这儿拍单独合影的,都来找我啊!免费帮拍,就着这牌匾当背景,多有纪念味儿!”
    伍六一不禁畅想着,这聚福人家的名人墙,不得爆了啊!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赴京的作家们也将收拾行囊,踏上归程,返回各自散落天南地北的故乡,继续孕育新的故事。
    伍六一的恋恋不舍全写在脸上,毕竟每天有三块钱的车马费,还能免费旅游,吃大餐。
    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在那里。
    分别前,伍六一揣着刚洗好的香山踏青照片,来到燕京站。
    这年头出门赶车,讲究的是赶早不赶晚,哪怕是下午才发车的班次,候车室里也早已坐满了人。
    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按人头一一分好。
    照片里的光景鲜活得很。
    有贾老师到处询问别人,对风尘女子看法的身影。
    有陈建工望向姑娘们渴求的眼神。
    还有铁宁站在桃树下低头浅笑的侧影。
    分到铁宁时,姑娘接过照片,摩挲着画面边缘,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红着脸递给他:
    “伍同志,这是我家里的通信地址,以后.....要是有新想法想交流,咱们可以常写信。”
    伍六一接过纸条,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整齐,连忙笑着应下:“一定,回头我们交流交流稿子。
    候车室的时钟转到九点,贾平洼拎着行李走了过来。
    他的火车是十点的,比其他人走得早。
    这几天相处下来,伍六一觉得贾平洼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送贾平洼到检票口时,伍六一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贾老师,等一下。”
    贾平洼回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伍六一斟酌了片刻,问了句:
    “您有没有看过鲁迅临终前的散文《死》?”
    贾平洼眼神变得困惑。
    “送您句里面的玩笑话吧。”
    伍六一自顾自说着:“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
    贾平洼愣了愣,虽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没认为伍六一说这句是玩笑话。
    他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道:
    “我记下了!”
    入了夜,四合院里飘来阵稀稀疏疏的响动,跟着就响起“咚咚”的闷声。
    张友琴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伍志远:
    “喂,志远醒醒,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动静?”
    伍志远揉着眼睛坐起来:“会不会是人口普查的?前阵子听街道办说要入户。”
    “神经啊,哪有人口普查摸到半夜的?别是招贼了!"
    伍志远听此,也觉得蹊跷,便起身下了地,顺手抄起五斗柜上那截预备做烟斗的梨木疙瘩。
    走到正堂,见伍六一睡得正沉,鼻息匀实,他不禁无奈摇头。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刚要伸手推他,院门外传来软糯的女声:
    “六一哥,你们睡了吗?”
    伍志远一听就松了口气:“是小林的声音。”
    连忙起身去拔门栓。门开处,林芳冰的身影在月光里。
    “小林啊,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让六一去接你。这大晚上的,从燕京站走来多费劲。“伍志远笑着迎她。
    林芳冰傻呵呵地笑:“没多远,走几步就到了。
    “傻孩子。”
    伍志远把她往屋里让。
    张友琴和带着惺忪睡眼的伍美珠从屋里走出来,跟她打了招呼。
    天实在晚了,没多寒暄便催她洗漱歇息。
    第二天一早,伍六一伸着懒腰坐起来,一眼瞥见八仙桌上的火烧,顿时眼睛发亮:
    “咦,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老爸发工资了!”
    转头就见林芳冰俏生生站在跟前,当即一愣,“小林?你怎么来了?
    “张友琴翻个白眼:“人家昨儿半夜就到了,某些人睡得跟猪似的,啥也不知道。”
    伍六一浑不在意,追问林芳冰:
    “那你这回能待多久?”
    “能待两个月。”林芳冰答道,“下个月有北电艺考,等结束了,我就回去准备七月份的高考。”
    “那还能顾上厂里的电影拍摄不?”
    “能的能的!”
    林芳冰连忙点头,“北电文化课要求不高,我晚上看书,白天拍戏正好不耽误。
    “伍六一点头:“那正好,今儿你跟我去趟北电,让老厂长瞧瞧。
    早饭罢,伍六一蹬上自行车,林芳冰坐到后座。
    不同于上次送她去燕京站时的拘谨,这次她主动伸手接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两团温热贴着后背,伍六一蹬车都有些脚软。
    到了北影的门房,伍六一扬声招呼:
    “早上好啊,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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